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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劳烦听我几句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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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一番话,嘴中又觉得有些干涩,这时饿意也上来了。
“莫让琂,你有没有带水啊?”
那座小山丘过了会缓缓伸出手来,手里端着的是个做工精湛的小茶杯,有丝丝白雾升起。
还是现沏的茶?
算了,怎么喝不是喝呀。
毕恭毕敬的接了杯子豪饮起来。
连着五杯下肚,宁以禾终于觉得自己有点活过来了。
照常来说,人只有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才能更有精力去关注除了温饱以外的事。
她这会不渴了才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眼前这人虽然有求必应,但这都连着喝了五杯水,怎么他就是不肯转过身来呢?
这怎么能难倒高情商宁氏,山不转,我转;水不流,我流;你不动,我动嘛。
于是她绕过里,坐在他面前,歪头问:“你……不开心吗?”
莫让琂终于抬起头,缓缓看着她的眼睛。
“……不在玉隐宗的时候,我在哪?”
这对宁以禾来说很好回答,也许只用三个字,不知道。
之前她以为是她在山下捡到了莫让琂,可是后来的某天,她亲眼看见他化作原形跑进了自己的项链里。
他说自有记忆以来,他便呆在这里了。
那时她想,也许是三哥养的小灵兽。
大家知道后,便对他更加友善,再后来就顺其自然的拜师到白长老的门下,与大家做起了同门。
看着宁以禾眼中的茫然,他有些落寞的低下头。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想让他不要憋在心里。
宁以禾将手覆在他放在膝盖的手上,半跪着,尽量平视着他的双眼。
“难过的事一定不要留在心里,否则往后每想起一次,就会难过一次。”
“有什么,尽管说出来,我可是你的师姐,定会尽力帮你的!”她目光坚定又带着点自豪,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大有言出必行的意思。
莫让琂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心情很好,于是挺直了脊梁,想着不如就将今日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说与她听听。正准备启齿,就被一声肚皮中的嗡鸣打断。
宁以禾霎时脸上变得通红,捂着肚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饿了?”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莫让琂手上略显慌乱的去翻放在地上的行囊,嘴角颤抖,好几次忍不住想笑,怕再惹她脸热,自己先把脸埋得更低,只是低声说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没翻几下就端出盒精美的食盒,宁以禾目瞪口呆之余,手上不忘动作迅速的将盖子打开。
发现里面装的是用油纸包裹的一整只烤鸡!
将手心贴在食盒上还能感觉到余温。
“这也太犯规了吧!”
他垫着块洁白的绢布撕下只鸡腿递过来。
“不不不,你先吃吧,我自己来。”宁以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客气。
“劳烦师姐听我讲闲话的。”
他说这话时明显是故意的,眼中尽是笑意。
她看着那张带了几分攻击性的脸,有些怔然。缓缓接过那只鸡腿,方才的不好意思却被这句话洗涤的干净。
“……请讲。”嘴里塞满了鸡肉,说话时差点噎到。
“你今日在那幻境中看到的是什么?”
回想起有些残忍的那一幕幕,宁以禾又闭着眼狠狠的咬下了一口肉。
“也没什么,就是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见她不愿多说,莫让琂也没再继续往下问。只是沉思着说出那句他斟酌已久的话:“也许……我忘记了什么。”
“今日在幻境中看到有人要杀死我,我拼命的躲,却怎么也躲不掉,无奈只好与他开战,将他杀死后才得以逃出了幻境。”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宁以禾,继续开口道:“可我并不记得这一切,怎么会成为我的心结,出现在幻境之中?”
听了这番话,宁以禾也有些吃惊,她缓缓直起身来,看着他无措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开口。
“也许……也许这些回忆对你来说太痛苦了,所以是你自己选择了遗忘也说不定。”
莫让琂似是而非的点头,似乎认可了这样的说法。
“也许是这样。”
宁以禾忽然又看着他,郑重其事道:“总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伸出拳头等待着,下一瞬,他也默契的伸出拳头轻轻抵上来。
是夜——
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的缘故,莫让琂并未睡着,倒是一旁的宁以禾睡得踏实,夜色中足以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似乎是做了什么香甜的美梦,宁以禾抿起嘴笑了笑,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毯子从肩膀处滑下,堪堪被手勾住。
他原本想躲,却又无奈抿唇,伸手,拎起毯子一角,又重新披在她身上。
忽然有更粗重的呼吸声扑来。
莫让琂心头一颤,这荒山野岭的,莫非是什么大妖?
循声望去却又只见一片墨色,什么也没看到。
好在他嗅觉倒是灵敏,闻出了空气中的一丝陌生气味。
恐怕这附近真有妖出没,他赶忙将宁以禾推醒。
宁以禾正追着一只烧鹅跑到半路,就感觉自己的肩膀受到重创。
睁开眼的时候,大脑还未清醒,只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宁以禾:?
“快醒醒,这里恐怕有妖,我们得换个地方。”
宁以禾听到的:……有妖……
“什么!”犹豫过度震惊,整个人又处于梦游状态,因此喊出的声音有些响亮,纵使莫让琂再快的捂住她的嘴,也没能阻止她这一声惊动天地的呐喊。
墨色中亮起一道绿光,汹涌的杀意溢出。
却被此时山洞中女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吼叫,吓得眼神清澈了许多。
此时,不只那妖物发现了他们,他们也发现了那妖物。
于是宁以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起身,掏出佩剑。
走到近处,二人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一只虎妖。
难不成,此次出来办案的主角就这样轻易的被自己碰到啦?
宁以禾心中方才那点害怕顿时荡然无存,反而笑出声来,拿下它,可有的吹了。
这虎妖一看便知已经是饿了几天的模样,它幽幽走到二人身前,想也不想便扑上来,眼中尽是凶狠。
眼见对方扑过来,她身后是山壁,退无可退,一把将莫让琂从旁推开,手中执剑,在地上划出道道火光,从它身下躲过。
那虎妖扑她二人不成,逐恼羞成怒,眼中竟喷出火光,身形顿时大出一倍,带着怒气朝她跑过来。
“它魔化了,你千万小心!”说罢,莫让琂也朝这边跑来,放出几条藤曼托住它的手脚。
这样可不算好事,她拧起眉头:“知道了。”
她架起斗战的准备姿态,右腿向后撤去,鞋底划过粗粝沙土,溅起薄雾。
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到剑心去!
睁眼霎那,她与虎妖同时起跳。
剑刃抵进老虎前掌,算是挡下了这一招。
只是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虽抵住了这一袭击,却并不能脱身。剑迟迟不能从它身上拔出,宁以禾也被连带着向后滑退。
眼见形势不妙,莫让琂立刻追去,青骨九节鞭霎时被他从腰际抽出,握在手中。
白瀛真送他的这副鞭子还从未用过呢,只是平日练习时拿出来,论起实战还是第一次。
“重要的是挥鞭要快,心中果断,不可犹豫。”
师母?
仿佛脚下这片土地是玉隐山,白瀛真就站在不远处。
他翻身上前,一脚蹬在虎背,手中双鞭如有双目。
那大妖身上被抽出血痕,皮肉外翻。
表情变得狰狞,双目充血,奋力反身跃起。
千钧一发之际,宁以禾顺着劲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有冲力的弧线。只听噗哧一声,那剑成功抽离虎掌。
皮开肉绽的痛感,引得它变得狂怒。
“蠢货!”
宁以禾循声看去,那虎妖双眼眯起,嘴角虽淌着淅淅沥沥地鲜血,却笑起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杀得了我?”只见它青筋暴起,身上不住战栗。
万般变化后竟直立起身子,站在了她二人面前。
“我们……不如打个赌,看看究竟谁能活着留下来?”它忽然凑近,一股闷热的气息喷洒在宁以禾的脸上。
“不必废话,看招便是!”
她反身蹬上一旁的山壁,借力跃入空中,剑指虎首。
莫让琂见状,并不多说,只与她配合挥鞭而上。
“玄剑穿心。”那金光自剑心迸发,随着她的脚步喷洒,在剑身四周萦绕。
劈下去的一瞬,气息变得锋利而尖锐,带着阵阵火气。
虎妖冒着绿光的瞳孔皱缩,畏惧的情绪只出现了片刻,便极快的闪离了剑下。
好快!少女紧抿嘴唇,又追上去。
那虎妖跑出洞口,转身看着追上来的二人轻笑。
它周身放出紫色的雾,渐渐迷住了宁以禾的双眼。
好疼!双目受到袭击,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提剑的手不断收力,以防突袭。
“这都是幻象,宁以禾,是它的分身!”
她看不见莫让琂在哪,只能循声辩位。
“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少年乘风而去,隐入夜色,追那虎妖的真身去了。
再睁眼,眼前果然还有只虎妖守在洞口,这恐怕就是它的分身了。
哼!万不会再叫它逃了。
“啊啊啊!”她再度提剑冲上前,满身杀气。
“戟天一式!”宁以禾双手持剑举过头顶,身呈弓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