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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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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了?怎么感觉好快。”简白黎忽然回神。刚刚画册上的分明还是草稿,现在已经快成一副完整的画了。
宋玖清点头,捧起画册让简白黎看得轻松一些,“总觉得你比我这个画画的还要投入,我的画就那么好看?”
简白黎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嘴角弯起弧度:“你的画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过奖了。”收回画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宋玖清心里还是挺受用的。他想起什么,“啊对,四点之前要集合一次的,咱们回去吧。”
两人原路返回,刚出去时简白黎就接到秦溯的电话。
“喂,你跑哪儿去了?还有宋玖清和季颂安呢?唐旧吟没找到他们。”
“宋玖清和我在一起。”简白黎回答,顺便抬手晃了晃,“我们回来了。”
秦溯往他的身后瞟了眼,刚想再开口时季颂安却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出来。
“走吧,集合了。”秦溯说完,又悄悄凑到简白黎旁边一脸八卦,“和宋大学霸干什么去了?”
因为秦溯的动作,季颂安见缝插针地跟在了宋玖清旁边,这一下就把简白黎和他隔开了。
“没干什么,就陪他看看风景画了个画。”
秦溯看上去有点失望,“就没干别的?你没试探一下他吗?”
试探?简白黎沉默。
找借口牵他手算不算?
但宋玖清也没反过来牵他啊,而且万一人家真的以为地滑所以才没拒绝呢?
“应该……?”简白黎语气甚至带了点点反问的意思。
秦溯想往他后脑拍一掌,你小子不是学霸吗?怎么跟傻了一样。
相比起后面两人,前面的两位还算安静。
季颂安走在宋玖清侧后方的,总不自觉地就靠近了很多,警觉后又只浅浅隔开几分。
“你刚刚,一直和简白黎待在一起吗?”终于,在宋玖清的忐忑下季颂安还是问出来了。
问出来也好,总比闷着揣测让两个人心里都不安好。并且,宋玖清也有话搪塞:“没,只是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就一起走的。”
他回头,对上季颂安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有个洞,洞里又有一个很锋利的东西。
季颂安的语气并不强硬,但那双眼睛却正好弥补,他在质问宋玖清。
Omega强作镇定地看了回去,直至季颂安视线变回往常一般柔和,宋玖清才暗暗松口气。
“小玖,季颂安!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快来集合。”唐旧吟瞧见这四人终于过来,忍不住招手,“老师,人到齐了。”
队伍最前的君悦重新组织好纪律,待又一次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走向另一条路。
然而,又回到那片樱花林。
彼时宋玖清才想起简白黎那句“下午人多”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回他们没有在这里久留,反而是继续往前走,彻底穿过林子便来到一个十分阔大的园子。
左右看了看,还有别的班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回班。
等等,那两队是不是初中部的学生?
“好干净啊。”唐旧吟站在草坪上有点走不动道,他坐下来又顺便躺下去,“小玖你也来躺着,好舒服的!”
“……那是我刚踩过的地方。”宋玖清挨着他坐下来,“怎么还有钓鱼的?”
他这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唐旧吟的注意力,坐起身看了看,手一指,“在那,应该是在小店买的。你要不要也去?”
宋玖清摇头,还是算了。
“你们一来就坐在这不去玩一玩?”年朝路走过来,手里拿着唐旧吟的相机,“去放风筝吗?”
“好啊,”唐旧吟站起身,顺便也把宋玖清拉起来了,“你也不准坐着,跟我们去玩!”
说起风筝,简白黎是不是说他买了的?但之后好像没见他拿过啊。
跟着这俩人,宋玖清越来越靠近初中部的学生,心里莫名地开始抵触起来。
“小白,我们来放风筝了。”年朝路笑嘻嘻地拿过简白黎刚拼好的,反手就给了唐旧吟。
这分明是抢风筝吧?!
简白黎看着他俩,一脸想吐的表情,怎么不去抢秦溯的?
“这里有一个拼了半好的,你来弄。”秦溯伸手的同时眼神示意,简白黎余光一瞟,连忙接过。
“哥,他是谁啊?”秦悠内心一边猜测,一边注视着少年乖巧的脸庞,躲在秦溯身后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衣服。
“宋玖清,”秦溯回答,“过年和我们一起打过游戏的,你忘了?他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啊。”
闻言,秦悠眼睛微微亮起,“原来是他啊!”
传闻不如一见,秦悠脑子一转,顺手拿走简白黎刚拼完整的风筝,“哥哥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秦悠,过年我们还一起打过游戏的!”
面对突然跳在自己眼前打招呼的女孩,宋玖清先是一愣,随后接过递来的风筝。
“啊记得,秦溯的妹妹,秦悠。”宋玖清后退两步,“谢谢。”
能被宋玖清记着,秦悠一下子更兴奋了。只是还没跳起来就被简白黎摁着脑袋往后抛,“还放不放风筝了?”
“放风筝又不耽误我和宋哥哥讲话。”秦悠瘪瘪嘴,刚想开口又被秦溯拉走,“诶!哥你干嘛!我不要陪你去买鱼饲料!”
简白黎站在原地无奈叹气,“宋哥哥”这三个字喊起来就那么顺口吗?
Alpha尝试小声学着喊了一次,怎么听起来跟撒娇一样?
有点肉麻,没想到宋玖清喜欢这样式的。
身后的Omega默默地观察简白黎的表情,他这是……不喜欢自己和秦悠接触吗?
这个Alpha和那位少女真是奇怪。明明都不喜欢对方和别人接触,偏偏自己又要凑过来,让人搞不懂。
宋玖清想放东西走人了,但那样做只会让人起疑,所以他又不得不在这附近放起风筝。
其实一个人也可以,但简白黎像看不懂自己的暗示一样一直跟在身边。宋玖清从没在大白天觉得这时间很难熬。
“你放吧。”乘风而起的风筝整齐地在高空游动,偶尔不小心落下又升起。但宋玖清的却是被迫绞线回到地面。
简白黎疑惑转头:“为什么?你放的很好啊,很好看的。”
“手酸。我……”Omega环视一周,眼见简白黎好像也要收回风筝,淡淡开口,“我一个人到处走走,你不要跟着我。”
放下风筝,宋玖清头也不回地离开。简白黎愣了一下,身边没熟人他只能自己将风筝收回来。
Alpha想跟上去,前进两步又怕宋玖清真的生气,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担忧。
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呢……?
宋玖清绕着圈圈走,脑子空空不知道该想什么,站在湖边拿出手机,犹豫地想给姜以宁打打电话。
“……谁?!”脚步摩擦草地的声音传入宋玖清耳朵,他猛得转头,发现跟着他的又是季颂安。
两人对视几秒,季颂安才堪堪开口:“老师说不要一个人单独走动,唐旧吟也没跟着你,所以我就跟来了。”
Omega缄默着,突然反应过来,“你不结巴了?”这么长的句子,他居然可以一下子说完,尽管语气很慢。
“嗯。”季颂安点头又摇头,“我、我还在努力改正。”
又是沉默,宋玖清真的不太能主动挑起学习以外的话题。
视线聚焦在湖面的倒影,Omega垂眸,漠然开口:“你回去吧,我会注意安全的,走走就回来。”
“是不是简白黎做了什么,所以你不高兴?”季颂安不仅没走,反而上前几步,“我、我可以陪着你的,不开心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深黑的瞳孔带着和湖水一般的凉意,即便没有将视线投向季颂安,但他的沉默还是让站在一旁的少年感觉到了莫大的疏离感。
不提还好,一提起他宋玖清心情又差几分。
轻轻叹口气,Omega还是耐着性子说话:“和他没关系,你别多想了。”
他不想话题继续下去,转身就走。“再跟着我,以后就别和我说话了。”
没想到这一招对季颂安有用,总之宋玖清得到了能够静下心的时间。
比不寒冬,这会儿的白昼要长一些。宋玖清慢悠悠地走了好久,途中频频接了几个唐旧吟的电话和视频,一直到最后夕阳垂垂欲落时才回去。
见到班上同学在的地方之前,宋玖清先闻到了烧烤的味道。没想到唐旧吟他们吃了这么久,这个时候了还有人烤着串呢。
只是回头走神的功夫,宋玖清只听见“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简白黎!!!!”有人惊呼。
宋玖清被吓到了,刚想跳进湖里面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游泳,只能拔腿就往他们的方向冲过去。
“呕——”
从湖里爬出来的简白黎跪在岸上干呕着,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让水珠在发尾频频摇晃而落。
宋玖清连忙跪在身边帮他拍了拍背,周围迎来不少人。有人递纸,也有人递来干净的外套。
“对不起简白黎!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不知道这里有青苔,真的、真的对不起!”季颂安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但他顾不得那些,神情慌张地和简白黎道歉。
喉腔里的水呛得简白黎难受,逼得眼泪和湖水一起落在宋玖清的手上。温暖的手擦过面颊,Alpha下意识握住,抬头时眉眼尽显可怜。
“怎么落下去了?”秦溯赶来扶起简白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只见简白黎看了眼季颂安,又摇了摇头,“靠得太近踩滑了,抱歉。”
“先回去那边烤烤,”君悦又拿了包纸过来,“大家也别太靠近湖了边了,避免再出意外。”
君悦遣散众人,年朝路跟着帮忙,而唐旧吟却偷偷跑出来,“小玖?”
宋玖清抬眼看他,又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君悦,伸出食指:“嘘,别对我的出现表现得那么意外。”
唐旧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老师,我可以先回酒店吗?”简白黎的手要比下午那会儿更凉了,“可以让秦溯送我。”
“啊对。老师他这样浑身湿透也不舒服,万一感冒了也不好,我带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也可以。”秦溯跟着说。
君悦还是有些不放心,瞧见简白黎还抓着宋玖清的手,想起刚刚唐旧吟说的话,“让年朝路去吧,还有宋玖清也一起回去,肚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看看会不会好点。”
想来是唐旧吟为自己找到借口,宋玖清点头,就这么跟着两个Alpha回去。
“你要买鞋也不至于脚上的这双已经烂成这样。”年朝路瞧他这狼狈样,瞟了眼被简白黎牵在另一边的宋玖清,压低声音,“怎么?分开一会儿就思念成疾?”
“你脑子有病就去治。”简白黎小声骂了句,“季颂安骗我去找宋玖清,结果把我往湖里挤,害得我脚一滑直接摔进去。靠!”
年朝路一愣:“?他为什么这么做?要干嘛?”
“鬼知道。”简白黎心里烦躁,连带那只手都不自觉地紧固几分。
这一路,宋玖清试图挣开,但始终没有像之前一样甩开简白黎的手。他一个Omega,就这样被带进了这层住着全是Alpha的楼层。
不过,两个人只是将他放在了房间外的客桌那边。年朝路随便扯了个借口离开,只留两个人面面相觑。
Alpha可算舍得松开手,宋玖清催促:“你快洗吧,免得感冒,我先回楼上休息。”
“你为什么不开心?”Alpha不为所动。
“我没有。”
“你有。”
两个人并不退让。
“你把我带进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脸庞上还有一滴水粒在缓缓流下,宋玖清看着,它最后沿着脖颈又向简白黎胸前的肌肤滑落。
面前的Alpha点头:“我怕你什么都不说,又跑了。”
“那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说?”宋玖清反问。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未说出口的问题上面。
“你又不告诉我。”简白黎语气一直都这样软,此刻更是染上委屈的腔调。“那我换个问题。
你是不是又打算不理我了?”
宋玖清摇头,“我不会不理你。”
“那你又打算疏远我?”
“没有,我不会的。”
宋玖清想不通简白黎到底怎么看出来他情绪不对的,他真想问问面前的Alpha,但也是真的不敢问。
简白黎也想不通宋玖清到底为什么不肯说,这情绪明晃晃地就是因为自己而改变,他却要憋着。
Alpha叹了口气,他迟早有一天会撬开宋玖清的嘴巴,听听里面到底憋了多少事。
“我没和他们一起吃东西,晚上外面太黑了,我怕。你陪我一起去吃馄饨怎么样?”话锋一转,简白黎看上去是放弃了。
Omega点头,也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在外面等你。”
站在门口,宋玖清才掏出刚才一直震动的手机。
[唐旧吟:简白黎还好吧?你们俩干嘛非要牵在一起走啊?]
[宋玖清:可能他害怕吧。]
[唐旧吟:?]
[唐旧吟:我可问了秦溯,他俩都会游泳的,哪能怕水?就算害怕怎么不抓年朝路啊?]
[唐旧吟:你说他脑子不会真进水了吧?一个Alpha牵着一个Omega回酒店,虽然没多少人看到,但他不知道这会让人议论吗?]
[宋玖清:只是同学之间的关心也要被说,那还挺蠢的。别人就算了,我们班应该没有这样的人?]
[唐旧吟:那可不一定了,不是有的人还磕你和简白黎嘛。不过也幸好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分化成Omega了,不然他们的群不得吵翻天。]
[宋玖清:随便他们,没什么人当真的就好。]
Omega想起什么。
[宋玖清:你别老说我和简白黎。你和年朝路一整个下午都待在一起,怎么没想到这些?]
[唐旧吟:冤枉,我什么时候老说你们俩了?]
[唐旧吟:我们哪有你们那么大胆?]
[宋玖清:你们之前说的大冒险算不算?]
[唐旧吟:……我认罪。]
说起年朝路,这人刚买了颗糖塞嘴里往樱花林走呢。
“年朝路。”刚走过亭子,便听见有人喊他。年朝路回头一看,是那位给自己让座的人,“同学,有什么事吗?”
季颂安上前一步,“你不记得我了吗?”
年朝路顿了顿,立马搜刮起自己的记忆。
“在恒源,”季颂安给出关键信息,“你被欺负,我还帮过你。”
面前的Alpha只是怔了一下,随即立马戒备起来,“你帮过我?空口说来可没人信。要是你真的帮了我怎么会不记得?”
“真忘了?是四年前,四年前你被他们骗到了外面去,是我报的警找的老师。”季颂安将那天的情形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要不是我,你就回不来了。”
早知道他真忘了,季颂安就不在他面前这么真实了。
年朝路细细回忆,总算在一堆被自己当垃圾放着的记忆找到。
“昂……这样啊,谢谢你。不过也很抱歉,他们之后肯定为难过你。”Alpha放下警惕。
季颂安只是笑了笑,却让年朝路感到些许不安。不是说他胆小结巴么,为什么却能这样轻松自在地和自己说话?
“我其实挺崇拜你的,被那样欺负也没放弃学业,每次都还去争取一些竞赛名额。更没想到你居然转来了一中,变得和从前好不一样,摇身一变,还是个学生会的。”季颂安说着,眉眼含笑,“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多难的事情。”
“你说。”年朝路倒是豁达。没想到初中三年里竟然真的有人帮过他,那么做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只是在听完了请求之后,年朝路反而拒绝了。
“为什么?”季颂安的眼神顷刻间便冷了下来,“就因为你和简白黎关系好,所以要帮他?”
“不是的。”他呼出口气,“我很感激你曾经帮助过我,你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尽力帮助。但简白黎也帮过我很多,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会去干涉他喜欢谁,更不会阻拦。
同样,你喜欢宋玖清我也不会因为简白黎而阻拦你,我更不会去宋玖清耳边吹什么谁好谁坏的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权利。
我不答应你,是因为我不想挑拨你们任何一方之间的关系。宋玖清怎么选,你们俩怎么争,都应该各凭本事。至于其他的手段,恕我无法赞同,更无法做到。”
他回答得铿锵有力,顺便将嘴里的糖换了一边。
季颂安只是伸手捏了捏后颈,不说话。
“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会告诉别人。”年朝路从口袋里扯出一根棒棒糖丢给季颂安,“不过,以后有其他的需要我还是会帮你。”
说罢便分开。季颂安也不逗留,出了林子手里的糖就被随手丢弃。
而返回去找唐旧吟的年朝路心里却像脱了口气似的。
初中三年和他熟悉的人几乎没有。虽然一开始不太信季颂安说的话,但他却能把那天的细节都说出来,年朝路不得不信。
只是今天就这样结束对话真的就没事了吗?年朝路只听秦溯说过他们俩之间有点互相看不顺眼,那点摩擦都没怎么闹到明面上。
宋玖清看出来了吗?感觉没有,季颂安平时的模样和刚才的样子差别可太大了。
一个带着胆怯的温声细语,一个带着些嚣张的自信模样。
等等。如果季颂安一直是后者那样的性格,不可能不和那群人认识,被为难了也不可能还会是现在自己看到的这样。
那难道是把自己伪装起来了?演技还挺好,秦溯可以学习学习。
但是季颂安是怎么知道具体位置的?背叛那群人?不过为什么?自己和他无亲无故的。
“我靠,”年朝路痛苦地撩了下头发,“脑子要爆炸了,这群人的事儿怎么那么多还那么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