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0 ...
-
雨已然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一路踏过被雨水打湿的地面,高泽刚被周昌安塞上车,就被人一把拉了出来。
陆昊紧紧抿着唇,不等高泽反应,就被带离了此地。
周昌安正要追过来,就被人拦住了。
“周先生,我们总裁有事与高先生说,请您离开。”
……
被陆昊紧紧扣着手腕带到了教堂后身,高泽刚要问他干什么,就被一把抵到了墙上,随之而来的是对方凶狠的吻。
身子被紧紧压在墙上,教堂外凹凸不平的墙面硌得高泽后背生疼,他挣扎,却又被陆昊一把制住手腕。
蛮横的力道,让高泽下意识哼了一声。
呼吸被完全掠夺,陆昊捏在他下颚上的手,让他只能承接对方汹涌的吻。
唇齿被撬开,惩罚般地咬破了他的下唇,浓重的血腥气在他们唇齿间蔓延。
吻似乎永不止息,隐约间,高泽听到陆昊抵在他的唇上,说:
“高泽,你听好,你,只能是我的。”
……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陆昊,你——”女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顾晴站在那里,身旁是巴洛克风格教堂——她与陆昊的婚礼举办地,而她入眼的却是这么一幕:
年轻男人身材纤细单薄,却衣衫凌乱,微张的唇带着水润的艳红,似乎刚被人啃噬过,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而将他紧紧抵在墙上的男人亦是。
而此时,陆昊的唇依旧靠在高泽的唇上,仿佛一说话就能碰到。
见她到来,陆昊没有丝毫反应,高泽却反应极大,一把将身上的陆昊推开。
但此举仍旧平息不了顾晴的愤怒,她提起裙摆向高泽走去,身后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抽了过去。
“婊子!”
几个月前,她听顾逸说陆昊高中时候就将高泽压在草地上亲,她就再没联系过陆昊。但他们也没退婚。
她很痛苦,理智告诉她应该放弃陆昊,但是当她想到许多年来她的心思都用在了陆昊身上时,她就不能放弃他。
而且,她相信只要他们结了婚,她就是陆家的夫人——陆昊终究要回归家庭的。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做一件事。
那天,她正和她父亲视频,打算说处理高泽时,却看到顾逸来了。
从那次她差点被顾逸强了之后,她就有意躲着他,而顾逸也恰合她意,没来找过她。
但那天当再次见到顾逸时,她就知道她躲不掉了。
她答应了顾逸,用自己的初夜换取顾逸为她处理高泽。
也就在事后,她被顾逸搂在怀里,听到了顾逸对她说高泽曾被他们上过的事……
……
顾晴本该抽在人脸上的快感却没到来,她的手腕被人握住,又被人推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昊制住了自己扇高泽的手、又被推开,她指着高泽说:“你知道他人尽可夫吗,他就是个婊子!他早就被多少个人上过了!”
她尖锐的声音,刺得高泽脑袋嗡嗡作响。曾忍着心痛欲死也要和陆昊分开,即便陆昊后来一再对自己表白,也不敢接受陆昊。不光是不想让自己污浊了他,也是怕他知道这件事时对他的态度。
他早就被多个人上过了……
头深深埋了下去,他甚至不敢去看陆昊的表情。
“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你们回家自行解决,不要掺带着别人,好不好?”解决了拦路人,走过来的周昌安将高泽搂进怀里。
教堂内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但在场的几人谁都没有被分去心神,气氛很诡异。
“陆昊,你已经出局了。”周昌安冲陆昊鄙夷地一笑,然后带着高泽转身离开。
“放开他。”陆昊拦到他们面前。
“让开!”周昌安说。
陆昊并未说话,只是阴沉的面容表示他绝不会就此退开。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周昌安还未说话,一双手就搂在了他腰上。
“周昌安,带我走。”高泽闭着双眼,脸紧紧埋在周昌安的胸口,也因此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两个男人的耳中。
周昌安顿时咧嘴笑了,他笑得很开怀,冲陆昊挑衅地说:“听到没有?”然后搂紧高泽,带着他上了车。
因此,高泽没看到陆昊是什么表情。
车开出没多久,手握在方向盘上的周昌安畅快地说:“打算去哪玩?”
他今天没用司机,是自己开车。
坐在副驾驶上的高泽却没什么心情,他把自己埋在车座里,“送我回我公寓吧。”他说了个地址,“或者送我回我家老房子也行。”
高泽早就打算回去看看。六年前,他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之后回来了,却一直没倒出空去看。
如今有空正好可以回去看看。
可周昌安却提议回东城一中看看,甚至不容他拒绝,就将车开了过去。
东城一中倒是变化不大,与六年前相差无几。沿途是一排排柳树,他们沿着林荫大道走,从初中部走到高中部,最终在宣传栏停下了脚步。
“高泽,还记得这里吗?”周昌安拿出一支烟点燃,袅袅烟雾中他的面容不甚清晰。
六年前,他将高泽的情书贴在了上面,那是他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
高泽站在他旁边,并未说话,雨停了的空气依旧湿润,带着不甚清晰的朦胧雾气,高泽看向远方,抿了抿唇角。
有太多事早已无需多说,即便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曾经痛苦过,曾经伤心过,曾经怨恨过,但那都是曾经,现在他也该看开了,命运不会饶恕他,他生命不息,磨难就不会停止。
或许感情对他是种多余的东西,若剥离,就不会再受到伤害,同样,也不会再被背叛……
有太多事,我们不必乎天长地久,对他而言,许多东西似乎他都拥有过了,只是他无法将他们留到最后。
也或许,如此才是最好的结局。
……
周昌安也并未催促,他只看着那个宣传栏,良久后,他才转过头来看向高泽,垂下了头颅,“对不起。”他垂头敛目,这副低姿态高泽还是第一次见。
“我早和你说过,这件事我早就忘了。”高泽说。
“不,”周昌安抬头看他,“你是因为经受的磨难太多,相比之下才觉得我给你带来的磨难小。高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自责。”
他走过来,牵住高泽的手,“你愿意再给我次机会吗?”
滴滴答答的雨珠,被风吹着从树梢落下,有一滴落到了高泽的脸颊上,如同垂落的泪珠,周昌安以指节为高泽揩去,摩梭着他的脸颊说:“可以吗?”
年轻人的脸颊白皙细嫩,但目光却仿佛带着看破世事的沧桑,高泽将周昌安的手挡开,转身离开。
他并未给他答案。
胸口仿佛被大石压住,憋闷难当,让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周围连个人都没有,只有朗朗的读书声偶尔传来,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声响。
或许是太过安静,让高泽下意识回头,却让他看到原本一直和他走一起的周昌安被两人死死捂住嘴,按到了树干上。
但是周昌安也不是吃素的,他用尽全力挣扎,还真被他挣脱了,但就在他即将跑掉时,一旁指挥的第三人,忽然拿出一块布蒙在了他口鼻之上。
那布上似乎浸了什么药水,周昌安顿时脱力的跪到了地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高泽,张了张口,以口型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但高泽却看得出来,那是在对他说:快走。
接着,他仿佛被人抽去了力气一般,栽倒在了地上。
他左右手臂被人拉起来,如同拖着死狗一般被人背了起来,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高泽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光天化日之下、中学校园里竟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一幕,“你们放开他,不然我报警了!”他说着拿出手机,手指点在手机上拨打110,可拨通按键还未点下,后脖颈却猛然一痛,他瞬间眼前一黑。
而在他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收回了劈在他后颈上的手,随即失去了意识。
*
雨珠拍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响声,细密的雨水顺着破旧的窗缝流进窗内,洇湿了大片墙壁。
堆放着废弃杂物的房间内,角落放了一张不够宽大的单人床。
而高泽就在这张床上睁开了眼,后脖颈酸痛得让他伸手按了按,却听到“叮当”锁链声。抬起手,却发现了手腕上铐着锁链,而另一头连在床头右边的栏杆上。
他这是……被人绑架了?
瞬间,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场景——周昌安!
高泽顾不上脖颈疼痛,撑着床榻坐起身,却按在了什么东西上,软绵的触感让他下意识转头——
身侧躺了个男人,蜜色的肌肤,锋利的颌骨,不是周昌安还能是谁?
而他与自己一样,手腕上同样铐着锁链,只不过铐着的是左手,而锁链的另一头连在床头左边的栏杆上。
一左一右,倒是全然没有浪费空间!
破旧的栏杆已然掉漆,雨水的腥气伴着霉味冲进鼻腔,木板床上只铺了一张已看不太出来颜色的废旧床单。
显然,这是一座废弃房屋,而角落弃置不用的铁架,表明这里不单单是废弃的房屋,更像是废弃的厂房。
高泽坐起身,看向窗外,依旧下着雨,远处是一片绿色的树林,近处停放着几辆轿车,其中有一辆是周昌安的那辆豪车。
或许是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周昌安也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高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一下坐了起来,“你没逃开?我还指着你给我报警呢。”他眉头蹙起,却发现自己左手腕上铐着的锁链。
“……”高泽忍着想说我都是被你连累的话,转而道,“你得罪人了?”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人从外向里踹开了。
废旧的木门“砰”地一声撞到墙上,又瞬间弹回,却被人按住。
粗粝的手按在门把上,一只鞋头磨损后露出毛边的黑色皮靴踏了进来。
“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