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厌同么？》福引

49、49

　　豪车缓缓停下，手工高定西装的男人打开了车门，cl黑色皮鞋一尘不染，一声一声走近了酒吧。

　　门并未上锁，当陆昊将门打开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门。

　　“啪啪”的声音，即便在门外都能听清，但当打开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一缩。

　　见有人来了，孙翔只挑衅地望了他一眼，动作却没停。

　　而高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回过了头。

　　“你们，这是……”陆昊的声音几乎都僵硬了。

　　一瞬间，如同五雷轰顶，让高泽整个人都晃了晃，随即被人一把从孙翔身上薅了下来。

　　本想向陆昊解释，但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在高泽潜意识里，他在答应以自己换邹兴雪时，他和陆昊就完了。

　　但他还是听到自己说：“陆昊……”高泽站起身，“不是你看到这样的。”

　　“那是怎样？”陆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高泽走过去，抓住陆昊的手，张了张嘴，却突然看到了之前叠放在门口的衣服。

　　那个衣服还板板正正地放在那，而他此时正光溜溜的站着。

　　——一点没被人强迫的迹象。

　　但就算被强迫，他和陆昊就能和好吗？六年前，被人强迫后，他不是依旧离开了陆昊吗。今时与往昔又能有什么区别？

　　或许还是有区别的，如今是直接被“捉奸在床”，这也让高泽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能思考，下意识地，他说：“我是被威胁的，他们用邹兴雪威胁我……”

　　“所以，你就主动跟别人上床？”陆昊甩开他的手。

　　孙翔此时已穿好了衣服，他走过来勾住高泽的腰，将他带离了陆昊，“高泽，你跟他废什么话，我早就说过，你可以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放开他。”他没说完，就被陆昊打断，声音低沉的可怕。

　　孙翔似乎没有与陆昊硬碰硬的打算，他笑了笑，“高泽，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滚！”陆昊指着门吼道。

　　孙翔耸了耸肩，转身离开，而离开前还给高泽抛了个媚眼。

　　孙翔走之后，高泽的头深深埋了下去，不是不能体会陆昊的愤怒，但他此时更觉窘迫。

　　“两个月都没答应我，别人一威胁就这么主动？”陆昊向高泽走来。

　　鞋底落在大理石瓷砖上，一声一声如同敲在高泽心上。

　　陆昊的眉眼长得很好看，英挺俊逸，尤其是面对高泽时，眸中的柔情几乎都要溢出来，而此时瞳孔中的冰寒犀利，让高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很是微妙，做者无心，见者有意。

　　也不知陆昊是不是错误的理解了什么，正走到高泽面前的他见状，停住了脚步。

　　他眸中席卷着的风雪，也在霎那间归于沉寂，仿佛忽然间一片荒芜。

　　隐约间，眼前闪过高泽紧紧搂在孙翔脖间的手，以及自己两个月都不被允许的亲热。

　　非是因肉·体的欲望，而是高泽的态度。

　　“高泽，我想我们都该好好想想了。”

　　*

　　从那天起，高泽就被陆昊关进了他的公寓，带着惩罚意味地断了网，电视每个频道都是雪花，就连手机都没收了。

　　对于陆昊的惩罚，高泽坦然接受，毕竟是他有错在先，虽然是被人威胁逼迫……

　　每天一日三餐，准时有人送来，倒也不必担心饿死，只能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除了吃喝拉撒，完全无事可做。

　　从那天被陆昊亲手送进来后，高泽就再也见过他，算算这样的日子大概有三天了。

　　站在窗边，向外看去，缠缠绵绵的雨似乎从三天前他离开酒吧就开始下，而到如今，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绵绵阴雨中，他想到六年前他与陆昊第一次相见时，是个下雨天，那个晚上，陆昊以实际行动告诉他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六年后，他们和好那天，也同样是个下雨天。

　　在他印象中，与陆昊在一起的阴雨天总要多于晴天，也因此，高泽觉得他是喜欢阴雨天的。

　　但是如今，在同样的阴雨天中，他与陆昊算作分手了吧。

　　想起陆昊在与自己耳鬓厮磨时曾说，他等了他六年。

　　而高泽自己又何尝不是？他痛苦了六年，同样也等了他六年，只是这六年的个中艰辛，他从未与他人说过。

　　而如今，为了不留下遗憾，高泽还是决定等陆昊来的时候，好好和他谈谈。

　　含着这种心思的高泽，却听到公寓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来送餐。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挂钟显示时间还不到十点。

　　这个点既不算早餐时间，又不算午餐时间。

　　难道是陆昊来了？

　　但是怎么听着不对，好像有人在撬锁……

　　走过去，从猫眼看去，一身休闲装的高大男人旁边跟着个开锁小弟。

　　而那男人仿佛知道自己在看他，夹着指间的香烟吸了一口，然后冲猫眼吐出一口烟圈。

　　周昌安，他来这做什么？

　　他有几个月没见到周昌安了，而他曾听同事八卦时说过：周昌安不知哪里得罪了陆昊，在生意场上被陆昊将了一军。

　　当听到这一消息时，高泽首先想到的就是被周昌安按在车门上亲，远远驶来的豪车在不远处停下的画面。

　　正这么想着，房门处就传来电钻的声音，突突的声音高泽觉得脑浆都要炸开了。

　　房门他打不开，陆昊将他关在这，自然不会让他随意出去。高泽把自己关进了卧室，用被子蒙住头，很久后电钻声才停下。

　　接着，脚步声走到他卧室门外，拧动门把手的声音响起。

　　高泽进卧室时锁了门，从外自然打不开，但是随即那电钻声就在他门外响起。

　　高泽眉头蹙了蹙，他起身下地，拧开锁，一把拉开房门……

　　电转声顿时停了，周昌安将电钻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指尖夹着香烟，他似乎正要吸口烟，但看到高泽此刻的穿着，刚抵到唇边吸烟的动作，顿住了。

　　高泽一身藏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因刚才在床上蒙被子而有些松散，衣襟微敞着直到胸口，精致的锁骨和胸口莹白的肌肤一览无余。

　　周昌安喉结动了动，若无其事地将电钻放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不到你真在这。”

　　高泽自然察觉到了周昌安的反应，他“砰”地一声重新关上了卧室门。

　　正站在门口的周昌安差点把鼻子撞歪，“喂，高泽，你吃枪药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将这门钻个窟窿时，高泽又重新把门打开了。

　　高泽此时已换了一套衣服，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上那件短袖白衬衫恨不得将领子立起来。
　　“你来这做什么？”

　　他看向那个已经坏掉的门，眉头拧起，刚要说话，就听到周昌安说：
　　“我怎么不能来？陆昊把你关这不闻不问，自己却在外逍遥快活。”他向高泽走近了一步，“要不要跟我出去逛一圈？”他说得暧昧，烟气喷到高泽脸上。

　　“不去。”高泽躲开周昌安，坐到了沙发上，“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万一被陆昊发现了，或许生意又会遭受损失。”他说的委婉，但周昌安自是明白高泽的意思。

　　他走过来，捏起高泽的下巴，刚吸了一口烟的烟圈吐到高泽脸上，“高泽，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陆昊是不是挺长时间没来了？”周昌安坐到高泽身边，“他现在可是抽不开身呢。”

　　虽然被周昌安羞辱，但涉及到陆昊的事，高泽还是扭头看向他。

　　“他怎么了？”他听见自己问。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周昌安将烟头在真皮沙发上碾灭，发出嗤地一声。

　　*

　　东城市中心大教堂。

　　年轻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棕色的大波浪垂落腰际，唇边的笑容艳如娇花，而他身旁的男人，优雅矜贵，一身礼服穿在他身上说不出得好看，他眉尾尖缀着一颗小痣，唇边落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男人牵着女人的手，走进了教堂。

　　婚礼很隆重，东城的商界名流，机关政要都来了。
　　一排排长椅上坐满了人，尤其坐在第一排的那位，从去年就已出国、一直没回来的顾晴父亲，他满意地看着走上台前的一双壁人。

　　神父冗长的宣召与祷告之后，问新娘顾晴：“你是否愿意你面前这位男士，成为你的丈夫，与你结为夫妻？不论病痛、贫穷、富有、或者死亡，尊重他、爱护他、照顾他、理解他，直到生命的尽头，至死不渝？”

　　顾晴将戒指戴到陆昊左手无名指上，眸中含着泪花，“我愿意。”

　　神父转而问陆昊：“你是否愿意你面前这位男士，成为你的妻子，与你结为夫妻？不论病痛、贫穷、富有、或者死亡，尊重他、爱护他、照顾他、理解他，直到生命的尽头，至死不渝？”

　　*

　　在市区绕了一大圈，周昌安带着高泽在一处教堂停下了。

　　他们路上一句话没说，或者可以说是一直周昌安在说，高泽一句话没说，但现在来到了教堂，高泽还是忍不住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周昌安冲教堂扬了扬下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教堂大门紧闭，但外面的鲜花，彩带，还有各种各样的摆设，很明显里面正在举行婚礼。
　　高泽狐疑地看了周昌安一眼，提步迈上了台阶。

　　教堂内隐隐透出女人带着哭腔的“我愿意”。

　　高泽转身就走，别人的婚礼他来掺和什么？却一把被周昌安拉住，身子又被周昌安推了一把，高泽猝不及防之下，撞开了大门。

　　他眉头拧起，正想呵斥周昌安几句，却不经意间看到台上站着的熟悉的身影。

　　一片铺满红白玫瑰花瓣的高台上，那个男人站在那里。

　　三天前，还将自己“捉奸在床”、大发雷霆的男人，此时正穿着礼服，站在那里。

　　几个月前，医院里，以“偿还人情”逼迫自己与他在一起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牵着他未婚妻的手。

　　半年前，在那个拥挤的大巴车上，搂着自己说退婚了的男人，正跟他“已经退婚了的”未婚妻站在那里，举行婚礼。

　　此时此刻，二人似乎正在交换戒指，陆昊一手擎着女人的手，另一手持着钻戒正要向女人手上戴去。

　　心尖微疼，高泽闭上眼，仿佛不闭上双眼，就会暴露心底的脆弱。

　　隐约间，想到后来的一段时间，陆昊每晚都回来很晚，甚至给他打电话时，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女人的声音。

　　高泽睁开双眼，眼底的痛色很好地掩饰了过去，他云淡风轻地一笑：“抱歉，我来找人。”

　　话音刚落，就被人从后拍了拍肩膀，“是在找我吗？”

　　高泽回头，只见周昌安指骨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搭在自己肩膀上，蜜色的肌肤，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骨，猩红的光圈映在他的眸中，细碎闪烁。
　　在自己看过来时，他还冲自己勾唇一笑。

　　高泽从未觉得周昌安这般好看过，此时，他缓缓伸出手，捏起周昌安的香烟，在旁边的垃圾桶盘上碾灭。
　　“没错。”他点头。

　　周昌安再次一笑，勾住他的腰，“我们走吧。”
　　说着，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回头看了站在台上的陆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