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Mercury 有些遗憾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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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辛言的举报只是一个小风波，除了当时在场的人，其他人一律不知。
京享缘表现得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顺利完成了期末考试。
从考场走回宿舍，她遇到了意料之中的一个人。
卓辛言正站在教师宿舍楼下的榕树下，见她回来，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谈谈？”
京享缘平淡地说：“如果是关于你的记过，我无能为力。”
“我对你没有那么大的恶意，”卓辛言的话听不出真假，“我只是好奇，你真的不喜欢展星隅？”
京享缘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语气淡得像冬夜落雪：“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卓辛言拦住她。
“京享缘，你讨厌展星隅，我也讨厌展星隅，实际上我们才是一类人，对吧？”
“如果你只是为了在我面前说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抱歉，我实在没兴趣、也没义务去听。”
“京享缘，”卓辛言默了片刻，“我问你，如果在男女混接中，展星隅并没有硬插进来，如果最终跟你接棒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你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京享缘蹙眉：“你是今天吃了药没看说明书？”
卓辛言失笑：“你对其他人都温颜轻语的，怎么在我面前就伶牙俐齿？”
“倒不必把自己想得特殊。”
卓辛言脸色一黑：“京享缘，你认真的？”
京享缘不想跟他废话：“你如果不能正常和我交流……”
“正常正常——”卓辛言打断她，“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举报你和展星隅吗？”
京享缘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无言。
卓辛言自顾自地说：“其实最开始我并没有举报的打算，后面我的同伙，勉强说她是同伙吧。她给我看了那些照片，说你们在谈恋爱。我一直看不惯展星隅，她又想弄你，我们就合作了。结果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几乎是无事发生，反倒我被记过了。”
京享缘紧皱眉头：“你对展星隅的厌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可以这么说吧，我从小跟他争，一直争不过。”卓辛言斥笑，“展星隅真的那么好，值得你那么喜欢他？你不妨看看我，我不比他差。”
京享缘的眉毛拧在一起。
“你这什么表情？”卓辛言看着她，“我挺认真的。”
“那又如何，我并不相信。”京享缘抬头，眼神淡得像覆了一层薄冰，“如果是真的，我也没有回应的义务。至于你为什么会冒险举报，做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我想你可能是那时脑子被抽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卓辛言摆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也挺认真的。”京享缘回答。
卓辛言沉默片刻，又恢复了微妙的笑：“说回举报那件事，不用我说，你应该猜到了我的同伙是谁。怎么，不让她也记过一下？就薅我一个人受罚不公平吧。”
京享缘抿了抿唇：“你不说，以后也请守口如瓶。”
卓辛言皱眉不解：“你为什么不揭发她？”
京享缘越过卓辛言：“这几天你都没向级组告发她，不就是为了让我推测出那个人是谁，然后让我去告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选择不说，希望你也一样。”
“为什么？！”卓辛言提高声量质问。
京享缘转过身，朝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像展星隅无意录到了我和你争执的录音，但他选择不说，继续跟你维持同学关系一样。我不认为，两个人产生了摩擦，最后都要以反目成仇收尾。”
京享缘走后，榕树下只剩卓辛言一人。他独自站着，良久，像是自嘲：“你和他在某些方面还真像啊……”
这桩举报实际漏洞重重，只有他的同伙会天真认为这样就能扳倒京享缘。
他从不觉得那种程度的举报能折展星隅的翼，但他的同伙后面又给了他一些“证据”——证明展星隅和京享缘互相喜欢。
他在看到那些照片的瞬间，只觉胸腔堵得厉害。
原来高高在上的展星隅，有一天也会搞起暗恋这种低端的戏码？
有了那些照片的加持，卓辛言同意执行那个过家家式的的举报计划。
在高一结束前，让他看一出好戏，不妨是这枯燥生活中的一点乐趣。
事实如他所料，所有人都没事，唯一算漏的是，他被记过了，那个所谓的同伙却被京享缘保住了。
这是第一次，卓辛言面对自己被记过而不愠怒。
至少不亏，他通过这次举报让两个人心生芥蒂。
那么容易如了他们双向奔赴的愿，那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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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疯长，又是一年金秋九月。
京享缘回到了夏城第二中学学习。
她离开的消息是在九月开学才被其他人知晓的，郁璆琳在暑假过来夏城找京享缘玩时知道了，为此难过了好久。
从郁璆琳的口中，京享缘得知了自己期末考是历史部第一。
本来她的名次要被取消的，却不知为何最后保留了下来，贴在高二教学楼的公告栏处一个多月。
那段时间，南宜一中除了讨论成绩稳在物理部前五的夏城生许叙白，就是热议这位期末考考了历史部第一却回到本部学习的另一位夏城生。
从郁璆琳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京享缘感慨万分。当初拼了命想跟展星隅单方面顶峰相见，真实现了，自己却无法见证。
夏城没有展星隅，她也不用再化身胆小鬼，只为在熙攘人海中偷看他一眼。
京享缘的日子仿佛回到了还未遇见展星隅之前，全被无尽的学习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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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城本部的学生听说有个夏城生放弃了南宜一中，果断回到夏城读书，很是好奇。
未见其人，先见成绩。
他们眼见着这位传闻中的“大神”从空降第一，到稳稳钉在第一，再到每次考试甩第二名一大截，个个瞠目结舌。
级组室前的成绩表彰栏上挂满了这位“大神”的照片，如果初次看，还以为是谁那么大牌，直接霸占了六科的第一。
有年级的百事通说得玄乎——这位曾经的夏城生，左手总是戴着一条红绳，说不定就是这条红绳对她的庇佑。
有人问过京享缘这条红绳在哪买的，京享缘总是笑着回答，是一个人送的。
那个人过得好不好？
京享缘不知道。
在她回到夏城后，就再也没见过展星隅发朋友圈。可能他把她删了，或是拉黑了，只是她始终没勇气发消息去认证，她的猜想是否正确。
幸运的是，她还有展呈良和容敏芳的微信。在他们的朋友圈中，她能窥见展星隅的一点生活动态。
得知他在竞赛上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恒大的保送资格已然近在咫尺。
他越走越远，她更不能落后。
……
高三很快到来，京享缘经历了学习生涯最痛苦的一段时期。
京泓的病情突然恶化，她奔波于学校医院家里三个地方，稳在第一的成绩也急剧突降，一时间毫无回旋之力。
十一月的夏城比往年要寒冷，京享缘总会不时想起高一那年南宜的冬日，除了校运会那几天，其他时候好似也这般冷得折磨。
又是一年冬，靠近仲夏的日子已经比远离更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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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一天周六，京享缘从医院回家，捣鼓完一切后，她开始熬夜刷题。
情绪使然，她在学习到两点之后，看着试卷刺目的红叉，又一次崩溃。
京享缘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不会有人看到自己的崩溃，所以她没有屏蔽任何人，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案只有一行字：[等天亮能把所有想死的决心清零吗？]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被京享缘删除了。
她想过一了百了，但她不能那么自私。
等天亮，只会是全新的一天。
一切都还有希望。
在她收拾好心情打算熄灯睡觉时，手机振动传来了一条短信，是不知名号码发来的——
[不会清零，但你可以让它暂停累计。然后，努力让数值往下降。]
……是谁看到了她的朋友圈吗？
京享缘回到夏城后，有不少人主动加她，有试图打探八卦的、有问问题的、还有说想成为朋友的，她一个都没主动删，刚刚发的朋友圈也没有设置屏蔽，应该是夏城某个同学给她发的。
京享缘回道：[谢谢，我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失落中突如出现的安慰，犹如一束照进罅隙的光，让京享缘感觉到无限的温暖。
她忽然很想知道对方是谁，如果是夏城的学生的话，她希望能当面道个谢。
京享缘又发了条短信过去：[请问你是……？]
这条消息发出，而后，就没有任何答复了。
那晚过后，京享缘调整好心态，成绩重新稳回第一。
那是京享缘喜乐悲欢体验得最透彻的一年，夏城的寒气也比往年更足。
除了天气比此前寒冷，还有另外值得提起的一件事——冬至放假了。
那年的冬至是周五，整个南宜市却意外地放了一天的假。
冬至放假的那天下午，京享缘拿到手机就往校门走。她点进微信，久违地打算去看一下展呈良的朋友圈，出乎意料地得知了展星隅已经成功获得恒大保送资格的消息。
说不清是不是执念，在久违地看到展星隅的名字时，京享缘还是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心跳，伴随天空突如响起的巨雷。
她收起手机，撑伞踏入淅沥的雨幕中。
……
时间飞逝，京享缘的成绩已经继续钉在第一稳打不动，京泓的康复训练成效不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令京享缘意外的是，那个曾经挽救过她的短信号码，开始在特殊的日子给她发短信。
157××：跨年夜快乐，元旦快乐。
153××：谢谢。真的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157××：你可以称我为Mercury。
153××：好的Mercury，也祝你新年快乐。
Mercury：你呢，我该叫你什么。
153××：你不知道我是谁嘛？
Mercury：我有代号，我想你也该有一个。
153××：那你叫我Serendipity吧。
Mercury：好的小缘分。
……
Mercury：新年快乐，有放烟花吗？
Serendipity：新年快乐小水星！我没放烟花，但看了烟花，很好看呢！
……
Mercury：一模加油。
Serendipity：小水星你也加油呀！
……
Mercury：听说一模语文有点难。
Serendipity：你考差了？难不难过？难过我就先不回你了。
Mercury：？
Serendipity：我考得很好，老师说我的语文成绩是这么多所参加学校里面最高的，所以我特别开心！现在安慰你的话，会显得我不够真诚。
Mercury：。
Serendipity：你伤心了嘛，我十分钟后再给你安慰好不好？
Mercury：行啊，坐等小缘分的安慰。
-十分钟后-
Serendipity：我来啦！不要难过啦，我把我的好运分给你吧！
Mercury：我不难过，好运要自己留着，不要分给任何人。
Serendipity：为什么？我想给你呀。
Mercury：听话。
Serendipity：哦，好吧。
Mercury：继续开心吧，考得这么好。
Serendipity：嗯嗯！
……
Serendipity：小水星二模加油！
Mercury：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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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京享缘打算主动上交手机给黎芝保管，方便她专心准备为期三天的高考。在正式上交前，她给Mercury发了条短信——
Serendipity：高考期间我要上交手机全心备考，只好提前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Mercury：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Serendipity：你问吧，我还没交手机。
Mercury：你喜欢
Serendipity：喜欢什么呀？
Mercury：没什么。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Serendipity：谢谢，那我上交手机啦！
Mercury：嗯，高考加油，得偿所愿。
……
黎芝看到京享缘手上戴着的红绳，问道：“享缘，你手上这条红绳，到时高考能带进去考场的吗？”
京享缘怔了下，随后浅笑道：“不能的，我这就取下来。妈妈你帮我保管好吧。”
“行，这条红绳你戴了三年，想必是对你很重要的朋友送的，我可得好好保管。”
京享缘睫毛轻颤，没有说话。
取下来之前，京享缘轻抚了一下红绳上面雕刻的“Everything goes well”，极为轻声地自言：“借我一点好运吧，从把你送给我的那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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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号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政治考试的结束铃声撕破考场的寂静，宣告着京享缘的高中生涯正式结束。
走廊里瞬间涌满了欢呼雀跃的学生，欢呼与释放是此刻最亮眼的色彩。考完政治便结束高考的考生离开，生物考生则继续赶赴考场。
校门口等候的人数不胜数，撑起的雨伞连成了一片晃动的花海，穿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飞奔而出，脸上无不洋溢着解放的灿烂笑容。
京享缘出来的时候，依旧下着小雨，潮湿闷热的气息涌上来，让她内心变得更加躁动。
“姐——”京承礼捧着一束花跑到京享缘面前，“恭喜你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这三年辛苦了！”
“哇！谢谢啦。”京享缘拿过花，“这你选的？”
“不是，是妈妈挑的，不过她今天要陪爸爸进行康复训练，实在来不了。”京承礼边说边拿过京享缘的行李。
“她提前跟我说了，我们现在先去医院吧。”
京承礼揽住京享缘：“走！今晚带你去吃大餐！”
京享缘不信：“你能这么大方？”
“你高考完啊，本帅哥允许你行驶一周的特权！”
京享缘满意地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校门口依旧很多人，大家都沉浸在喜悦当中，京享缘拿着花，京承礼接过她的伞撑着。
见京享缘一脸雀跃，京承礼笑道：“姐，有这么喜欢吗？”
“当然，”京享缘对这花爱不释手，“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
“咦惹，我还嫌这花熏得慌！”
京享缘抬起花往京承礼那边熏：“你再闻闻，妈妈挑的花，你都敢造次说它不好？”
“诶诶诶！真的很香！我要打喷嚏了……！”
——“京享缘。”
本来正和京承礼在打闹着，在听到声音后，京享缘一下子愣在原地。
她旋即环顾四周。
不明所以的京承礼问：“怎么了？”
“刚才有人叫我。”
京承礼挠挠头：“没啊，姐你听错了吧。”
“可……”她真的听到了，这声音还很熟悉。
京承礼伸手搭在京享缘的肩膀上，晃了晃她：“肯定是姐你幻听了，这会儿那么多人，说不定是在叫其他名字跟你很像的人呢？快走吧，爸妈在医院等着我们呢。”
“好吧……”
京享缘抱着花，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却找不出认识的人。
难道真的是她幻听了……？
心口传来阵痛，京享缘皱着眉，在彻底离开前又回头望了望——
小雨依旧，人潮汹涌，没有人向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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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享缘高考发挥稳定，分数稳进南宜大学，她和许叙白，分别成为了夏城的历史、物理状元。
因为他们都不在南宜一中读书了，属于本部学生而非夏城生，所以成绩是算在夏城第二中学的。
这还是第一次夏城的高考文理状元在夏城第二中学产生，而非夏城第一中学。
许叙白是在高三下学期开学转回本部的，京享缘见到他是在开学的第一次升旗仪式上。
两人作为物理和历史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在台下准备阶段，他们简单问了好，然后便心照不宣地沉默。
许叙白没过问她为何离开南宜一中，她也不过问他因何会与郁璆琳分手。
因为他们都深知，有些事，有些选择，终究是抵不过命运既定的齿轮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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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享缘如愿考入南宜大学的中文系，在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京泓正式出院，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在那一刻化作光荣的勋章。
风望和曹宽得知了京享缘和许叙白创下的高考佳绩，纷纷在微信恭喜祝贺。
京享缘了解到他们两个去了同一所京北的高校，离恒升大学很近。欧阳川和方苡悠则是一起去了南宜的另一所高校。
许叙白被恒升大学录取，跟展星隅是校友，郁璆琳遵循自己很早定下的的计划，打算出国留学。
所有人都如愿，只是，在无数的恭喜祝贺中，京享缘不见有关展星隅的消息。
他现在在做什么？
保送的话应该有很多时间吧……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京享缘在房间收拾闲置的书籍打算变卖，手机随机播放着一个晚间电台——
在一段钢琴曲轻响的同时，主持人开始读一封匿名网友的来信。
信中讲述了一个女生暗恋无疾而终的故事，电台的最后，是主持人山奈柔和细腻的声音——
“最后，这位网友想送给Pluto电台前的大家一句话——‘有些遗憾就像未能送出的信，经年再看，信中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你依然会记得落笔时的心跳’。”
听到这句话，京享缘的脑海中浮现出展星隅的样子。
他们已经快两年没有见面了，在展星隅听到她对他的“讨厌”后，两人就彻底断联。
当时的她被命运的浪潮一路推向前，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她其实是可以在回到夏城后找机会跟展星隅解释清楚的——她并不讨厌他，那只是她情急之下权宜说出的话。
如果说了，他们会不会还能有联系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只能通过他人去探寻他的动向。
可当年的她想不到这么做，所以结果是互不联系。如果不作出任何行动，那他们将会继续断联。
电台里所说的，遗憾是未能送出的信件——她在三年的时间写就了很多只关于他的碎言片语，她不想让这些遗憾未送出就被尘封。
当初，她便有一个计划，等到高考一切尘埃落定后，就跟展星隅表露自己的心意。
无论如何，京享缘都打算试试——一封写满情愫的“情书”，写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后送给喜欢的人。
京享缘打开微信。
要说什么？
打个招呼？
还是开门见山，直接表白？
京享缘左右脑搏击一番，最后选择直接表明——“我喜欢你。”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感叹号犹如岔路口的红灯，告诉京享缘需要即刻停止，不可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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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月底，高三生还未正式开学之前，京享缘独自一人前往南宜。
在初次乘坐大巴车进入南宜一中时，她就观察到一中校门前有个光荣榜，记录了每一届优秀毕业生的去向。
京享缘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看看，却不曾想，看到的已经是他们这一届的光荣榜单了。
光荣榜很大，有三大张，每一张都要仰高头才能看到顶峰。
但京享缘一下就找到了想找的人。
他依然是位居第一张的第一个，一如她在南宜一中见过的考试排名一样。
“真好，你的愿望实现了……”
阳光太过刺眼，京享缘慢慢看不清了。
“诶，小同学怎么大热天在这站着？”
京享缘闻声转头，来人竟是黄叔。
黄叔认出了她，笑道：“是你啊，你是星隅送回学校的那个女生！”
“黄叔好，你还记得我啊……”
“你长得白，挺好记的。”黄叔憨厚地笑，“不过在学校很少见你啊，有一次我问星隅那小孩，他跟我说你回本部读书了？”
“对，我高二就回本部读书了。”
“那小同学你是来看老师的吗？不过现在老师都在休假，可能进去了也没人啊。”
“不是的，我从蓝宴来的，顺路经过一中，就想来看看。”
京享缘朝黄叔摆摆手：“那我先走了，黄叔再见。”
“再见，以后常回来看看啊！”
“嗯。”
可她只在这里念过一年的书，应该不能算作南宜一中的学生，也没有资格说回来母校吧。
年少气盛之时，总以为青春最不乏热血与肆意。可是当自己真的经历那被定义为“花样年华”的青春时，才恍然发觉，枯燥与煎熬，原是青春最寻常的底色。
以为青春会有一个热烈的退幕礼，实则不然，当一切尘埃落定，一些人、一些事已经结束了他们的戏份，从我们的生命中退场。
在即将踏上公交车之前，京享缘再度回头，她看得仔细、看得认真，像是要把南宜一中的模样刻在记忆中。
再见了，南宜一中。
再见了，我喜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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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22日，处暑，天气：晴
再见，从不属于我的仲夏夜。
在一如往日的今天，我决定把喜欢你的自己留在过去，然后，奔赴不再有你，仍繁花盛开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Mercury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