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三柱香》夏意隐

48、惊声尖叫 大妈：“小

　　大妈：“小姑娘有没有规矩啊！”

　　大妈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东方余悠的肩膀上。

　　她一惊，转过头讶异地摘下耳机。原来她听到的杂音竟是对自己说的，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明白是为什么。

　　大妈：“小姑娘你在人行道上跑步，你差点儿撞到人知道吗？有礼貌吗？连 ‘借过’都不会说？！”

　　大妈操着北京腔叫嚷着，表情狰狞。

　　现在她算是搞明白状况了，原来是碰上了个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倚老卖老、半只脚埋进土里的大SB！自己什么都没干，依托答辩就这样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身上、落进了她的嘴里！如果这真是一个存在争议的事情，两人言语往来之间还有个可以理论和争辩的余地，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在路边苟延残喘、只想晒会太阳的野狗，什么人来了都能踢上一脚，没事儿也要找出一些事情来！她不能忍受，这是不公、这是无事生非！

　　大多数人只知道愤怒的力量是一团火，却通常忽视委屈的爆发堪称一座火山。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可想，作为一只兔子，它为什么急，她是因为捕食猎物吗？它明明就是他妈吃素的！它谁都没惹，只想好好地生活，平顺地度过一生，却总有SB搅乱这一切！换谁谁不生气？如果社会再按这样的道理行进，那么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肉食兔子，杀得老虎片甲不留！尤其是光脚的兔子，它们什么都不怕！

　　她知道理智上她不应该和她生气，把青春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个SB身上一秒都是浪费。但是她怎么能容忍这样毫无理由地在国外被国人指着鼻子骂？这个SB就是一个神经病，不是病理上的，是道德上的！一个不懂规矩的疯狗！亏她刚才竟然还有一丝闪念对他们的“付出”有任何感动！他们就是社会的吸血鬼！吸别人的血，喂养自己的孩子！好像只有他们的孩子才是孩子！对他们来说，别人都不是人！一群自私自利、行将就木的老僵尸！只做自己孩子的奴隶！假装任劳任怨、奋不顾身，到时候咱们看看是谁的家庭在高压和窒息纠缠下崩塌！一个老北京到国外还能存留优越感，且还只是对本国人的优越感，真是把“民族自信”发挥到变态了。

　　全是偏见，全是偏见。但是她不是圣人，她是凡人、一个只能体会自身痛苦的凡人。难道要怪她不能跳脱出自己的苦难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要善自己善！在国外被外国人骂是一个心情，在国外被国人骂又是一番心情。她都经历过，虽同是绝望，但是感觉是不一样的。其实老实讲，直到这里一切都还好，她虽有如此内心独白但理智尚存。真正把她点燃的是当后面一对年轻白人情侣路过时，这个大妈靠边的退让！

　　此情此景，一个向后让步足以让她没有一点儿铺垫地爆哭出来。

　　东方余悠：“你个死不要脸的、老不死的败类！我不是行人？！我碰住你们一点儿了？你们占着人行道不说现在跟我呲牙列嘴地耍混？”

　　她已经是在一个嘶吼的状态了。她的脸因为愤怒燃烧得通红，呼吸也已经失去了节律。她如此激动以至于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倒了。但是她靠意志支撑着，她不能倒！

　　大妈见她这般形状与她原本的期待不符，也提高了音量。

　　大妈：“姑娘家家的会说话吗？不会说话让你妈回去教你！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形式火速升温，不过好在，后面那一群大爷大妈没有一个跟着帮腔添乱的。这件事是她后来才意识到的，她不敢想象如果再多出一个人来帮着骂她，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东方余悠：“你才有娘生没娘养，你孩子也有娘生没娘养，你孩子的孩子也有娘生没娘养！我告诉你，人造孽是要遭报应的！你为老不尊小心你死全家！都快咽气的人了，不给自己、不给子孙后代积一点儿德！小心你一家地狱团聚！”

　　此时她像一个失控的赛车或是见到血的野兽，完全杀红了眼。

　　这个大妈她欺人太甚！

　　子孙是大妈的命根子，一听这话怎么能干？她抄起手里刚买的一大袋子东西就往东方余悠脑袋上砸。这能忍？她到底还是年轻力壮（这可是跟孙景澄打架都难分输赢的勇士），一把夺过那个装满货物的袋子，猛地一抡砸在了大妈肩头。大妈应声倒地，东西也散落一地。正当东方余悠打算继续进攻的时候，她被拉开了——一个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拽着她胳膊，没有挟制，但是却制止了她。

　　东方余悠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心里无尽的泪水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像是源源不断的一口井开在胃里，叫她怎么哭都哭不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或是心里在想什么。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是有太多的苦。太多的苦、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哭出来都倾倒不完的苦。她用手锤凿着自己的头，指甲陷进皮肤里，挠出一道道血痕。她无法停止，她真想此时此刻，一切都毁灭！

　　大爷大妈们吓得赶紧再一次拽住她，可这却使她陷入了更黑暗无边的疯狂。撕心裂肺的怒吼变成了绝望凄厉的一声声尖叫，引得周围居民从门里纷纷走出来查看。

　　她像一条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鱼，在众人的控制中为自己的生命做出最后的挣扎，直到她晕了过去，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