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哥,岁岁今天放你这儿,我跟晋恒出去玩一天。”
七夕早上七点,周世尧打开家门,手中便被塞了一个睡眼迷蒙的小孩。周星禾迅速把东西扔在门口,没等周世尧说话,卷着清晨的一缕凉风跑了。
“舅舅。”徐岁岁双手攀着周世尧的肩膀,依偎在舅舅的怀中,甜甜地说:“我饿了。”
周世尧单手抱着小家伙,拎起包,回屋,关上门。
周世尧将徐岁岁放在沙发上,拿出包里的奶粉和奶瓶去泡奶,摇奶的工夫给周星禾打了一个电话。周星禾毫不心虚,说照顾徐岁岁的阿姨请假了,张礼姝又没在国内,其他人她不放心,说着说着理直气壮起来:“哥,我是为你好。你看,你孤家寡人的,七夕这种日子自己一个人多孤单,徐岁岁陪着你,才显得你没那么可怜……”
周星禾话没有说完,周世尧挂了电话。
将徐岁岁带到公司交给曹助理后,周世尧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今日不用外出,闲暇之余周世尧可以照顾徐岁岁,而徐岁岁小朋友乖巧又听话,既不会闹人又会哄人开心,哄得办公室的人都哈哈大笑。
“岁岁,你在这里无不无聊呀?要不要曹阿姨带你出去玩?”曹助理睁大了眼睛,夹着嗓子问。她想诱惑小朋友出去玩,这样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谁知道小朋友一点儿也不上当,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不可以哦,我要陪舅舅。”
曹助理继续诱惑:“舅舅不用陪的,曹阿姨带你去游乐园给你买棉花糖好不好?”
小朋友还是摇头,态度非常坚定,乖乖地说:“妈妈说舅舅很可怜的,没有老婆,只有岁岁喜欢跟他玩。”
“徐岁岁。”周世尧站在门口叫人,小朋友听到从办公椅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周世尧牵着徐岁岁的小手往外走,路过曹助理的办公桌将手中的文件扔在了上面,“汇总一下,下午三点之前交上来。”
说完,拉着徐岁岁去吃午饭。
人走后,曹助理瘫坐下来,嘴里小声抱怨:“哪有我可怜。”
打工人最可怜。
周世尧带徐岁岁到餐厅吃饭,遇到熟人。熟人调侃:“哟,你闺女都这么大了。”周世尧没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吃饭的时候,小朋友观察舅舅的表情,糯糯地问:“舅舅,你不开心吗?”
冷漠如周世尧,在小朋友面前也缓和了神色,他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柔声说:“舅舅没有不开心。”
徐岁岁歪着头,清澈的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没有说话,拉下舅舅放在她头顶的手抱在怀里,“舅舅,你不要难过啦。”
小孩子天然能感觉到大人身上的情绪,无论他如何隐藏。周世尧将小朋友抱起来,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觉到真实。
徐岁岁跟着周世尧到晚上,周星禾依然没有来接的迹象。徐岁岁看动画片累了,揉揉眼睛望向在一旁看书的周世尧,“舅舅,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周世尧的工作手机响起,他起身顺手把私人手机解锁递给了徐岁岁,小朋友捧着手机放在沙发上用小手点开电话的图标,然后抬头看向舅舅,舅舅站在窗边打电话,她记得妈妈说不能打扰舅舅工作,所以又低头看向手机。她不认字,只用过妈妈和爸爸的手机,舅舅的手机并没有老公或老婆的字样,她小手胡乱点来点去,手机突然显示了通话模式。
徐岁岁双手捧起手机,睁大眼睛等待铃声消失。
叶安安似梦非梦,机械性地滑动手机屏幕,直到一个甜润的声音传来,她才惊觉自己站在院中,手中还端着一壶滚汤的开水。
繁星犹如碎钻,铺成绚烂的河流。
“妈妈?”徐岁岁试探地喊了一声妈妈,没有等到期待中的声音,“你是妈妈吗?”
周世尧拿着手机,听到徐岁岁的声音回身,徐岁岁看到舅舅看她,双手抓紧手机,屁股用劲从沙发上滑下来,哒哒地朝他跑过去。
她高高地举起手机,周世尧蹲下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叶安安。
他顿了一下,从徐岁岁的小手中接过手机。
“喵~”
院中又起了一阵夜风,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猫突然窜到叶安安身边,叶安安手一抖,手机和茶壶摔在地上,滚烫的开水伴着瓷片在她脚边炸开,被开水溅到的猫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跑开,叶安安的脚仿佛被千针所刺,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烧灼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疼痛中,叶安安不忘寻找手机,手机摔出一米多远,夜色中可见屏幕碎成雪花,它顽强地又闪了几下,终归湮灭。
叶安安疼得满头是汗,没有一点力气去拿。
“喵~”跃上墙头的夜猫发出委屈的声音,它青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它最后看了叶安安一眼,又喵呜一声跳下墙头,消失在了夜幕中。
剧痛不断侵蚀着叶安安的身体,偌大的夜空下只剩下叶安安一个人。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远处依稀有人声,但那太遥远。
叶安安孤立无援,最后只能凭借意志力挪动身体,她颤颤巍巍站起身,每移动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之上。
走到屋檐下,她疼得再也受不了,暂时坐了下来。
疼痛并没有因为叶安安停下而消失,反而以叶安安难以承受的速度密密麻麻从脚上蔓延到心脏和大脑。
叶安安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脚面红肿一片,已经隆起小水泡。叶安安没有处置烫伤的经验,想要求援手机也摔坏了。想到这,叶安安自嘲地笑了笑,就算手机没坏,她好像也没有可以找的人,张芹柔不在国内,除了她,她再也没有可以信赖可以麻烦的人。
疼痛也并非是坏事,起码叶安安可以冷静下来。
结合实际她可以猜想,应该是有人误按了电话,周星禾的女儿如今应该两岁多,她见过村里这么大的小孩已经会拿大人的手机刷视频,那童声也是个女孩的声音。
想通后,叶安安觉得伤口的疼痛也渐渐缓和。
夜风一阵又一阵,叶安安歇了好一会儿,觉得疼痛没那么难以忍受后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屋内。她想起小时候柳美兰烫伤后好像用冷水冲洗,又一瘸一拐地走到卫生间,抽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淋浴下用手持的莲蓬头不断冲洗脚面。
微凉的水缓解了叶安安的疼痛,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柳美兰。
冲洗完伤口,叶安安缓慢地脱去衣服,用盆接了热水擦了一下身体。洗完后裹上浴巾回到卧室找了睡衣换上。
忙完一切,叶安安看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快到十二点。
叶安安泡了碗泡面,没了手机短短的三分钟又变得格外漫长。吃完泡面,她躺回床上,脚上的疼痛又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这种疼痛并不剧烈,像是把你放在小火上慢慢地烧,绵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叶安安辗转难眠,没一会儿又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不已的叶安安终于睡了过去,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拍打声,痛苦地醒来,发现不知何时窗外刮起了大风,漆黑的夜幕骤然一道闪电,惊雷随后而至。
叶安安撑着身体起床,把店的每一扇窗户和每一道门都关好。她动作慢,关到一半时,大雨倾盆而下。她想起院子里还有东西没有收好,不得已又拖着烫伤的脚去收。她打着伞,但风太大,冰冷的雨不断拍在她的脸上,她的睡衣很快湿透。
收完东西回到屋里,叶安安脱下睡衣,发丝上的雨水粘着她冰凉的肌肤,让她难以忍受。她又去洗了头,洗完再也没有力气,没有吹干头发,裹着干发巾睡了过去。
叶安安睡前想,明天早上应该要去村里的诊所拿点药,不能再拖下去了。其实村上的诊所晚上好像是有人值班的,但叶安安在忍耐和把人叫醒之间选择了忍耐。
这不是严重的伤,她想。
疼痛伴着叶安安进入了梦乡。
叶安安梦见自己被关在了一处很热的地方,她四处摸索怎么也走不出去,热得全身是汗,感觉身体快要虚脱。
叶安安不知道自己发起了烧,在梦中挣扎徘徊。
外面应该又开始打雷,巨大的声响让人无法安眠。
叶安安在睡梦中皱着眉,终于在一阵敲门声中睁开了眼睛。
叶安安的卧室在后院,离后院的门十几米的距离。窗外已经没了雨声,她清楚地听到门在响。
那响声极有规律,既不是风吹,也不是程责在敲。程责敲门只会敲几下,他更喜欢大声叫她的名字。
深夜莫名响动的门让叶安安陡然紧张起来。
风声中,叶安安听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叶安安。”
她不由自主地下床,先打开了屋内的门。凉风猛然灌进来,那声音更加真切。
没有声音,门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