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恋爱脑》陈未满

27、第 27 章

　　周世尧想留下两个保姆照顾叶安安，叶安安拒绝了。

　　又不是什么大病，她已经静养了一个多星期，身体逐渐恢复，已经自己能够照顾自己。她坚持，而周世尧没有立场太过干涉她的生活。

　　相识多年，一夜春风，但终归不是一路人，该到此为止。

　　叶安安望着周世尧，已经说不出什么。

　　周世尧又提起送叶安安出国留学当做补偿，叶安安摇摇头拒绝。叶安安惦记借他二十万的事，又想起他给她父母的几百万，想还，却已经还不清了。

　　她以为的纯粹感情，最后只剩物质的纠葛。

　　谁欠谁更多，谁该还谁，已经扯不清楚，这不是叶安安想要的。

　　“以后遇到困难，可以打我电话。”

　　周世尧留下这句承诺便离开了，叶安安听到关门声后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住院时身边总有许多人围着她，突然安静下来叶安安有点不适应，她把突如其来的眼泪归结于此。

　　她告诉自己，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周世尧走到楼下，站到车边时回头看了一眼。叶安安家的灯比别家暗了许多，他想她应该换一盏明亮的灯。

　　这种欲~望强烈到他现在就想走回去，找人帮她把灯换上，但周世尧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这股冲动最终还是没有冲破藩篱。

　　他最后看了眼叶安安家的窗户，转身上了车。

　　今年的雨雪格外多。

　　张芹柔下班后去超市买了点菜直奔叶安安的住处，外面又下了雪，这个天气最适合在家涮火锅。两人找了个喜欢的综艺，张芹柔边吃边哈哈大笑，叶安安也跟着微笑起来。

　　正吃着，叶安安的手机响了起来，来自银行的转账信息。

　　叶安安刚看清上面的数字，公司的财务打电话来确认，人事那边把叶安安的工资表做好，她这边就按吩咐立马发放，周世尧交代过要加急处理。

　　一笔非常可观的奖金加工资，足以让叶安安无忧无虑地生活几年不用为生计发愁。

　　叶安安今天刚去公司办完离职手续，办公室只有刘助理在，曹助理和何助理跟着周世尧出差了。

　　刘助理没多说什么，也让叶安安有困难了联系他。

　　叶安安进公司一开始是先跟着刘助理，算是她的半个上司。这么多年，每天面对面的时间有时候比家人都多，自然生出了一些感情。

　　叶安安也明白，周世尧最后说那句话的心情应该跟刘助理差不多。

　　“哇哦。”张芹柔凑过来看叶安安发了多少工资，看到后发出了羡慕的声音，“这你不得请我吃顿大餐！”

　　叶安安收起手机，敛住了差点蔓延的情绪，笑笑说：“好啊，明天星期五，等你下班了我们先去看个电影再去吃饭。”

　　“吃完逛一逛，马上要过年了，不得给自己买身新衣服。”
　　叶安安还是笑。
　　“好啊。”

　　叶安安的生活好像可以平淡下来，没有繁忙的工作，没有父母想办法要钱的电话，也没有需要时时挂心的爱人。

　　还有好朋友陪伴。

　　生活总是不会太好，也不会太糟。

　　还是要好好活着的，叶安安想。生活再糟还能糟到哪里去呢，就算没有人要她，她也还是要活着啊。

　　没有人爱她，那她就自己爱自己。
　　就像他说的那样。

　　“救命啊。”曹助理趴在办公桌上哀呼，面前是一摞又一摞的文件。

　　何助理比曹助理实在，这时候叫救命是没用的，省点力气赶紧工作才是真的。

　　刘助理走进办公室，看着两人面前堆积的文件笑了笑，“怎么了，这才多少就叫成这样。”

　　叶安安走后，工作平摊到了两人身上，难倒是不难，就是琐碎繁杂，他们知道叶安安平时做的多，不知道有这么多。

　　刘助理忽略两人进了周世尧的办公室，周世尧正在看文件见刘助理进来没有说话，等着他主动汇报。

　　“叶家和严家那边都处理妥当了，医院那边也都打点了，不会有消息传出来。”刘助理想起叶安安时还是忍不住叹息，明明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怎么就落到了这番境地。

　　周世尧听了没有任何异动，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让刘助理去忙。

　　年底，周世尧每天都有很多工作，他一向把工作看得重要，不处理完工作不会想其他。他签了几份文件打了几个电话又开了个短暂的视频会议，正听着下属汇报工作，他感到口有些渴，下意识抬左手去拿杯子，结果摸了个空，抬眼看到杯子在右手边。

　　他顿了一下，伸右手拿杯子。

　　他喝惯的黑咖啡，同样的豆子，多了几分苦涩，少了几分醇香。

　　周世尧在工作中挑剔，这种生活琐事上却不太在意，因此他并未说什么。

　　不过再重新熟悉一种新味道而已。

　　开完视频会议，周世尧打内线让曹黎通知各部门开会。会议开了许久，周世尧得不到满意的方案，脸色很不好看，他转着手中的钢笔，已经开始不耐烦。营销部的还在那里大谈如何营销，他“啪”地一声把钢笔扣在了桌子上，正打算起身走人，不知道谁把杯子放在了他的右手边，他没注意将杯子扫到了地上，杯子碎裂的声音在会议室炸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年轻助理，两人都无辜地看着他。

　　会议戛然而止，周世尧并未多说什么。他两只手都是惯用手，日常用右手比较多，只是喝水等一些小事上习惯用左手，寻常人确实不会注意，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只有叶安安会按他的习惯把喝的东西放在他的左手边。

　　年底，应酬要比平时多，周世尧连续几日应酬，喝酒前没有人会在他面前放一碗燕麦粥。偶尔胃疼，想喝一口热水，杯子里永远都是冰冷的黑咖啡。

　　诸如此类的小事很多，周世尧并不是觉得没了叶安安的生活难以适应，毕竟没有叶安安之前，也没有人会关注这些小事。

　　偶尔，周世尧太过投入工作中时也会叫错名字，“叶安安”三个字出口，不等曹黎或者何在提醒，他自己立马就会反应过来。

　　叶安安。

　　这个名字不算好听，倒是很顺口。

　　叶安安这个姑娘。

　　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确实是个好姑娘。

　　春节，阖家欢乐的节日。

　　周世尧按周星禾说的提前一天回家，除夕那日果然大雪。

　　周星禾一早拉着徐晋恒堆雪人，周世尧站在窗前看着这两个加在一起五十多岁的人在那里打闹。说是打闹，其实是周星禾单方面捏雪球偷袭徐晋恒，徐晋恒宠溺地拉着她的手想要替她暖手，但周星禾贪玩，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堆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雪人。

　　他们结婚前，周世尧找过徐晋恒。

　　作为一个哥哥，他希望周星禾幸福。徐晋恒面对周世尧丝毫不惧，说他爱周星禾。周世尧对这种话是免疫的，这世上每个人最爱的人都是自己。他只是想告诉徐晋恒，如果和周星禾结婚，就要负起丈夫的责任，不能让周星禾伤心。

　　只靠爱情来维持婚姻，是不可能长久久的。

　　婚后，周星禾过得很幸福。但周世尧知道，周星禾最爱的不是徐晋恒。

　　门口传来敲门声，周世尧去开门，一个红彤彤的小团子抱住了他的腿。

　　“舅舅，红包。”

　　小姑娘还不会说压岁钱，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周世尧蹲下，将她抱了起来，小姑娘很敦实，抱着还有些压手。

　　他曾经想过，叶安安瘦弱的身体生出来的宝宝绝不会这么胖。

　　周世尧在家待到初二便回了自己的住处，过节朋友之间难免聚会，周世尧被人调侃单身快一年了还是孤家寡人。

　　周世尧跟最好的朋友提起了叶安安，朋友唏嘘。

　　“这姑娘挺傻的。”

　　周世尧问他，他是不是有点喜欢叶安安，朋友没有细想，直说：“有点吧。”

　　但这点喜欢算不得什么。

　　喝完酒，司机来接周世尧。周世尧微醺，看车窗外的人群。

　　他看到了叶安安。

　　叶安安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一顶黑色的帽子，木木地走在人群中，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与他脑海中的另一个叶安安大相径庭。

　　他记得很多年前，大概是叶安安还跟那个姓刘的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某天，他也喝了点酒，在车里看到了叶安安和她的男朋友。她男朋友骑着电动车载着她，她的脸颊在寒风中被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笑得一脸幸福。

　　冬天路滑，电动车不小心打滑翻了过去，叶安安被摔倒路边，她起来的第一件事是立马去扶她的男朋友，然后在看到对方没事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她好像完全没察觉自己胳膊磕在路边的花坛上。

　　她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这一幕印进了周世尧的脑海。

　　那一夜，周世尧也看到了这样的眼睛。

　　周世尧没有下车，看着叶安安消失在人群中。

　　他想，叶安安应该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