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90、你要走向自由的黄金台 繁华而

　　繁华而厚重的外衣也挡不住常青轻盈的身姿。她的确像鸟儿，仅是振翅便能飞向万丈高空，俯瞰世界。
　　因果断，孽缘生。
　　常青亲手斩断了和悲鬼的因果线，小恨王不再是任何人的眷属，不用依靠别的什么了。
　　碎银不解，她一点悲鬼的记忆也想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常青明明可以斩断因果成神却还要依附于自己。
　　那把银剪刀被碎金捡了去，他两只手掰着剪刀刀刃，被割伤就用力摔开剪刀，哭喊着痛。
　　哭闹声，刀剑的摩擦声以及因果崖下无数冤鬼的嘶吼声，胆战心惊。
　　碎金慢慢的就不闹了，他可闹不过那群崖底的怪兽，拿起“莫”字剑，在纤细的手臂上留下极深极长的伤口，他不曾呼喊一声。
　　血滴落在封印的符咒上，一点一点。
　　碎银可太认得这种招式了，封印紫藤萝的时候便是这般平平无奇，让人觉得惬意。
　　那种痛，绝不是碎金能承受的。
　　碎银跑过去撞在结界上，咬着牙，想劝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臂被碎金自己砍的耷拉下来半截，他是第一次封印邪神，不知道要多少的血做引子才管用，多了总比少了好。
　　碎金抬眼看向碎银，眼神复杂的让人看不透，这本不该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所能拥有的。
　　竺钟季恢复神志，它没怪碎金。
　　“碎金，你跑啊！你为什么现在不跑了，我说了就算你自己一个人离开，把谁推下来换自己的命也不会有人怪你！”竺钟季低着头，尽量压着嗓音，“你以为你过得比谁好吗？”
　　碎金脑后耳羽上面的眼睛几乎全都糊死、裂开了，他揉揉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碎银，可怎么揉都是模糊不清。
　　为了妖力的正常释放，也为了看清她，碎金拿起剪刀，剪断了神经密布的耳羽，碎银不知道那有多痛，反正没听见碎金熟悉的哭闹。
　　新长出的蝴蝶翅膀耳羽看着就漂亮，颜色艳艳的，红色就是很适合碎金，只是站在那里就养眼。
　　新耳羽没有翅膀原有的羽粉覆盖，看东西更清楚了。
　　装的惹人心疼，好得到别人的愧疚，最后便是心痛的拥他入怀，那种有人匍匐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着迷。
　　碎银看着地上抽搐的旧耳羽，看了看碎金，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到底该怎么说。
　　“……”碎银很无助，狐狸耳朵压的很低，瞪圆了眼死死盯着碎金。
　　尉蓝腰杆挺得笔直，他初一认识了初三的碎银，那时她那么风光，那么自信张扬，哪像现在一样阴暗？
　　尉蓝不知道碎银究竟在那三个月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一出来人就疯了，最后确诊被害妄想症，已经严重影响生活了。
　　尉蓝觉得不对，碎银和碎金才重逢不到一年，怎么会变得这么离不开他，以前碎银上学时候巴不得所有人都离着自己远远的，就算是血亲，甚至是爱人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尉蓝不敢想了，伸手覆上结界，利用刚刚掌握了一点点的请神力冲垮了邪祟小爱神的力量。
　　请神，是作为“混沌”存在的，和通灵不一样，它可以陪伴在神仙身边，也可以弑神，世界需要混沌，需要混沌来平衡，需要小小的妖精以下犯上，走上黄金台当神仙。
　　碎银抬头震惊的看向尉蓝，对方只是无所谓的抬抬下巴，示意碎银快去吧。
　　正当碎银抬腿要走时，身后米司顿拉住了她，对方紧张的摇头，眼神时不时瞟向碎金。
　　碎银做出挣扎的动作，感觉到米司顿毫无放开的意思，索性直接问：“怎么了”
　　“别去，他不对劲……”米司顿语气里满是紧张，“他，我感觉他情绪不对。从莫夏刚刚到这里就不对了，原本他注意力全在你身上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很难保证他会继续关注你……”
　　米司顿欲言又止。
　　碎银拢紧了衣服，眉头轻轻皱起：“我能保护好自己，不需要他。还有你有话就说，和小央有关的事我不会再怕了”
　　“……”米司顿微微低头，咽了口口水，“他对你的情绪……我只在那些玩玩具的小孩子身上见过”
　　碎银内心深处是知道碎金不把她当人看待的，但被揭穿还是很痛心。
　　米司顿小心翼翼的抬眼：“你知道的吧，但我真的得跟你说，他对你，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儿对喜欢的玩具的情绪，很纯粹，非常非常纯粹”
　　米司顿松了手。
　　碎银决绝的奔向了碎金。
　　尉乐相当不理解：“碎银！！你他妈贱不贱啊！！……”
　　尉乐被尉蓝捂了嘴。
　　简希沧静静地站在一旁，双眼微眯，把视线全部落在碎银身上。背手拿着剑，压着长长的兔耳朵，躲在后面，周身散布低气压，罕见的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双蹲在她脚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或许吓懵了，或许懒得动。
　　“……你怎么想”简希沧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双双仰头，歪着脑袋表达疑惑。
　　简希沧没继续说话，双双也没有问。
　　怎么想谁？自己？还是碎银？又或是碎金。
　　碎银一把薅住碎金的衣领把他摔在石壁上，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出现了少见的恨铁不成钢。
　　“你敢说不知道封印的代价？”碎银的手愈发用力，咬着牙又把碎金拽到自己脸前。
　　“可是小鸢都忘记我二十年了，不差这一会儿的”碎金还是无所谓的态度，嘴角的弧度那么假，指向尉乐，“而且那个人说了呀，你贱不贱”
　　“！？”碎银震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盯着碎金，“你说什么？”
　　“我说小鸢你，”碎金握住碎银的手，轻松掰开了，“贱不贱？”
　　“啪！”
　　碎银一巴掌扇在碎金脸上，瞬间红肿开来，碎金被打偏了头，难得没有闹，只是异常平静的回过脸来，抓住碎银刚打完的手给自己揉揉脸。
　　碎银轻轻释放妖力，让手掌变得冰凉。
　　碎金最后再看了姐姐一眼，叹息着抵上碎银的额头：“没关系的小鸢，我不怪你，我们是一家人，宅子祠堂的族谱是有我们名字的”
　　十指交握处，碎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挠自己的手心，低头发现是一只小小的红蝴蝶，被发现后便开始融入碎银的手心里去了。
　　又搞监视这一套，朊鬼们都这样。
　　碎银不太开心，很明显的体现在了面部。
　　碎金指了指被碎银啃下肉的脸：“小鸢吃了我，身体里有我，你是我的，不许答应青青的个别惹小央不开心的话”
　　碎金抵住碎银额头的小动作总会让碎银警惕起来，果不其然，余光中碎银瞥见了一只更大更艳丽的红蝴蝶飞向了高处。
　　高处只有莫夏。
　　……
　　碎银下意识偏头，被碎金抓着头发拽回来。
　　“小鸢看什么？我才是能护你一辈子的朊鬼，青青她做不到的，她只护得住爸爸妈妈这样年纪的人几年，所以说还是小央更厉害一点，哈哈”
　　碎银想着他那双眼睛真好看。
　　“旱魃，带猼訑走”
　　多么生疏的称呼。
　　常青脸色惨白，或许是因为因果被裁断了。常青一直在拖住祝夷楼，听到碎金的话终于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个头，挡住攻击退回到石台子上，看了碎银一眼，侧身让出过道。
　　碎银紧紧抓着碎金的手腕：“我不走！你和我一起！你不能……”
　　碎金弯腰，直视碎银““我是混沌，是奇迹，你怕什么？”
　　碎银上前一步：“你是谁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走”
　　碎金的话总是能被执行，常青捂住碎银的嘴，意识渐渐模糊。
　　碎金用袖子擦拭剑刃：“别让她晕，让猼訑看着我是怎么死的”
　　随后，碎银感觉双脚腾空，被常青打横抱了起来。
　　碎银皱紧小脸无力的瘫在常青怀里““我不走！我许愿！我要许愿！”
　　可惜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了。
　　台阶蜿蜒向上，看起来真是遥遥不可及。
　　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好朋友重视的人，奔向哪一边才能得个两全其美成了问题。
　　对于尉蓝来说并不难选择，他们总要出去的，留给碎金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便跟上了常青，走向他最向往的新未来。
　　“哥！”尉乐紧忙跟上去希望尉蓝可以多少和简希沧他们说说一起走，而不是头也不回的独自一人前行。
　　尉乐从没拦住过哥哥，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会改变，他只能在尉蓝的拖拽下抓住了稍近一些的木贻一起走。
　　尉乐抬起下巴示意木贻叫叫简希沧米司顿还有双双。
　　如果碎金一起走的话，碎银会很开心的。
　　简希沧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那些疯狂的蛛丝已经开始了无差别攻击，甚至连祝夷楼本人都不放过。
　　“小春和，还有你这两位好朋友再不走的话，可就要和混沌一起被埋在这里了”
　　简希沧一回头，撞上了趴在云墨色背上用微凉的指尖轻点自己额头的明月山，淡淡的中药味混合着花香，在这场硝烟中那么鲜明。
　　仔细一看，明月山怀里还抱着一个嘴中含玉石的类似小狮子一样的物种，头上有梅花角，应该是映红了。
　　米司顿瞅了瞅那些密布的蛛丝，遗憾开口：“看起来不是很容易跑走”
　　“啊——会被砍成多少块呀？”明月山自言自语道，从云墨色后背滑下钻进怀里，躲在对方硕大翅膀后面，“红鸟会保护我的嘛”
　　说着，大步流星走进蛛丝中，靠近云墨色的蛛丝全部被淡蓝色的火焰烧着了，范围很小，只限于那些距离云墨色几厘米的一圈。
　　是蛛丝太坚韧了。
　　明月山的脚步很慢：“慢点嘛，别吓着小恨王了，她很害怕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