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狸心事 眼睛亮晶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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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梨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
露台上实在太冷了，寒气顺着毛衣的针脚往骨头里钻，裴梨转身想回房间，脚步刚挪动半步，就瞥见门口立着个黑色的身影。
裴梨被吓得忍不住颤了颤睫毛：“……”
“怀款冬，你是鬼啊。”
男人往前挪了半步，灯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抱歉，但我刚刚有敲门，你没听到…我还以为你在骂我。”
裴梨无语地看了怀款冬一眼，却发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和狗一样。
还给他骂兴奋了。
她没再说话，绕过他离开露台。
怀款冬敏锐地感知到裴梨不同以往的情绪，而且她今天从超市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恹恹的。
怎么了吗？发生了什么？
怀款冬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谁都没注意到露台角落的沙发上，叶衔青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露台灯柱的光晕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纹路，将他的侧脸衬得有些模糊。
叶衔青望着那扇被关上的玻璃门，沉默了几秒才站起身，身形在露台灯影里拉得很长，随后他也离开了露台。
裴梨回到房间，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查看今天下午收到的信息。
裴崇宁：【未接来电】
裴崇宁：【要不是听到你赵姨说，我还不知道你去参加了这么个综艺！】
裴崇宁：【你长这么大，就没学会什么叫安分？】
裴崇宁：【为什么这么任性！】
裴崇宁：【未接来电】
裴崇宁：【你让我很失望。】
裴崇宁：【赶紧退出这个节目，简直是给你妈妈丢脸！】
裴崇宁：【语音17s】
裴崇宁：【语音58s】
裴崇宁：【接电话！】
裴崇宁：【未接来电】
裴崇宁：【未接来电】
裴梨的指关节攥得发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妈妈才不会觉得她来参加节目是丢脸，她只会自豪骄傲地对裴梨说‘我的女儿就是这么招人喜欢，竟然能收到这么多条短信，好棒。’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
下午收到的消息，裴梨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裴梨低估了裴崇宁对她的影响力，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对裴崇宁免疫了，但今天上午裴梨只看了一眼他发来的短信就感到心悸恶心。
她想要刻意忽略掉裴崇宁的存在，但一闭上眼，脑海里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赵婉坐在裴崇宁身侧，笑盈盈地给对面的裴梨夹菜，比她还像这个家的主人。
“狸狸，怎么这么久才回家一趟。” 赵婉的声音甜得发腻。
看到碗里凭空出现的菜，裴梨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是将菜往旁边拨了拨。
赵婉看到了，笑僵在脸上，欲落不落的。
“你赵姨说的对，有家不住，偏偏跑到外面去，像什么话。”裴崇宁放下银质汤匙，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看向裴梨，语气带着惯有的说教和居高临下。
赵婉听到裴崇宁附和她，脸上的表情都扬眉吐气起来，重新挂起笑：“就是呀狸狸。”
裴梨瞥了眼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赵姨’，淡淡反驳：“别这么喊我，让人恶心。”
赵婉顿时委屈地看向裴崇宁。
裴崇宁听到裴梨的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又开了口： “我最近准备开拓新的商业模式，把分公司扩大到景城，和你王叔家的公司有合作意向，他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开始接触公司里的事务，比你大不了几岁，看着一表人才的。”
裴梨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心底产生一种极度的排斥感，她忍着恶心，咽下嘴里的还未来得及咀嚼完的食物。
随后抬眼看向裴崇宁。
“下周六带你去参加你王叔家里小女儿的生日宴，你多和他儿子接触接触，你们年龄相仿，肯定有共同话题，多交个朋友又没什么坏处。”
裴梨了然。
最后一句话才是裴崇宁的真实目的，喊她回家，一切的关心和嘘寒问暖都是虚伪的假象，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把她当成联姻的筹码，用她的婚姻换他在生意场上的一帆风顺。
裴梨以为她会对裴崇宁失望，但她没有，因为她早就已经对他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去。”
裴崇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裴梨反驳了他还是因为裴梨对赵婉的态度，或许两者都有。
“裴梨，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梨哂笑了一声，没回话。
“没有哪个比他更合适了，他是最好的选择。”
“合适？最好的选择？” 听到裴崇宁的话，裴梨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是对你最好的选择，还是对我？”
裴崇宁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瓷杯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这是你的是责任！”
倒是一旁的赵婉见状不对，抚着裴崇宁的胸口柔声道：“父女两个生什么气，小梨肯定是听到你把她和别人对比这才生气说不想去的嘛，还有你，态度这么凶做什么。”
“我妈妈去世了还不够，现在又要靠牺牲我来获取利益吗？” 裴梨她一字一顿道、
裴梨不想看两人的柔情蜜意，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回去了，没事别喊我过来。”
“你给我站住！”
裴崇宁大概真是气得不轻，不顾平时伪装的儒雅模样，‘啪’一声摔下筷子。
赵婉被吓了一跳，颤着声上前拉住裴崇宁：“消消气消消气。”
裴梨转身，没再看裴崇宁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已经不属于她的家。
身后又传来让人作呕的声音。
“你不去也得去！下周六我派人开车去接你！”裴崇宁又开口，这次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裴梨没回头，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切，又像是无形中给裴梨解开了身上的那层枷锁。
晚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手机铃声却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裴梨看向屏幕上的号码，任由铃声响了五六秒。
听到电话接通，小姑娘的声音欢快。
“裴梨小姐晚上好，我们这边还是《心动象限》节目选角组，我们真的觉得您的外形气质等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匹配我们节目！我们可以慢慢聊嘛，说不定您了解一下我们节目就感兴趣了呢！咱们节目是一档青春社交恋爱旅行真人秀，录制很轻松的。”
“好。”
“另外我们节目还有丰厚的拍摄费用……等等，您说什么？”
“我说，我参加你们的节目。”
话说出来，裴梨感到身上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离开了。
她突然有点期待裴崇宁看到她上节目的样子，脸色肯定比现在更难看。
……
可惜她在录节目，看不到他的表情了，一定很好笑。
裴崇宁竟然一下子给她发了这么多条消息，比之前半年的加起来都要多，看起来确实很生气了。
裴梨盯着手机黑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裴梨曾经以为，再难过的事只要经过反复咀嚼，嚼到它再也不能困扰自己半分，就能够等到提起它再没有半分感觉的那天。
她以为她现在会开心，但脑海如一团乱麻般无法思考，胸口还是控制不住地一阵阵钝痛。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裴梨的思绪，她将手机反扣在小腹上，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是怀款冬。
裴梨下意识朝另一个床铺看过去，张杨秋雨不在，吃完午饭后就没看到她。
怀款冬走进来：“我刚刚看到她和程书乘出去了。”他反手带上门，合页转动的轻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裴梨抿了抿唇：“那也可能会有其他人进来…你来干什么？”
现在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但怀款冬没反驳裴梨，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到她床边，在她床头柜上放了杯水，随后蹲了下来。
怀款冬的黑发柔软地覆在额前，配合着蹲下的姿势，更像小狗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伤心？
裴梨不明所以：“什么怎么了？”
怀款冬抿了下唇，如果裴梨的眼尾没有泛着红，他很希望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开心。”他陈述道。
漫长的沉默，裴梨看着他，很缓慢地眨了下眼。
“你要是真闲得慌，就试试两边肩膀用力。”
怀款冬闻言还真照做，但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
裴梨笑了下：“把你中间那颗痘挤掉，省得整天犯蠢。”
听不到。
怀款冬整个眼里只有裴梨的笑。
就在怀款冬怔愣之际，裴梨突然伸手，攥住怀款冬的衣领，两人间的距离缩近，怀款冬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裴梨原本坐在背光处，神情隐匿在背光的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这会一靠近，怀款冬总算看清了裴梨的表情，是带着笑的。
下一秒，裴梨平静的声音响起：“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能不能别这么蠢。”
怀款冬：“……”
怀款冬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裴梨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指尖摩挲过怀款冬的衣服领口，缓缓松开手。
她和怀款冬已经结束了，是她主动提的分手，也是她不想再回头，怀款冬的一些举动，除了让她觉得麻烦外，没有任何意义。
心里想着，裴梨也打算这么对怀款冬说：“你有完没完……”
怀款冬似乎猜到裴梨下一秒要说什么，于是转过头，近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刚刚吃了辣，所以给你冲了蜂蜜水。”
但没有奏效。
“要说几次你才能听懂？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裴梨拧起好看的眉：“别再喜欢我了，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感到负担。”
“……”
良久的沉默后，怀款冬小声反驳：“不要，为什么他们可以喜欢你我却不可以，哪有这样的道理。”
裴梨觉得怀款冬有点不可理喻，她不理解：“我对你很坏，不是吗？”
裴梨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细纹轻轻漾开，仿佛春日里湖面的涟漪，眼波盈盈间盛满暖意。
她平时都是笑着的，可一旦敛了笑意，那双眼睛便立刻褪去几分温度，给人一种清冷的距离感。
就比如现在。
怀款冬的心里一阵阵钝痛，他忍不住自嘲地想，如果难过的原因是想让已经不爱他的裴梨重新爱上他，那痛也是咎由自取。
他垂下眼睫，期待落空的瞬间，沉默变成了唯一的表达方式。
裴梨自然看到了怀款冬的表情，她觉得自己根本就和怀款冬说不通。
不知道为什么，怀款冬这次没哭，她却觉得鼻尖有点犯酸，心里涌起一阵阵的难言的情绪，像是愤怒、委屈和酸苦杂在一起，她说不出那点纠纠缠缠的滋味是什么。
肯定是因为裴崇宁的缘故，不然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奇怪的情绪。
怀款冬看到裴梨泛红的眼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是错觉，怀款冬在裴梨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脆弱和委屈。
良久的沉默后，裴梨对着怀款冬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现在我告诉你，因为你总是在面前晃，让人很烦。”
怀款冬怔了下，过了两秒，重复了一遍裴梨的话：“如果我离你远一点，你就会变开心吗？”
裴梨看着他的眼睛：“对。”
“……”
“好。”
怀款冬的声音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这次怔住的变成了裴梨，心情没由来变得烦躁。
但这明明是她想要的回答。
怀款冬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裴梨突然出声打断他：“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吧，我想休息了。”她别过脸，不去看怀款冬的表情。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怀款冬出门前又嘱托道：“蜂蜜水不要忘记喝，不然胃可能会不舒服。”
裴梨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
裴梨自己都没察觉，脑子里充斥着刚刚和怀款冬的对话，全然忘记了裴崇宁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随后裴梨将自己牢牢裹在了被子里，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这方寸间。
身下柔软的床铺像是流动的沙，缓缓拉着她往下沉。
明天可能稍微晚点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小狸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