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黑化小狸 “在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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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梨有些惊讶地垂了垂眼睫，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起身悄悄离开小屋。
秘密对话室是两间相邻的独立小屋，中间隔着厚厚的墙壁，隔音做得很好。
两位嘉宾分别坐在A、B两个小房间内，每个房间各有一台电脑，上面安装了变声器，由提出对话的人提问，另一方回答。
裴梨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秘密对话室，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房间装饰得很简单，里面只有一组桌椅，上面放着台电脑，旁边是一副耳机。
裴梨拉开椅子坐下，戴上耳机。
过了一会，应该是对面的人来了，随后电脑屏幕上弹出个对话框：【是否接受语音通话请求？】
裴梨点了同意。
因为有时间限制，对面直接开门见山，耳机里立刻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机械质感，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能告诉我他在恋爱中是什么样子的吗？很好奇是不是和平时不一样。”
裴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她不知道该用这么样的答案来概括回答这个问题。
怀款冬在恋爱中是个很包容的人，包容到可以称得上是溺爱，如果是裴梨做错了什么，最先妥协的总会是怀款冬。
因为无论裴梨做什么，在怀款冬眼里都是可爱的，有起床气导致被喊起来吃早饭的时候会乱发脾气也好，生气时不理人、喜欢自己一个人埋头走得飞快也好，睡觉时会把脚翘到怀款冬的肚子上也好，太多太多了，总之怀款冬会觉得都好，在他眼里没有哪一点是不可爱的。
怀款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是骄纵的。
裴梨有时候良心发现感觉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的时候，怀款冬就会笑着对她说：“把喜欢的人养的骄纵不是一种对我付出的认可吗？”
就这样，裴梨本身就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人，依赖一个人以后就会开始放松撒泼耍赖蹬鼻子上脸等等等等各种毛病都会蔓延出来。但偏偏怀款冬乐于听使唤挨巴掌。
怀款冬对她说过最重的话，大概也就是裴梨拒绝和怀款冬沟通的时候，他说的：“你总是逃避问题，只会对着我撒娇，试图用这个解决问题……算了。”
思绪扯远了。
裴梨认真思考了两秒才回答道：“和平时截然相反，他面对喜欢的人和其他人完全是两种状态，会比平时更……笨？不，算是迟钝吧，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太喜欢所以大脑没有办法思考了。但同时也有很多可爱的地方，喜欢吃闷醋，还想让人发现。”
“那如果让你再选一次，是朋友还是恋人？”
听到这个问题后，裴梨垂眸。
最初只是觉得有意思想要逗逗他，明知怀款冬喜欢自己，于是故意引诱怀款冬对她表白，本来是打算在他表白的时候装傻的，但她突然改了主意。
虽然很坏，但裴梨觉得有狗为什么不逗，怀款冬却觉得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纯爱到从没有想过得到她的真心，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可到了后来，她的分寸没拿捏好，莫名其妙地把自己赔了进去。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好像是自己对着手机屏幕上怀款冬发来的消息傻笑的时候。
“恋人吧，虽然这样说有点自私，很感谢但又贪心地认为能遇到这样的人，至少和他曾经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回过头去看，发现原来我们曾经有过这么深的联系。像是看了一本烂尾的书，就算结局不尽如人意，我也会反复回忆前面那些触动我的情节。”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裴梨怔了下：“后悔的事……只记得自己说过很多伤人的话，闹分手的时候不想和他沟通，只是很冷漠地通知他‘我们就不要见面了，所有的误会都不要解开，就这样吧。’，像这样的话。”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裴梨笑了一下：“我不要。”
“什么？”对面的人没反应过来。
裴梨：“他回答：‘我不要’。”
连起来是——
‘就这样吧。’
‘我不要。’
对面又问：“你现在对他还有留恋吗？”
裴梨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了。”
看着通话时间快要结束，对面随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对我说一些他的喜好和习惯之类的吗？比如说喜欢吃什么？想多了解他一点。”
裴梨语气平静：“他不是一个口味喜好有特别倾向的人，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出去吃饭，似乎他吃什么都可以，就算让他尝试爆辣的菜他也会皱着眉头沉默着咽下去，但他不太喜欢吃甜食。至于其他的喜好，他喜欢健身，有打泰拳的习惯，他的眼睛度数只有两百度，不知道现在度数有没有涨，但他说摘下眼镜就听不到别人说话了，所以一直戴着，比起隐形他更喜欢戴框架眼镜。”
“好，谢谢，那…再见。”
“嗯，再见。”
“嘟——嘟——嘟——”忙音响起。
通话结束了。
裴梨沉默了两秒，摘下耳机，随后起身走出房间。
节目组没让裴梨回小屋，直接拉裴梨去做了单采。
编导小月已经坐在摄像机后，见她进来便推过去一杯温水：“先坐会儿？刚结束对话，状态还好吗？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就开始提问了。”
裴梨对小月笑了笑，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杯壁的暖意透过指尖漫上来，她捧着杯子抿了口温水：“没关系，现在开始吧。”
小月：“你觉得刚刚对面的人是谁呢？”
裴梨想了想：“大概是江玥？我也不太确定，但感觉她说话很有条理。”
小月：“对于向其他人告知关于X的事情是什么感觉？”
“……”
裴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将那些有关于怀款冬的事情说出去后，她的心里有种复杂且微妙的感觉，密密麻麻的不舒服。
有点类似于养狗人看到自己的狗抛下自己而去亲近其他人的那种心理作祟。
那些埋藏在心里的、回避的、遮掩的回忆，多年以后重见天日，却带上点遗憾的味道。
将问题的答案说出来就像是赤裸裸地掀开她和怀款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发生的事情，是曾经属于她的怀款冬，而不是现在的怀款冬。
“大概是有点不舒服的心情吧，自己明明和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却在十分钟的谈话里就这样简单概括了出来。”
“但刚刚那种环境下，除了对面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的思绪是有点混乱的，或者说…… 很容易产生一种心里想要挽留的错觉。”
小月再开口时语气更温和了些：“既然会有挽留的感觉，那是因为对X还有留恋吗？”
裴梨：“不是……留恋的不是人，是那段美好的回忆。”
小月顺着话题往下问：“那还有想要和X复合的想法吗？”
裴梨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越过小月的肩膀落在窗外。
梧桐树上的果实挂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像一串串缩水的灯笼，寒风掠过时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小月有些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只看到灰蓝色的天空渐渐沉下去，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窗外是一片空荡荡的街道，没什么特别的。
她没看出什么，就问道：“怎么了？”
裴梨：“刚刚路边站着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猫。”
小月再次扭头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小猫：“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裴梨：“已经过去了。”
小月愣了愣，有些猜不到裴梨究竟在回答她哪一个问题。
感觉到裴梨的情绪并不高涨，她没再接着问，而是将一份纸笔递给裴梨。
“明天是约会日哦，裴梨老师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现在将你期待的约会画下来吧。”
裴梨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我来决定约会的内容吗？”
小月：“对的，可以思考一下再画哦。”
裴梨看着空白的纸思考了一会才动笔。
小月将裴梨的画收起来，再抬头时露出温和的笑：“好的，辛苦裴梨老师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裴梨：“嗯，你也辛苦了，明天见。”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天际，连风都带着股沉闷的湿意。
裴梨慢悠悠地走上台阶，一通电话突然被打了进来，小屋内设置了屏蔽信号，手机不能发送和接收消息，却可以打电话。
裴梨看了眼号码的备注，走进二楼的露台才接起。
听筒里炸开的怒吼几乎要刺破耳膜，裴梨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刚刚将听筒拿远了一些。
“裴梨！你还知道接电话，赶紧退出这个节目！你知不知道周家和我们有联姻的打算！赶紧退出这个节目！”
裴崇宁一句话重复了两遍，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裴梨很礼貌地等待裴崇宁输出完，直到听筒里传来他沉重的喘息声，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露台角落的藤编沙发上，原本阖着眼的男人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叶衔青在裴梨没进来前他就躺在这里了，但裴梨没有发现，他无意偷听裴梨打电话，他本想起身离开，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电话那头的裴崇宁愣住了，声音戛然而止，死寂在听筒两端蔓延，时间长到让裴梨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裴梨对裴崇宁永远是温顺的、听话的，像只被圈养的猫，就算不高兴，也只会竖起尾巴轻轻哈气，从不会亮出爪子。
裴梨不等裴崇宁反应过来，指尖在屏幕上按了挂断。
“咔哒” 一声轻响，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穿过栏杆的呜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黑化小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