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大佬非要当我榜一》羊村懒杨洋

14、【罗浮照夜白】残牍照肝胆

　　卷二·罗浮照夜白
　　第六章残牍照肝胆

　　江绾绾的狼毫笔尖悬在泛黄的电报纸上，松烟墨混着涨潮的水汽，将1945年4月的密电码洇成血色梅痕。季临渊的指节叩了叩舱壁，青花瓷灯罩上映出两人交错的影子——恰似档案照片里祖父与江老爷子在缅甸丛林的剪影。

　　"昭和十九年，日本‘天号作战’运输舰沉没坐标。"她蘸着朱砂圈出经纬度，"和我们在南海打捞的‘靖海号’残骸位置重叠，季先生觉得是巧合？"

　　季临渊的怀表链缠住她手腕，表盖内侧贴着微型胶卷——正是日军随军记者拍摄的文物装箱清单："江老师不妨看看第七行，‘□□南京政府旧藏《永乐大典》十二箱’，而令尊1943年的考古日志里..."

　　舱门突然被海风撞开。
　　泛着霉味的《西沙文物调查报告》散落一地，江绾绾瞥见父亲用红铅笔圈出的批注："‘天号舰’所载非掠夺品，实为转移保护之华夏重器。"她猛然扯开季临渊的衬衫，心口缠枝莲纹下那道旧疤，正与报告附图中青铜方彝的饕餮纹严丝合缝。

　　"原来你是活体密码本。"她指尖划过他疤痕，"昭和十六年，故宫文物南迁车队在贵州遇袭，丢失的十二件周鼎汉玺..."

　　季临渊突然擒住她手腕按在航海图上，1937年国民政府标注的文物转移路线赫然显现："江大夫可知，你祖父为什么把我寄养在德国教堂？"他撕开左臂绷带，烫伤的十字架烙印下藏着青天白日徽章，"因为我是那批文物的最后押运人。"

　　潮声里混入引擎轰鸣。
　　江绾绾掀开舷窗帆布，三艘快艇正包抄科考船。她认出领头者臂章纹样——双头鹰环绕菊花，与"天号舰"打捞的日军军官佩刀柄如出一辙。

　　"俄国人、日本人，现在连军统残余都来凑热闹。"季临渊将勃朗宁手枪塞进她旗袍开衩，"江老师选个死法？"

　　"不如重现‘重庆舰起义’。"她踢开弹药箱，露出成捆的民国时期□□，"1949年家父用这批美制MK6，在长江口拦住过英国紫石英号。"

　　爆炸掀起的水墙中，江绾绾攥着季临渊跳上救生筏。她扯开他染血的西装，后背弹孔位置竟与《文物南迁路线图》上贵阳站标记重合："季先生这出苦肉计，演得比戴笠还逼真。"

　　漂至无名岛礁时，季临渊从防水袋抽出发脆的《中央日报》。1945年8月15日的头版被血渍浸透，边缘处却有祖父的蝇头小楷："倭人降矣，文物藏于曾母暗沙‘蛟骨阵’，钥匙在绾绾襁褓玉锁。"

　　江绾绾的银镯突然卡进礁石缝隙。
　　她摸到人工开凿的楔形凹槽——正是母亲留下的翡翠玉锁形状。季临渊的怀表链绞住她发簪，表盘倒映出月光岩上的摩崖石刻："‘文化不绝，民族不亡’，于右任题，民国三十四年冬。"

　　"令尊把最后一批南迁文物沉在此处。"季临渊用匕首刮去石壁青苔，露出青铜鼎的暗格，"他和我祖父扮成汉奸护送国宝，被军统追杀整整八年。"

　　暗格中的铁盒锈死，江绾绾将玉锁浸入海水。盐粒结晶剥落处，露出"国立北平图书馆"的火漆印。盒内《永乐大典》残卷裹着血书："此去茫茫，幸有季氏子护国宝，江氏女承文脉。"

　　追兵的探照灯刺破夜幕时，江绾绾忽然撕开旗袍衬里。1943年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地图背面，用囚服棉线绣着微型海图——与曾母暗沙坐标完全重合。

　　"季临渊，你祖父不是文物贩子。"她将地图按在他心口，"他是盟军‘文化保护特遣队’唯一的中国成员。"

　　枪声炸响的刹那，季临渊抱着她滚入暗礁洞穴。他咬开□□胶囊，苦涩气息漫过两人交缠的呼吸："江老师现在信了？七岁那年你给我喂的根本不是毒药..."

　　洞穴深处传来齿轮转动声。
　　成箱的战国帛书在防水蜡封中完好如新，最上方摆着泛黄的婚书："季承渊与江氏绾绾，虽逢乱世，愿护文明薪火相传。"日期停在1945年9月3日——东京湾受降仪式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