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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卷地风来忽吹散 舒元与夏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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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严正褪去轮椅偷溜进怀梨园,打算进川先生房间的时候与正从里面出来的祝卿安撞了个正着。
“卿安。”严正没打算在这些人面前伪装自己。
祝卿安看见面前的人,先是一愣,惊慌的上下扫视了来人,反应过来后立马垂下眼帘调整了情绪,再抬眼,就是一双含笑的眼睛了:“严大人好。”说罢便打算绕过严正离开。
等祝卿安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严正一把拉住了祝卿安的手。
“严大人,请放手。”祝卿安说,见严正不放,祝卿安开始挣扎。
“我是迫不得已。”严正苍白的辩解。
“严大人,您自然是没错的,可以放我离开吗?”祝卿安动作越来越大,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扣严正抓着她的手。
“卿安,你不愿意原谅我是不是?”
“草民和严大人连交集都没有,又何谈原谅?”
严正一把将祝卿安正到自己面前直视着她,祝卿安的双眼猩红,却一丝眼泪都没有。
“你和我没交集,那你会原谅严柳吗?”
“阿柳已经死了,我怎么会怪他?”祝卿安又恢复了笑容,“严大人,草民已经回答了您的问题,我可以走了吧。”
严正还是在这场博弈中败下阵来,他松开手,祝卿安得了自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严正进屋,发现二老都没睡,正坐在桌前等着严正进来。
“卿安要离开京城了。”川先生叹了口气说。
“你们都听到了。”严正扯出勉强的笑,“为什么。”
“前段时间她疏忽,上了别人的当,一大批货都砸手里了。卿安说为了保住生意,她要舍掉京城去曦州。”川先生说。
严正一出现在大众眼中,聪明如祝卿安就洞察了一切不过是严柳做的一个局。今天她来怀梨园不过是最后的求证和告别。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严柳……
川先生见严正沉默,便开口问他的来意:“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皇上叫我重新进宫住,我来问问江姨是不是还要一起。”严正说。
江姨看向严柳,眼中的情绪飘忽,似乎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气氛很低迷,似乎大家都要溺死在空气里了。
“您不愿意就作罢,我也只是来问问而已,那我先走了。”严正说罢,便打算转身离开。
“阿柳,付鹏死了……”江姨呢喃着,“我们是共犯……”
川先生牵着江姨的手紧了紧,江姨却将手抽出来了:“阿柳,我陪着你进宫,让我守在你身边吧,这次无论如何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了。”说罢,江姨几近木讷的走到严柳面前,将严柳抱紧怀里,“你知不知道,江姨当时有多担心你,不要再让江姨担心了。”
江姨心中的天平,还是无条件的偏向了严柳,至于同样是她从小看到的付鹏,江姨只能和严柳与川先生一样,闭上眼睛,屏蔽着这道哭声。付鹏的死,他们都是共犯。
北魏的舒元刚从属下那边拿到了消息。
严柳确实是死了,而且朝堂上出现了一个与严柳长得极度相似的严正。
一瞬间,所有怨恨爆发而出,舒元咳出一口鲜血。
舒元回到夏府刚好碰见与夏夫人一起出去的夏赤翡。
夏赤翡见舒元苍白着脸,意识到他应该已经确认严柳是真的死了。夏赤翡心里生了一股窃喜,可面对舒元又不能表露的太明显。
“我姨夫大病一场,刚刚有些好转,我和母亲去看看。”夏赤翡对舒元交代自己出去要做什么。
舒元像是没听到夏赤翡的话,越过他朝着院里走去。
夏赤翡不放心还想跟上去看看却被夏夫人叫住了:“赤翡,还呆着做什么?快上马车吧。”
夏赤翡看了舒元背影一眼后便应了夏夫人的话坐上了马车。
舒元回到自己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合欢树。正值花季,合欢花落了满地,一阵风吹来,刚好将一朵吹到舒元脸上。
柔软的花瓣触碰到脸颊,奇怪的触感,像是被一只手拂过。
舒元突然涌起一股怒火,去柴屋随意找了把斧头就冲回院子,一下一下砍在那一人抱粗的合欢树上。
斧柄粗糙的厉害,舒元用劲又猛,树还没砍到一半自己的手已经是刺痛不已,木刺嵌入手掌,舒元还是不肯放弃。
树上的合欢花随着舒元的动作掉了满地,舒元突然哭了。他躺倒在地上任由高升的太阳直射着他的眼睛,这样的阳光如同那年夏天,他趴在严柳房顶偷摸观察他的那般热烈。
严柳……严柳……那么好的严柳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都是舒靖云,为了权欲便不顾滥杀,要将面前所有挡路的人都除之后快。
还有那个慕容物也不是好东西,一定是亵渎过严柳后便将他踹开,这才又看到刚刚回朝没有任何功绩的严正就又见色起意。一定是他,利用严柳。
还有北魏,还有玉冰阁……
舒元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怪罪一遍。为什么世界这么大却容不下他和严柳二人?
舒元站起来,一脚将那棵已经被他砍了大半的树一脚踹倒。
合欢树轰然倒塌,舒元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等夏赤翡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院子里倒塌的树和枕在树上喝的不省人事的舒元。
“宇文珩,你怎么睡在这里。”夏赤翡上前搀扶舒元,想将他扶到床上去。
“我不是宇文珩……我不是……”舒元一滩烂泥似的,只是嘟囔,任凭夏赤翡怎么拉也无济于事。
夏赤翡没办法,只能顺着舒元说:“舒元,我们回屋子里睡好吗?在外面睡会着凉的。”
舒元睁开眼,只看见一个迷迷糊糊的人脸:“你担心我是吗?”
夏赤翡没想到舒元会这么问,突然有些羞赧:“我当然担心你。”
面前的人影是严柳的样子,严柳回到他身边了,舒元哭了出来,一把将夏赤翡抱入怀中:“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夏赤翡以为舒元是说今天自己去看望姨夫的事,心中一暖,没想到舒元在脆弱的时候会这么需要他。
夏赤翡任由舒元抱着,舒元越抱越紧,几乎将夏赤翡揉进怀里,这段时间的精神紧绷,舒元已经到了极限。
没多久夏赤翡发现不对劲,舒元竟然在拨他的衣服。
“舒元,你干嘛!”夏赤翡惊呼出声。
舒元用嘴将夏赤翡的声音堵住,等夏赤翡不出声了,舒元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说:“不要拒绝我……我好想你……我好爱你……”
夏赤翡被舒元突如其来的表白怔住,内心装着对舒元爱意的匣子一下被打开,里面藏着的灵鹿就再也无法被拴住,在山野里肆意奔跑。
夏赤翡能做的只有配合舒元的动作。
舒元手上的木刺随着动作也扎入夏赤翡的皮肤里。刺疼,却挠不出。身下的树叶和合欢见证着这荒唐的一晚。
等舒元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夏赤翡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舒元头疼欲裂,还是开口问了:“小夏将军在这干嘛?找我有什么事吗?”
“舒元,我今天没事,只是想陪着你。”
舒元皱起眉头,刚想问夏赤翡为什么要叫自己舒元,脑海里就闪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自己怎么会如此糊涂!
夏赤翡见舒元神情不对劲,便开口询问:“你怎么了吗?”
舒元痛苦不已,抬手阻止夏赤翡靠近:“你先出去,让他们带酒来就行。”
夏赤翡还想说什么,但也知道舒元一时放不下严柳也正常,心中还存着甜蜜也不愿意去和死人计较,夏赤翡便应下舒元的请求出门去找酒了。
舒元想要起身,手掌摁到床沿传上一整刺痛,将手掌伸到眼前却什么都看不见。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舒元缓了一会,起身又出去找酒喝。
严正被慕容物安排进少府监当了一个四品少监,算个肥差。
少府监林传政也是皇党心腹,与严正相处久了,一次家中夫人过寿便邀了严正前往。
林家办宴低调,来的都是严正比较熟识的人,不用太拘谨。
林传政看见严正便迎了上来:“严少监来了。”
严正笑着,让后面推着他的江姨将先前准备好的寿礼拿了出来:“薄礼一份,还请林大人不要嫌弃。”
“怎么会。”林传政,唤来一旁的女儿,“雾竹,快来将严少监的礼物拿进去。”
林雾竹上前接过,有些唯诺,微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只有眼神不经意间瞟了几眼严正。
林传政见林雾竹如此小家子气也懒得再责怪什么,又和严正说了几句话就去忙着招呼别人去了。
林雾竹刚将东西放好走出来就不见了林传政,严正身后推着他的江姨也不见了。
严正看向林雾竹说:“林姑娘,可以把我推到后院那边的竹林前去吗?”
林雾竹应下,上前帮严正推车。
“没想到林姑娘家中还有竹林,是因为林姑娘才种下的吗?”严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话。
“不是,这片竹林从我出生前就有了。”
“我注意到林姑娘小臂上似乎有伤,是不小心磕碰到了吗?”
林雾竹敛眸,没想到严正如此细心:“嗯,昨天走路的时候没看清,磕到了柜子。”
眼前就走到竹林了,严正叫停:“林姑娘,将我放在这里就好了。”
“严少监不喜欢热闹?”林雾竹问。
“不太喜欢,大家似乎总会用一些异样的眼光看我,林姑娘知道是为什么吗?”严正问。
林雾竹仔细打量了严正的脸:“本以为是谣传,仔细一看,严少监长得真的很像他。”
“谁?罪臣严柳吗?”
林雾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错愕的低下头:“是我冒犯了。”
“没事,坊间传闻他是我走失多年的弟弟,必然是很像的。”严正问,“你见过他?”
“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我也想问一个冒犯的问题,可以吗?”
“严少监请问。”
“林姑娘为何还未出嫁?”
林雾竹一愣,过了一会,苦涩的说:“就要嫁了,年底,大夫人要将我许配给一个伍长。”
“少府监的女儿嫁给区区伍长?”
“正如严少监所说,我年纪不小了,几年前还与舒将军定亲无果,能许给伍长算是不错了。”
“不知林姑娘可愿意嫁予我?”严正问。
严正的话像平地一声惊雷,林雾竹吓愣在当场。
“什么?”
“嫁给少府监总比嫁给伍长好。”
“为什么?”林雾竹防备的看向严正。
“什么为什么?”严正还是平静的看着面前的竹林,没有分眼神给林雾竹。
“你为什么想娶我?”林雾竹不理解严正的目的,心中已经暗自揣测严正是变态想要折磨她的可能性。
“你似乎在被林夫人折磨,你在林府的日子不好过吧,有人要救你于水火,难道不是好事吗?”严正答非所问。
林雾竹不吃严正转移话题这套,依旧追问:“理由呢?你有什么理由要救我?”
“理由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是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可以吗?”
“你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但是不一定嫁你。”
严正笑笑:“对于我,你的敌意貌似不小,反尔对于那个你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伍长,你似乎更信任些。”
林雾竹抿了抿嘴,没有回答严正。这么多年她都被杨筝的恶意包围,多少次她以为是救援的手眨眼间变成了扇向她脸庞的巴掌,无故的善意,林雾竹不敢相信。更何况严正出身颇高,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是整个京城讨论的对象,林雾竹心存怀疑再正常不过。
严正朝林雾竹招了招手,让她将头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