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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石磴斗落十丈饮 慕容物向严 ...

  •   舒博渊被张怀玉闹的一个头两个大。

      “母亲,你就别哭了,一天到晚的哭,父亲也不会把掌家之权还给你的。”舒博渊不耐烦的喝着杯子里的茶。

      “凭什么啊!”张怀玉气愤,“我才是当家主母!”说罢张怀玉突然沉声问,“是不是小冬那个贱人克我?”

      对了!就是因为小冬克张怀玉。

      张怀玉这么多年顺风顺水,只在小冬身上栽过跟头。

      “你的嫡长子之位,我的掌家之权,都是因为她!”张怀玉拍案而起,眼泪也停住了,眼中只剩怨毒。

      小冬那个贱人!她一辈子不会原谅她!

      作为光禄寺卿的嫡长女,刚嫁给舒丞相时张怀玉是多么的风光无限。对于新婚的丈夫,张怀玉也怀着爱慕之情。

      那年六月二十一,是张怀玉嫁进舒府后过的第一个生日,舒府办的非常隆重,给足了她面子。也是同一天,舒靖云喝醉酒让小冬怀上了舒元。

      奇耻大辱,刚嫁进舒府两月不到的张怀玉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无论如何长子身份不能被一个下人抢去!

      张怀玉找了无数偏方,终于怀上了孩子。期间她也想过使手段让小冬生不下来,可当时公公舒金心健在,婆婆吴蔻明里暗里也很护着小冬这个家生奴,导致张怀玉根本无从下手。

      眼见着小冬即将临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迟迟不肯出来,张怀玉找了一剂催产药,好不容易比小冬先出来了,谁成想是个女儿。

      拼尽全力,大伤身体结果还是如此,更是笑柄了。

      “她想厚葬?想得美!”张怀玉不可能甘心。

      “母亲,父亲这次真的动怒了。”舒博渊在官场上混迹这么多年,也学会了看父亲的脸色,他知道张怀玉再继续下去讨不到好。

      张怀玉怎不知道,但是一涉及小冬,她不可能收手,如果不能从葬礼下手,有的是别的办法。

      “让她魂魄不宁,我有的是办法。关于你媳妇,你自己多打算,等她掌权,对你的态度如何你自己清楚。”张怀玉说罢便摆了摆手,让舒博渊出去了。

      “刘嬷嬷。”张怀玉唤到。

      “夫人什么吩咐?”刘嬷嬷上前躬身问。

      “昨天你跟我说有一个瞎眼的算命先生找我?”张怀玉问。

      “对,他指名道姓要找您,说他有法让魂魄不能下九泉。”

      “把他找来。”张怀玉咬了咬牙,“悄悄的,别被人发现了。”

      “是。”刘嬷嬷应下退了出去。

      张怀玉擦拭了眼眶里剩下的泪花,对着铜镜正了正装束。喝茶时感受到茶水凉了,刚想唤刘嬷嬷重新上一壶时,就见刘嬷嬷领着一个算命先生进来了。

      “夫人,我刚出府门就在拐角处碰见他了。”刘嬷嬷说着为什么自己这么快就回来的原因。

      “你在等我?”张怀玉看着面前的人问到。

      那个算命先生紧闭双眼,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上去极其诡异:“不是老生在等夫人,而是夫人在等老生。”

      张怀玉不相信面前的人真有这么神。

      “我有法子让小冬永世不得超生。”算命先生说。

      “说来听听。”张怀玉说。

      “夫人或许知道严柳这一号人。”

      “有点印象。”张怀玉记得这是舒元在外面养着的相公。

      “当初元少爷那么喜欢他只不过是因为他身上存着小冬的一缕魂魄。”算命先生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怎么可能?小冬才死多久?舒元和严柳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张怀玉皱眉,但还是耐心听下去。

      “小冬身体羸弱,就是因为早年间飞了一缕魂出去。元少爷也是遇见严柳后就断了外面所有的来往,还悔了一门婚事吧?如此深爱只不过因为严柳身上的魂魄吸引而已。

      “可是这小冬一死,这阳间的魂魄过了一月之期就要和她一起下去,到时候她的魂魄一完整就能去投胎了。”

      “不完整就不能投胎吗?”张怀玉迫不及待的打断。

      算命先生也不恼张怀玉的行为,接着说:“对。不完整的灵魂是不能进入轮回的。只要怀有那多一缕魂魄的人死了,那粘在他身上的魂魄就不能回到原主身上去了。”

      “你的意思是?”

      “杀了严柳,那魂魄汇集不齐,小冬就永世不得超生。”

      “阿柳。”江姨唤到。

      “嗯?”严柳正坐在院里抽旱烟,见江姨过来了便熄灭了烟。站起来扑腾了一下身上的烟味。他记得江姨是讨厌烟味的。

      “江姨有什么事吗?”严柳问。

      “要到你生日了,有想好怎么过吗?”江姨走近,余光打量严柳放在桌子上的烟斗。

      “都多大的人了……”严柳垂下眼眸,“江姨帮忙看着办吧,大家聚一下就好。”

      “好。”江姨拍了拍严柳的肩膀,“我上午做了桂花酿,刚好你生日那天大家一起小酌一杯,剩的桂花还做了桂花酥,等一下叫人拿一份给你。”

      “那就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我吃桂花酥就足够了。”严柳说。

      天边又泛起红云。

      夜里有点凉了。

      严柳将烟斗收起来走进内室。

      刚送来桂花酥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严柳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却让他觉得反胃,刚咀嚼两口就吐出来了。

      没有胃口,又将烟点燃,严柳靠坐在书桌边翻起那本陶渊明的孤本。字里行间,点点滴滴。

      如果当初严柳再多劝几句,舒元是不是就不会走?

      再无后悔药。

      深夜,严柳是被烟呛醒的。

      一睁眼,满屋的浓烟。

      着火了!

      严柳急忙起身,去书柜里找到那本孤本和这些年舒元寄给自己的信纸,将这些揣到怀里之后,便前去开门,可无论严柳怎么用力都打不开那门。

      “江姨!川先生!”严柳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便大声喊着,试图建立联系。

      “阿柳!门被锁住了!你等一会,马上就有人进来,你先找个帕子,弄湿之后捂住口鼻!”川先生在外面喊着。

      严柳已经有些晕眩,找到水壶便倒水淋湿手绢捂住口鼻,做完这些已经无力的趴倒在地上再无法动弹了。

      房间越来越热,房梁塌下来几根都堪堪砸到严柳。

      怀里是舒元留给他的书信,怀梨园也是严柳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父亲,川先生,江姨,他唱的每一场戏,一切点点滴滴,都是怀梨园这一亩三分地。

      严柳想,如果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

      天不遂人愿,在严柳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感受到有一道人影破门而入将他抱了出去。

      “没死成!”张怀玉怒斥着刘嬷嬷,“你怎么做事的?”

      刘嬷嬷低着头不敢出声,是张怀玉自己说不能杀的太明显,她才想到用火这一个方法,谁知道竟然被救了。

      “什么死不死的?”舒靖云这时候刚好走了进来。

      突然被撞破,张怀玉有些心慌,嘴里说着:“没什么,没什么。”

      舒靖云一见张怀玉如此便知道她肯定隐瞒了什么,皱了皱眉说:“说清楚。”

      张怀玉见如此,只得唯唯诺诺将事情说了出来,却隐瞒了她和算命先生那事,只说自己看不惯严柳而已。

      舒靖云也懒得追究张怀玉要杀严柳的原因,只是出言警告她不准再对严柳下手。

      “为什么!”张怀玉有些不甘。

      舒靖云一个眼刀过去,张怀玉便不敢再说话了。

      舒靖云回到书房后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记得没错,舒博渊几年前也对严柳下过手,最终结果却不尽人意,那个杀手反而死相凄惨。这次张怀玉的手段也失败了。

      “巫霁。”舒靖云唤。

      “老爷什么吩咐?”巫霁从阴影处走出来。

      “去查一下严柳这个人。”

      严柳刚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索身上的信纸。发现衣服被换了之后,严柳便一边摸索着下床穿鞋,一边急声喊到:“川先生!江姨!”

      江姨应声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严柳身边:“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江姨,我的信呢?我放在衣服里的信。”严柳穿好鞋袜刚站起来,眼前黑了黑差点没站稳。

      江姨扶稳严柳押着他坐下,给他指了桌子的方向说:“收起来了,就在桌子上呢,你看。”

      严柳还是想去看,江姨拗不过他,让他躺好后把信递给了严柳。

      严柳翻开信纸,是熟悉的字句,这才放心。

      “昨晚有人受伤吗?”严柳问。

      “没人受伤,全园就烧了你那一个院子。”

      “那我的院子怎么样了?”

      “烧塌了,玉君找了人来修,这段时间你先住这屋。”江姨说。

      “怎么烧起来的?”严柳又问。

      “不知道。”

      “肯定不是意外。”严柳斩钉截铁的说,“要不然那门为什么打不开?你知道我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

      “已经派人报官府了。”江姨安抚到。

      “嗯。”严柳点头应下。

      第二日衙门的人就到了怀梨园找严柳,要求严柳去衙门一趟。

      严柳休整一下,在川先生的陪同下一起去了。

      “吏部侍郎在里面等您呢。”小吏请着二人到三堂去。

      严柳和川先生进去,见里面坐着的竟是孟遥樱。

      “孟大人。”严柳唤了一声。

      他竟然忘记,孟遥樱就是吏部侍郎。

      孟遥樱笑着起身,让严柳和川先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严柳,昨日你们报上来案子,我们已经有结果了。叫你们过来是为了给你们细说一下这件事。”

      “孟大人请说。”严柳说。

      川先生坐在一旁,只一脸严肃的看着孟遥樱,猜测着他要整什么事端出来。

      “纵火的人是舒家派出来的。我们抓到一个神棍和他的一个随从。他坦言是舒家夫人张怀玉找到他,说是为了让舒元魂魄不宁所以才要他出个法子杀你。”孟遥樱说,“我们询问了一些细节确实对的上,他身上也有有着舒家印记的银票,证据确凿了。”

      严柳的眉头就紧锁,问:“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能给我一个说法吗?”

      为了一个戏院老板而去得罪当朝丞相,怎么想都是荒谬。只是想到舒府连已经死去的舒元都不愿意放过,严柳就觉得如鲠在喉般透不过气。

      川先生察觉到严柳情绪不对,便用手压了压严柳的手。

      “孟大人把我们专门叫到这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川先生看着孟遥樱问。

      “确实还有别的事。”孟遥樱顿了顿继续说,“有一个人让我把一个很重要的真相告诉你们。”

      “什么?”严柳问。

      “关于舒元真正的死因。”

      “什么!”严柳站起来,身体止不住的发颤,随即又缓缓的坐下去,盯着孟遥樱的双眼似是要冒血,仿佛孟遥樱再不说清楚他就会上前把孟遥樱撕个粉碎。

      “舒元的行踪是舒靖云派人告诉北魏的。”

      “不可能!舒元好歹是他亲儿子!”严柳有些激动。

      “他战胜归来,舒博渊怎么立足?舒府这么多年又是如何待舒元的?舒府容不下他这个庶子。更何况,”孟遥樱顿了顿,看向严柳,“舒府更容不下一个断袖将军。反正舒元是否活着回来,功名都已经为舒家争取到了。”

      严柳看向川先生,只见川先生对他点了点头,认可了孟遥樱的说法。

      “是谁让你告诉我的。”严柳胸脯不断起伏,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不得不将头抬得高点,好汲取更多空气,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里了。

      孟遥樱将一杯茶水递到严柳面前,等严柳将茶水喝下后,开口问:“你想为舒元报仇吗?”

      严柳微眯双眼:“你什么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给你一个职位,进朝当官。”孟遥樱说。

      “为什么是我?”严柳皱眉,随即又答应下来,“可以。”

      “为保证你的安全,皇上让你先入住宫中。”孟遥樱又说。

      川先生扯了严柳的胳膊一把,严柳却不予理会。

      “可以。”严柳毫不犹豫。

      孟遥樱一笑:“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明日会有人去传你进宫面圣的。应该是能带一个贴身的人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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