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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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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寒意像细针般刺入老店的木门缝隙,林清浅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桂花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秋风卷着枯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不祥的预兆。她的心头却比这夜风更乱——张老板和李员外联手了,这消息像一块巨石压下来,沉甸甸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院子里,三只猫各占一角:白猫蜷在木架上,毛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光;黑猫警觉地蹲在门口,耳朵微微抖动,像在聆听远处的动静;橘猫则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呼噜声断断续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觉。林清浅低头看着它们,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你们倒是自在,可我得想个法子,把这麻烦挡在门外。”她轻轻拍了拍橘猫的头,指尖触到它柔软的毛发,心里却像塞满了乱麻,理不出头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老板和李员外联手,必然会有大动作,尤其是巡回赛即将来临,这是她翻身的关键机会,他们绝不会让她顺顺利利地走到那一步。她得在他们动手前,把威胁掐灭在摇篮里。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她猛地起身,手不自觉地抓起靠在墙边的木棍,心跳加快了几分。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进院子,是那个常帮她跑腿的少年,满脸惊慌,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林娘子,不好了!张老板和李员外的人在城东集结,说是要今晚来砸您的店!”
“砸店?”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强装镇定,声音压得平稳,“他们人多吗?”
“足有二三十个,都是城里的泼皮!”少年喘着粗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林清浅咬了咬下唇,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意从头灌到脚。二三十个泼皮,光靠她和赵员外的几个伙计,根本挡不住。她眯起眼,脑子里飞速转着对策,硬拼是不可能的,她得智取。
她转身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辣子面和几捆干草,低声吩咐少年:“去,把这些干草堆在后院墙边,点火时撒上辣子面。”
少年愣了愣,满脸疑惑:“林娘子,您这是……”
“烟熏。”林清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呛得睁不开眼。”
少年听懂了,咧嘴一笑,眼里多了几分佩服,赶紧抱起干草跑去后院忙活。
夜色渐浓,巷子里静得让人不安,连风声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林清浅站在院中,手里握着火折子,耳边传来干草堆被点燃时的轻微噼啪声。她深吸一口气,点燃火折子,火苗窜起,映红了她的脸庞。很快,浓烟滚滚而出,夹杂着辣子面的刺鼻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迅速弥漫开来。这是她在现代看过的土办法,没想到在这古代的小城里,竟然也能派上用场。
没过多久,墙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什么鬼烟!呛死人了!”
“快撤!这烟有毒!”泼皮们的声音乱成一团,脚步声仓皇散去,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
林清浅站在院子里,听着那渐远的声音,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这只是暂时逼退了敌人,张老板和李员外不会就此罢休。她得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想个长久之计,把他们的联盟彻底瓦解。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赵员外的伙计带着一队壮汉匆匆赶到老店。领头的伙计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抹了把额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道:“林娘子,昨晚您自个儿就把他们赶跑了?”
“侥幸而已。”林清浅端了一碗热茶递过去,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笑,“不过这只是开始,张李联手,不会轻易收手。”
伙计接过茶碗,大口喝了一口,点头道:“老爷说了,您只管经营,守店的事我们来。”
林清浅谢过伙计,心里却像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坠着。她不能总靠赵员外,得找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彻底解决隐患。她望着院外渐渐明亮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中午时分,老店的门前人声鼎沸,巡回赛的预热活动吸引了不少客人,茶肆里坐满了人,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林清浅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间,给客人续茶,手脚麻利,脸上却一直挂着温婉的笑。只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些琐事上,昨晚的事像根刺,扎在她心头,怎么也拔不掉。
就在她忙着招呼客人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萧景寒一身玄色长袍,气势冷冽,手里提着一包东西,站在那儿像一棵挺拔的松树,引得店里不少人偷偷侧目。林清浅一愣,随即迎上去,笑得有些惊喜:“王爷,您这是天天给我送料来了?”
他把包递给她,低声道:“核桃。”
林清浅打开一看,里面是剥好的核桃仁,颗颗干净整齐,显然是费了心思的。她心里一暖,抬头看他,调侃道:“王爷,您这是怕我忙得没空吃东西?”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低沉:“昨晚,有人来闹?”
林清浅一怔,随即点头:“来了一拨,被我用烟熏跑了。”她顿了顿,试探道,“王爷消息真灵通。”
他没接这话,低头摸了摸凑过来的橘猫,修长的手指在橙色的毛发间滑动,低声道:“小心点,别硬撑。”
林清浅愣了愣,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既温暖又有些复杂。她笑起来,声音轻快了些:“有您这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要走。林清浅忙喊住他,跑回灶间拿了块刚出炉的核桃酥递过去:“王爷,尝尝这个,新做的。”
他接过,低头咬了一口,薄唇微动,低声道:“脆。”
林清浅笑得眉眼弯弯:“您老喜欢就好,常来,我多给您备着。”
他嘴角微动,似乎是笑了下,转身上马,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林清浅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托盘,目光追着那远去的影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像冬日里捧着一碗热汤,暖得让人有些留恋。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又投入到忙碌中。
下午,茶肆的生意渐渐平稳下来,林清浅终于得了片刻空闲。她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核桃酥慢慢嚼着,脑子里却一直在复盘昨晚的事。烟熏只能挡一时,要想根除张李的威胁,得让他们自乱阵脚。她忽然想到,张老板和李员外虽联手,但本就有嫌隙,一个贪财,一个好面,若能挑拨他们内斗,或许能一举两得。
她叫来赵员外的伙计,低声道:“你去城东和城南放个消息,就说张老板昨晚派人砸了我的店,李员外也暗中下了手,俩人都想独吞我的生意。”
伙计一愣,挠了挠头:“林娘子,这能行吗?”
“试试看。”林清浅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本就不和,火上浇点油,自然就炸了。”
伙计听完,眼睛一亮,点头道:“成,我这就去!”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夜幕再次降临,林清浅坐在院子里喂猫,手里拿着一块核桃酥,慢慢撕成小块扔给三只猫。白猫优雅地舔着,黑猫一口吞下,橘猫则懒洋洋地叼着,半天不舍得吃完。她看着它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却在盘算着白天放出去的消息会有什么效果。
这时,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低声道:“又来了?”她抓起木棍,悄悄靠近门边,屏住呼吸。门外传来伙计急促的声音:“林娘子!大事成了!”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伙计满脸兴奋地跑进来:“您猜得没错!张老板和李员外听说对方都砸了您的店,气得在城东打起来了!现在俩人正带着人互砸茶肆,街上都乱成一团了!”
林清浅长舒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成了就好。”她低声道,“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着看戏。”
伙计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林娘子,您这脑子,真是绝了!”
林清浅笑笑没说话,心里像卸下一块大石,轻松得像春风拂过。她低头看向三只猫,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头,低声道:“咱们的店,保住了。”月光洒在院子里,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多了几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