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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海上游荡 青梧: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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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非望着老师隐隐颤抖的肩背,茫然中又带了些担忧:“老师怎么了?”
难道是还有暗伤?
将自己吊在灯笼下的狐狸吱哇怪叫,乐不可支:“谁知道呢,可能是吃水煮黑背鲈鱼中毒了?”
这句话早就该还给女魔头了!
殷非:“?”
老师不是没有吃鱼吗?又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他不理解,也不去多想,专心修炼功法。
而笑着离开的寒黎跃至海上,腰间定风波打折旋儿飞至她的掌心,奏出分潮平海的音波,不同品种的鱼儿溅着鱼尾,将自己奉献为人类的腹中餐。
她带着鱼瞬移至船上,令打牌的几人也纷纷投过目光。
“天色这么好,来吃全鱼宴?”
凤栖第一个举手,兴奋极了:“我我我,我知道有种做法特别好吃!”
镜央微微一笑:“这么多鱼,多尝试几种做法也不妨事。”
自然不妨事,寒黎就地支起锅架,给青梧也分上几条鱼,可以做不同的尝试。
一刻钟后,寒黎望着自己锅子里乳白色的鱼汤,以及青梧鼎里死不瞑目尸骨无存的鱼陷入沉思,神色微妙地说:“你的鱼已经快被炼成鱼丹了。”
青梧:“......只是一时失手,留着日后吃可以解饥。”
不,并没有人会愿意吃鱼丹的,这和吃假药没有任何区别。
她怜悯地看了眼凤栖,这姑娘待在青梧身边,应该没能吃上什么好东西。
已经习惯的凤栖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反正她一直是魂体,不需要吃东西,实在嘴馋,就拿青梧的钱去天香楼搓一顿好的。
青梧唯一有进步的地方,是炼出来的食物丹终于勉强可以吃,虽然她完全没有食欲。
可惜她也仅有理论知识,又对修真界这些奇奇怪怪的锅子一点不熟悉,平日经常赶路也没多少时间,否则早尝试自己动手,或者场外指点青梧来做。
凤栖此时看都不想看一眼青梧的鱼丹,激动盯着寒黎手下焦香四溢的小鱼串,吞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急不可耐:“好香,可以吃了吗?”
肩负众人的寒黎表示无奈,将一串鱼递给镜央:“尝尝口味合不合适?”
她也不是经常做这些,调料有时会放得没有轻重。
镜央接过竹签,小口咬着鱼腹,焦黄的鱼皮发出清脆的响声,唇边很快沾染一点色泽润滑的油迹,眉眼弯弯:“正好。”
“那便好。”
剩余几串鱼也一一分给在场所有人,殷非一来便闻见霸道的鱼香,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清蒸、蒜香、红烧、生煎,几种做法应有尽有,吃得尽兴之余,凤栖也对放在一旁的暗红色东西表示疑惑:“这个是什么?”
“天灵鱼血。”寒黎眉眼一挑,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乐趣,“这是给殷非用来补身体的,吃什么,补什么。”
殷非:“......”他着这碗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鱼血,仿佛看到地狱在向他招手。
奇形惊诡的魔物举着三叉戟,尖锐的舌涂满殷红的鲜血,癫狂大笑:“你过来呀——快吃了它——”
殷非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冷汗直冒,几乎是用一种生死看淡的表情一口吞进天灵鱼血,随后便借口说是要刷碗,一溜烟跑了。
而寒黎视线一转,另外三人一鸟面带不解,疑惑得整整齐齐,求知的目光炯炯有神。
她只笑而不语。
——
碧波万顷,晴色方好。
镜央执起一把浅蓝花伞遮挡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腥咸的潮意,她感知着海风掠过她的面庞,开口道:“这望虚海甚是广袤。”
他们已经在海上漂了很久,仍旧见不到望虚海的边际。
“如果在海上待腻了,就开空间通道传送去岸上吧。”寒黎站在她身旁,侧目提议。
“这也不必,能有一段安静的时间让殷非修炼也好,估计不久便可以突破到筑基中期了,就连青梧和凤栖不是也挺享受的么?”
寒黎不置可否,但对某一点却认可地点了点头:“是啊,还有青梧能帮我带徒弟,每日喂招。”
有壮劳力不用白不用,这样她的时间就能闲出来耍懒,妙得喵喵叫。
镜央扭回脑袋似笑非笑,语调拉得极长:“哦——原是你想躲懒。”
“这怎么能说是躲懒?”寒黎义正言辞,“和不同的人对招对殷非只有好处。”
“诶呀,我知道,这是你的正当理由。”镜央促狭地笑她,举着花伞提起裙摆,衣袂翩跹地端坐下去,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寒黎如遭雷击。
“我来寻你的路上偶然间经过百方城,在博先生的书屋里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寒黎眼皮一跳,只见镜央摸出一本书皮花里胡哨的册子,刚要翻开好好观赏,就被寒黎一把将书册拍压下去,尴尬得汗流浃背,悻悻道:“这个话本不好看,没什么意思,我给你换一本吧!”
之前是她没收徒弟,但现在已经收了!!!
镜央却并不放手,上半身逼近,清丽的面孔直迎挚友,一句话转了十九个弯,山路十八弯都弯不过,笑意吟吟又带着看挚友热闹的戏谑:“这个话本,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这个话本她在路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憋到现在就是为了猝不及防看挚友的反应,一定很是有趣。
寒黎痛苦闭眼。
镜央说出这句话,那就已经不是疑问而是百分百的肯定。
寒黎眼睛一眨,哀声叹气,连嗓音都软了三软,进化为最没脾气的软包子:“当时真的太穷了,我一颗灵石要掰成十颗用,还要养一只消耗巨大的小鸟,买个包子都要和小贩讨价还价......”
她一通卖苦卖穷,听得镜央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就亦是到寒黎是在瞎扯,美目睨她一眼,轻哼一声:“你哪是穷,是被资本主义腐化了心灵,出门不带灵石也就算了,花钱还大手大脚的吧?”
和寒黎相处久了,镜央也能说出两句寒黎的话来。
当然,她最抨击寒黎的一点是她出门不带钱,以致于让自己像个穷光蛋,还得靠写编排自己的话本赚钱。
“写话本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写这种编排污蔑自己的话本来。”镜央紧蹙着眉头一脸不赞同,“哪怕是写昔年我们游历时的传记也好,毕竟我们也已经走遍了整个沧澜,写出去也不亚于一本山海传记,但偏偏是这种、这种......”
镜央一时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至少她翻来覆去的看时,总觉得身上仿佛有蚂蚁在大迁徙。
寒黎发出灵魂质问:“你看的时候,没有觉得上头吗?”
镜央顿时一噎。
是有点上头,所以她才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可一旦承认,她此刻教育挚友的立场便不怎么坚定起来。
镜央词穷,灰白的瞳孔隔着莲花绫瞪着她,不高兴的模样也鼓鼓的:“你在笑我?”
“当然不是。”寒黎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我想说,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天才了,有空的时候我就写我们以往历练时的传记,一定能大卖特卖,羡慕死那些没有至交好友的倒霉蛋!”
镜央“噗嗤”一笑:“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不想分享给别人看,留着自己品味不是更好吗?”
她们一起走过万水千山的日子,曾用双脚丈量过沧澜的每一处山水、每一座城池,为何要与他人分享评论?
上一次闭关,是唯一一次分别,但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
“好好好,不给别人看。等下次缺灵石的时候,我就把徒弟卖个好价钱。”
镜央挑眉:“然后殷非自己跑回来,你就此无本万利?”
闻言,寒黎一脸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主意。”
镜央不禁扶额:“当心小猫应激。”
“他该学怎么做一只野兽,而不是小猫。”寒黎淡声道,无论是男徒弟还是女徒弟,她的要求都不会改变。
可你现在的方式,养不出一只野兽。
镜央摇头,认清挚友的口是心非。
此时,凤栖抱着一堆图纸来找镜央:“我和仙女姐姐要话要说!”
这就是想让寒黎退避的意思,但见着凤栖,寒黎突然恶趣味的一笑:“等上岸之后再给小徒弟买几件漂亮裙子吧,殷非穿得太素了,美人就应该做人群中最耀眼的明珠,你觉得露肩款和后背镂空款怎么样?紫色的,有蝴蝶,覆面系也不错。”
小徒弟不敢说出真相,那就只好被她玩咯。
镜央仅仅沉吟一秒,就缺德附和:“甚好。”
凤栖满脸惊喜:“真的吗?不用买!我会设计!美丽、性感、清新、华贵,我略知一二!还会手裁!”
船上唯一让她觉得是同辈的小姑娘,她早就想让对方当模特了!但殷非总是摇头拒绝,一说起衣服的话题,殷非就找借口溜走。
这么漂亮的美人,一点也不懂欣赏自己的美,太暴殄天物了!
另一边的殷非结束与青梧的对练,突然感到鼻子一阵发痒,后背凉凉的。
他茫然四顾,没发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便将这股感觉抛在脑后,试探性的问道:“道君和老师认识吗?”
青梧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认识。”
殷非心底一喜,他已经看出来青梧道君的性格比较单纯有点呆呆的,正想更深入地打听一下老师的过往来历,便听青梧慢吞吞地打补丁:“不是已经认识快一年了吗?”
殷非:“......”
看来不用打听了。
他勉强一笑,心中不大痛快。
老师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与他对练了,只每隔一段时日来检验他的水准。
老师总是喜欢和那个师妹待在一起,同吃同住,他反而像是个局外人,可他才是老师的弟子......
老师现在大概又在和她说话吧,但他有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想问老师。
但青梧就站在他旁边,他却并不想去问。
少年抿了抿唇,望向身侧的青梧,突然开口道:“道君,等日后你用复生丹将凤栖复活之后,要怎么做呢?”
“送她回家。”
殷非一怔:“可是,您不喜欢她吗?”
望虚宫水牢里,青梧第一时间拦住他的剑,与鲛人公主起交锋,遇见危险时随时保护,耗时耗力去寻复生丹的材料,又顾及对方的想法,相处平淡,却润物细无声。
这种模式,有一些像他父母。
青梧静立片刻,琥珀色的瞳孔仍旧澄静如水:“喜欢,但她不止有我,她的父母还在等她,亲朋好友都在人界。”
“那如果让她修炼呢?不是也可以成为沧澜的一份子吗?”
青梧瞥他一眼,几乎穿透他的内心:“你又怎知,她不会更喜欢在人界封侯拜相?”
殷非陷入沉默,那老师呢?老师也更喜欢和师妹在一起,他的插入,是一种打扰吗?
可老师承诺,不会抛下他。
为什么他不能做老师唯一的徒弟,唯一的......
不,他为什么要想这些?等日后他杀了他,他就是他一个人的老师了,再也没有其他人。
“啪——”殷非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头发散落,眸光明明灭灭,又捂住侧脸,灵力愈合灼热的巴掌印,就连呼吸都透着汹涌的矛盾。
母亲让他正视自己的心,他当真想杀了黎舟吗?
可他好难受,仿佛身体溺在海里,眼耳口鼻都被海藻缠上,逐渐窒息。
青梧一呆,下意识往后挪了两个身位:“你......?”
“有蚊子。”殷非说。
老师应该在和那个人亲昵地待在一起吧,他有什么资格说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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