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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珠珑婚礼 瀛川:你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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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后,望虚宫内灯火煌煌,青梧三人在侍女的邀请下前往珠珑殿参加婚宴,青梧留下一支湛青玉簪,踏出被禁锢几月的囚笼。
在他走后,湛青玉簪化作分神,随着漩涡下潜至海底。
珠珑殿内,三人充当殷非的娘家人,桌案上是色香味俱全又合乎人类口味的膳食。
凤栖放下食箸,却是食不下咽:“不知道殷非现在的情况如何。”
好好的小姑娘,要是他们计划不成功,可就一辈子被绑上了。
绡绫柔柔一笑,罕见没有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青梧身上,有说有笑地对“娘家人”解释道:“放心,王嫂今日过得很是开心,这墙上的金色珍珠本应是粉色,便是在她的吩咐下更改为金色,她亦精挑细选了许多方案,定然能满意这场婚礼。”
凤栖一撇嘴,她可没有问殷非对婚礼满不满意。
付清客客气气,自觉入戏把自己当娘家人:“那我们便放心了。”
青梧:“......”
他抬眼望向主位,瀛川正悠悠地倒酒喝,对下方的聊天不置一词,等吉时到来时,他才屈尊起身,眸光望向被侍女拥簇而来、身着华丽婚服的殷非。
眸若寒星,唇似丹霞,鲛人同样也是好颜色的种族,饶是此刻的瀛川,面上也浮现出一抹单纯对美貌的欣赏。
“吉时已至,请新人上殿——”祝官一开口,唱词响彻望虚海,水中浮游的所有生灵,都在此刻停下自己的活动,远远倾听望虚之主的婚礼,虔诚地垂尾见证。
望虚之主怀着淡雅的笑意,朝殷非探出优美的掌心。
青梧分神停驻海底火山口,付清所赠的阳火针摇摇欲坠。
海壑之下,未亡人静候最关键的时刻,周边浮起诡谲黑雾,掌心探进黑雾中,通过一缕无形的联系拨丝弄弦,张开狰狞的大口,对少年的灵魂虎视眈眈。
“快些,再快些......”
他流泻出时间最真实的恶意,几乎要踮起脚尖,畅然而笑:
“你快去死啊......”
他要用他的身躯,完成他毕生的夙愿!
宽大的衣袍之下,殷非左手凝印,右手轻轻抬起,向鲛人探出指尖,毫厘之差。
霎时,一柄长剑狠狠砸下,突如其来的风暴卷起碎屑的沙尘,将碧丽堂皇的珠珑殿湮为废墟!
未亡人即将触及殷非灵魂的动作一顿,掌心紧握成拳。
怎么可能?!禁令分明还存在,寒黎不可能突破望虚海的禁令!她不应该来,她也不会来!
就差一点!无论瀛川是否相信他,只要能够完成这场婚礼,天道便不会再对殷非投下视线,那具身体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只手挥退烟尘,寒黎手执长剑,金色鱼尾惹目招摇,笑意明朗却不达眼底。
“望虚之主与我徒弟成婚,恐不太合适吧?”
快被女魔头遛成鱼的狐狸大爷连忙蹿到殷非身边,瞧着傲天一身鲛人族风格的嫁衣,想笑又强压下去,脸色都一时扭曲起来。
不能笑,笑了傲天这记仇的以后也得强迫老子穿嫁衣!
寒黎一眼扫过用法术护住自己和凤栖的青梧,眉宇微扬。
啧,倒霉师弟,竟然也在这里。
“老师!”殷非惊喜异常,手掌习惯性地抓上老师的衣袖,眸中寒星软作流淌的星河密布,却也被老师那绚丽的鱼尾晃得眼前一片晕眩。
老师这鱼尾巴,是怎么回事?
像是饮过酒一般,他目眩神迷。
对瀛川来说,寒黎这条鱼尾的来历他再清楚不过,喉腔泄出一声低笑:“有意思。”
玄渊那小鱼苗,连鲛珠都舍得送出去。但竟然是浓金竖瞳,那小鱼苗血脉返祖了?
紫眸人鱼屈起指节,笑容若有若无:“可你的徒弟已答应与我成婚,该如何是好?”
“那不过是你迷惑所致,不若我们共同谒见天道,来评判这道契约,是成与不成?”寒黎寸步不让。
“那便堂堂正正站出来应战。”瀛川一言压下海洋的喧哗,令所有愤怒激昂的族人退避三舍。
“我不用望虚之力,你赢,便带人走。”
寒黎乌发飘扬,水下坠落一轮新的曜日。
“甚好!”
两股力量轰然撞在一起,碧丽堂皇的望虚宫顷刻间沦为废墟。
寒黎赢不了望虚之主,未亡人冷酷地想道。
无妄海与望虚两支鲛人族群,始终是望虚更加强盛,即便抛却望虚之主的位格,瀛川也早已晋入大乘期多年,不是无妄海玄渊那条年轻小鲛人能比。
瀛川是先成为望虚至强者,才获得望虚之主的位格。
而寒黎与瀛川的交锋,不会有天道意志降神,且她用鲛珠强行将自己变做人鱼形态,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
那不如暂且留下,看是否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一脸担忧之色的殷非,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再等等,他要耐心一点......
青梧三人聚在一起,避开水下无休止的风浪。付清看向寒黎,似是有些感慨。
处在青梧保护下的凤栖震惊地看向激荡的海水,以及周边不堪一击的废墟,只觉就算是自己去戳一下,也能将那些废墟戳垮台。
“这是殷非的老师?长得也太好看了,比我那个被夸成俊美无俦的垃圾未婚夫好太多!真该让他来看看,别一天到晚自信得鼻孔朝天,油腻硬夸成帅。”
不曾学过语文,说不出来辞藻华丽的诗词文章,她只能单纯夸好看。
“而且他看起来比你能打诶!”凤栖连戳青梧的肩膀,“你说你俩合力能脱困不?”
师姐自然是能打,青梧也未曾想到,师姐闷不做声的就收了个徒弟,他一直以为师姐要抢沉玉来做弟子。
沉玉是二师兄的弟子,师姐每回都气得古板二师兄跳脚。
师姐能否胜过望虚之主,有上次七叶城的前例在,倒也难说。青梧不好评判,只微微摇头。
若非瀛川不让其他鲛人出手,他早已让分神将阳火针投入海底火山,这样便有足够的把握离开望虚海。
“静观其变。”
若是这次能顺利结束,他想跟着师姐渡海,至少安全上能有保障。
寒黎并不知晓玉人闷葫芦小师弟现在脑子里都是想偷懒,她全神贯注地迎战瀛川,弯起的鱼尾尖随意一动,便将水下空间震出狂暴的虚空暗流。
这些虚空暗流混杂在海水中,本就危险的战斗区域变得越发危机重重,若是有其他人不慎踏入这片领域,很快便会被虚空暗流捕捉搅碎。
但令她诧异的是,她本身力量属性与鲛人善水的特性相斥,本该无法全力发挥,但战斗之时却全无凝滞,反而越战越顺畅,身体内的血脉像是在灼烧五脏六腑,回应远古的呼唤。
她也不禁生出和瀛川类似的念头,莫非玄渊的血脉发生了变异?否则难以解释她现在的状况。
但不管如何,能让她尽全力去战斗,那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即便她在逐渐落入下风。
鲛人善控水,望虚之水无处不在。
瀛川对这场战斗并未尽全心,他神色漠然,只轻轻挥手,无可避免的水流便送来致命一击!
战况越发不妙,青梧指节微动,一道传音入密:“阳火针。”
琥珀色的眸光一动,青梧分神不再等待,将阳火针投入海底火山。与此同时,殷非也看中时机两手合印。
七星陷仙阵,起阵!
霎时,望虚海爆出强烈的震动,就连鲛人也难以维持住身形,绡绫用水托住自己,惊愕道:“地涌?!”
不可能,地涌一向有规律,不会在此刻出现!
但来不及细思,海底四处裂开深如地渊的沟壑,巨兽古老的长鸣冲破云霄,庞大的身躯将残余的王宫撞得粉身碎骨,狰狞的面目阴毒地扫视光明下的生物,可怕的巨口张开,将目之所及的一切虹吸入腹!
“嗡——”
正巧直面巨兽的红尾鲛人脸色一慌,想要逃开却已来不及控制水流,正当他即将被巨兽吞入口中时,一柄长戟奇袭而来,刺穿巨兽的下颌。
巨兽吃痛,发出愤怒的吼鸣,冰冷而狰狞的瞳孔凶残地在眼眶里一掠——
绡绫还维持着投戟的姿势,美丽的面孔绽开令人心惊的血腥残忍,与在青梧面前情真意切的柔软判若两人!
“王兄!”
“你来控制。”瀛川只落下一句话,便与寒黎一同消失无踪。
而海壑巨兽已然更换目标,将仇恨值全都放在小小的鲛人身上,硕大的尾巴激起搅碎一切的涡流,怒啸着朝绡绫冲来,铁皮鳞甲泛着幽冷的光芒,每一片都坚硬无比。
“公主小心!”红尾鲛人惊声喊道。
绡绫却不退,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巨兽,尖利的爪抓住巨兽的铁皮鳞甲,却一力将巨兽撕成两半,捧住那颗噗通跳跃的鲜活心脏,单手将它捏爆!
血腥气蔓延开来,绡绫的面上还残留着心脏的血珠,残忍冷却为肃穆,她高举权杖,铿锵的发令传遍望虚:“全海听令,镇压海壑巨兽,有违者当斩不误!”
在她的命令之下,大海的慌乱霎时平息,转而掀起愤怒的反击。
另一边,瀛川瞬行千万里,无穷水流化作囚笼,将未亡人的路径重重封锁。
未亡人低笑一声,缓缓抬头,“原来目标是我啊......”
看来他还是不太会算计,下回再换个方式好了。对于殷非,他势在必得。
“但那又如何呢?你们能抓住我吗?”
既如此,那不如在离开这里之前,赠予鲛人平等的未来,将望虚海所有的鲛人尽数污染。
“那就试试!”海壑没有禁令,寒黎直接将鲛珠逼出,一剑斩下!
陵光裹挟着重重燃烧的烈日,那双凛冽到超脱的金瞳令未亡人感到心悸,空间产生强烈的撕碎感,剑尖同时刺向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时间的长河——”面对这无可避免的一击,未亡人掀起时间的巨浪,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不是剑下的现在过去与未来!
时间之道,颠倒轮序!
瀛川遥居一边,神色古井无波,却绝不插手两人之间的争斗。
因为他已看见真正的治病良药。
海壑下的空间坍塌无序,混乱的时间纠缠成为一团乱麻的蛇。
望虚海面上,镜央垂下灰白双目,凝视混乱无序下有序的命运。
未亡人!捉住他,捕获他命运的纺线,看清他的命运,分晓他的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出手,洁白如玉的指尖越过静谧的、骚乱的丝线,伸向其中最特殊的一条纺线,那条纺线伊始五彩斑斓,却逐渐化为浓墨的黑,将所有的光芒都吞噬殆尽!
它远如天堑!
镜央探手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在须臾间横渡深渊的距离,指间轻轻地触动那根弦。
“嗡——”
命运的纺线发出极具有穿透力的高频震动。
她的视线闯入一片炼狱,翻涌的气血反噬肺腑,唇角溢出一丝血色,却仍未停止,反而探得更深,捞取地狱的根源。
未亡人帷幕下的脸色剧变,咬牙切齿:“镜央!”
什么污染鲛人的疯狂念头都被他抛在脑后,未亡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决不能被镜央窥尽他的所有!
趁他分神,寒黎在混乱无序的扭曲中掠过一道煌然的残影,她只手高举陵光,杀戮时空尽聚剑身,昭昭大日将万法归之为一!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斩!”
未亡人瞳孔骤缩,极致的光驱散所有晦色,给与空茫的苍白。
当光芒褪去之后,寒黎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未亡人激发了她身上未能炼化的死霜之力,令她二度受损,水流温和地圈住她,洗去崩开的血水。
哪怕是经历过一场动乱,瀛川的情绪仍旧平淡,只用那低诉的嗓音问道:“血水可以留给我吗?”
寒黎诧异抬眼,却是干脆利落:“随意。”
瀛川反而有些意外,轻笑一声:“就不怕我用血做媒介下诅咒?”
“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血溢散在水中,对于擅长控水的鲛人而言,她是否开口同意没有任何区别。
鲛人想要,便能得到。
瀛川将血水聚于瓶中,美丽修长的指间设水封住瓶口,幽紫的瞳孔中染上一抹趣味:“不愧是云中子之徒,但你可知,你的徒弟是一位少年?”
他在殷非的美梦中瞧见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也不介意为故人之子添上一把火,否则以这孩子的性格,怕是一辈子都伪装成小姑娘,害怕因自己的身份变化而引起变故。
在这一点上,殷非与他的母亲霓心并不相似。
正在调息的寒黎猛地呛咳一声,瞠目:“......不可能,她是纯阴体。”
她也不惧说出来,以瀛川的境界,只需一眼便可认出。
鲛人意味深长地笑笑笑,嗓音如电酥麻:“那可能是这届纯阴体变异了吧。”
寒黎回想起自己以往对待小徒弟的模式,玩奇迹徒弟扎小揪揪,眼皮顿时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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