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我好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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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蘅扭头看去，只见闻笙五人整整齐齐的坐在路边的长凳上，而出声阴阳怪气的，是那只离她最近的织梦貘。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瞪过去，恶狠狠的威胁道：“我能让你说话，自然也能让你说不了话，三个数之后我要是还不知道你的目的，那你就永远别开口了。”
才哭过的人说话其实没什么威慑力，但架不住祝蘅小心眼，话音刚落手上就已经出现了三四个小瓶子，像是随时等着把那些药塞进它嘴里。
“三。”
“二。”
想起之前被她粗暴对待的不美好回忆，织梦貘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宝石般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嗖的一下飞到池柳身后，龇牙咧嘴的打断了祝蘅口中的最后一个数。
“又不是我让你们吵架的，凶我干什么？！你个不要脸的拿我撒气！欺负一只幻兽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欺负道侣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织梦貘似乎也觉得有点累了，两只爪子搭在池柳身上，趴在她肩膀上吐着舌头微微喘气，忿忿不平的看着愣在原地的祝蘅，提防着她突然动手。
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有动静，正当众人以为祝蘅被戳中痛处要恼羞成怒的时候，她却突然笑出了声，清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在闻笙几人听来却像是她受了刺激，被气出了失心疯。
哪有人被骂了还笑得这么高兴的？
“脑子不行，眼光不错。”
丢下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祝蘅手里的药瓶也收了回去，心情颇好的看着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引我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她语气好了不少，织梦貘也没再跟她互呛，趴在池柳肩膀上老老实实开口：“小梦，以前主人她们都叫我小梦，这次找到你们也是因为主人。”
“主人？你不是吸收幻境中天地灵气而生的幻兽吗？怎么会有主人？”
“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由幻境之中的天地灵气孕育而生，而我的主人，就是最早诞生于这片幻境的生灵，她亲手打造了镜月城的一切，成为了外人口中的镜月城城主——水璃。”
“等等，”听到这里，夏千亦皱着眉头打断了小梦的话，“可我打听到的消息却说，镜月城现在的城主叫花影，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人。”
“而且，”祝蘅弹了弹小梦的额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道，“在外面的传说中，你是被城主封印的凶兽，你们的关系听上去不怎么好。”
小梦张了张嘴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把两只爪子死死扣在池柳肩膀上，以此来获得一点安慰，“花影和水璃的关系，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来解释的话，算是姐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祝蘅总觉得它说到姐妹二字的时候有些别扭，不过小梦也没给她细想的机会，很快就接着说了下去。
“民间的传闻当不得真，几百上千年的时光传来传去早就变了样，白的都能说成黑的。不过当年确实有一只靠吸人精气而生的凶兽为祸人间，而主人也因为封印它而陷入沉睡。”
“所以你是希望我们帮你唤醒水璃城主？”
小梦摇摇头，否认了池柳的猜测，“主人好几年前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被花影关在这下面没办法出去而已。”
“东窗事发，姐妹反目？”
祝蘅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果子出来啃，一副看戏的样子，不仅丝毫没有感受到小梦投过来的快要喷火的眼神，反而还饶有兴趣的点评道：“有意思，你继续。”
“祝蘅，”池柳伸手拦住张着嘴飞速冲出去的小梦，无奈的叫了她一声，“它要咬你了。”
“让它咬啊，咬死了再去找两个好拿捏的。”
祝蘅无所谓的摊手，甚至把脖子上的伤口大剌剌的暴露在小梦面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满含惋惜之意，“我没了事小，带着她们一起死了也不可惜，就是不知道你家主人还等不等得起……”
她话没说完，一直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的小梦却突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它原本冒火的双眸也渐渐暗了下去，浑身的气焰都因为这一句话熄灭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喂，”祝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支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小梦毛茸茸的身体，“你不会要哭了吧？”
天地良心，她只是想逗一逗这只看上去不怎么聪明还莫名呛自己的小幻兽，谁知道一句话就戳到人家痛处还要把它说哭了啊？
“你才要哭！你全家都要哭！”
祝蘅纠正道：“我已经哭过了。”
小梦瞪着眼睛横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池柳，抱着她拦住自己的手二话不说就一口咬了上去，洁白的犬牙和银蓝色的毛发很快被皮肤下的鲜血染红，“你到底看上这种人哪里了？！”
“我们不是……”
池柳虎口吃痛，却还是任由它抱着自己的手啃咬，没有要抽回来的意思，只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祝蘅就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作势要去拎小梦的后脖颈。
剩下没吃完的果子已经被夏千亦几人毫不客气的接手，她们正坐在另一头的长凳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闹剧，而两位甚至种族都不相同的主人公，不仅丝毫没有停战的打算，甚至她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伤害到了场外的无辜人员。
池柳突然觉得心累，她几不可闻的叹息，抬手指着祝蘅脚下的土地，连生气都提不起劲儿来了，力倦神疲的叫住她，“站那儿，不许动。”
虽然不爽，但祝蘅还是听话的停住，她可不想短时间内再把池柳惹生气一次。
“还有你，”她另一只手捞起小梦的两只前爪，把受伤的那只从它嘴里救出来，也顾不上处理还在流血的伤口，“说正事，我们要帮你做什么？帮了你之后你又能给我们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小梦和那位城主的态度，相较于胁迫更像是谈判，亦或是一场迫在眉睫的交易。正如祝蘅所说，这场交易的另一方，似乎也没有时间去等下一位交易人了。
小梦拥有能威胁到她们生命的能力，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城主似乎很迫切的需要她们的力量来做些什么，所以交易的天平暂时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另一方只需要稍微付出一点不痛不痒的代价，她们几乎很容易就能达到双赢的局面。
但小梦接下来的话却让池柳心中所有的设想全部被推翻，甚至把几人推到了镜月城的漩涡中心，让她们不得不选择与之合作。
“没有好处，要么合作，要么合葬。”
小梦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略带歉意的舔了舔池柳虎口处的两个血洞，等它们愈合之后才开始解释：“主人之前封印凶兽消耗了大量的本源之力陷入沉睡，就算现在醒来了，也没几年可活了，但是花影不愿意接受主人即将离去的现实，选择了与魔修勾结。”
“在你们进入幻境的半个月前，还有一波外乡人提前到达了镜月城，一行十来个人，全都带着斗篷看不清身形样貌，一进城就直奔城主府而去，再后来花影就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先是让城内的医馆放出高价收购草药的消息，吸引人们去到森林里采药，等把城里大部分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吸引过去了，再让大梦悄悄出现攻击他们，在他们身上留下能够让人陷入梦魇的神经毒素。
“我通过人们的梦境几番搜索，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点儿线索，魔修提供了可以为主人续命的办法，而要求仅仅只是杀死一批对花影来说无足轻重的外乡人，对花影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魔修的目标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而花影的目标，则是镜月城内的所有居民，镇民们本就是由幻境中的天地灵气所化，和主人的本源之力一脉同源，用他们的生命来填补主人损耗的本源之力再好不过。”
“大梦？”
祝蘅咕哝一声，不可置信的看向它，也不管这是不是重点，问道：“不会是你姐姐吧？这名字取得也真够随意的。”
“是又怎样？名字是我们之间的羁绊，你一个没有姐姐的人懂什么？”小梦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打心眼里看不起祝蘅一个孤家寡人。
祝蘅不甘示弱：“水璃和花影那样的才叫羁绊，而从你的名字里，我只看到了草率。”
“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有姐姐了？”她冲池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道，“我好姐姐可多了，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
池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似一汪平静的清潭，没有涟漪，波澜不惊。她抬手替小梦顺了顺毛，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理她，继续说。”
小梦乐得看祝蘅吃瘪，再开口时语气都轻快不少，“大梦是一只食梦貘，是人们口中以梦境为食的幻兽，我们一出生就跟着主人和花影，我替人们编织梦境，而她也只会吞食噩梦，根本不是传闻中的凶兽。”
“只是后来那只凶兽为祸人间，一场大战过后主人陷入沉睡，原本的镜月城破败不堪，花影带着大梦和幸存下来的人们去到了新的地方，以镜月湖为连接通道修建了新的镜月城，而花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的城主。
“新城延续了之前的管理制度，城内不得打架斗殴，邻里之间必须互帮互助和谐友爱，花影组建了执法队，任何不遵守规矩的人都会被关进城主府的大牢进行教育，而要对付你们的魔修，已经成功混入其中，那些很早被抓走的外乡人，恐怕——”
“小梦。”
轻柔空灵的女声自空中传来，从四面八方灌入众人的耳朵，生生打断了小梦的话，轻而易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小梦的反应最是强烈，噌的一下飞到空中，激动的转着圈，“主人！我在！人都带回来了，但是……好像多了几个。”
说到后半段，它的声音明显小了下来，似是有些未能完成任务的心虚。
原本主人选择的只有白云岛和剑宗那几个小姑娘，结果祝蘅和池柳在她扭转空间时被卷进来就算了，偏偏半路还添了一个自己跳进来的夏千亦，差点多出一半的人来。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一道水蓝色的灵力凭空出现，化作柔软的水流托起小梦毛茸茸的身体，却不见得将它的毛发打湿半分，任由其在上面打滚儿。
“前辈，”池柳突然开口，有些煞风景的结束了主宠之间的互动，“我们能做些什么？”
“花影本性不坏，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我，可我不想看到她走上歧路，也不愿意让城内的百姓为我牺牲。”
托住小梦的那道灵力渐渐在空中凝成实影，幻化成了一位长发女人的形象，模拟而成的五官不真切，但依稀能看出温柔的底色。
她低头，柔和的目光扫在几人面上扫过一轮，最终停在了池柳身上，顿了几秒，水璃才又重新开口，说的却是与之前毫不相干的话题，“小姑娘，你的眼睛很好看。”
“谢谢。”
池柳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身后被她勒令站在原地的祝蘅倒先说了话，语气有些微妙，比起感谢，其中别扭的情绪好像要更胜一筹。
她还在细细品味祝蘅到底什么意思，那人就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身旁站定，直直的迎上水璃打量的眼神，说出口的话更是直白得没拐一道弯儿。
“但是这好像跟我们要做的事没什么关系，”祝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漆黑的瞳孔中似是酝酿着一场风暴，“跟前辈您，也没什么关系。”
像是遇到危险处于警惕状态的狼，又像是占有欲作祟护食的狗，总之一切肉食类的犬科动物都可以用来形容此刻露出獠牙的祝蘅，她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幼稚冲动，但站在池柳的角度，她却说不出半点儿不是。
之前夏千亦也夸过她好看，但祝蘅当时的态度和现在可谓是天差地别，是因为水璃的强大让她感受到了危险吗？怕自己会像之前面对嵇鹤那样再次陷入险境。
又凶又乖的狼崽子只对她一个人露出柔软的肚皮，哪怕面对强大的敌人也毫不示弱的展示自己的占有欲，这样的感情太过冲动和赤诚，最容易让人脱离理智的掌控。
池柳突然发现，祝蘅无厘头的喜欢可以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目的，如果不是为了排除掉她对感情三分钟热度的可能性，那自己确实没必要再费尽心思的玩欲情故纵那一套老掉牙的招数去拉扯。
不过就算是三分钟热度也没关系，总有办法让她离不开自己的。至于现在，在祝蘅挑明一切不管不顾的说出那两个字之前，池柳都可以选择继续装傻充愣。
“说正事吧，”水璃淡淡一笑，并未对祝蘅的态度做出评价亦或是追责，亲切得就像是认识她们很多年的长辈，“你们进入森林已经好几天了，外面的局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小柳，”她自然而然的叫出池柳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询问当事人，“你姓柳，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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