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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她有些霸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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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祝蘅某些时候薄得有些过分的脸皮,池柳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你在梦里受伤很严重吗?”
祝蘅点头,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变得模糊:“嗯,只差一点点,我的血管就要被划破了,痛死了。”
她低头看向池柳,漆黑的眸子渐渐蒙上一层水雾,鼻尖也红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怜,更像在故意卖惨。
池柳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却毫无波澜:“可是等你醒来的时候伤口就变成了抓痕,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没有。”
祝蘅突然踉跄两步,靠着池柳的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形,她靠着墙缓缓坐下,随便找了一颗药丸吃下,连看都没看一眼。
腿上的重量骤然增大,池柳低头,发现祝蘅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上来,她睫毛扑闪两下,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睡一会儿……”
池柳这时才惊觉,这人全身都已经烫得不成样子了,先前看她脸红还以为是害羞,没想到居然发烧了,还烧得这么严重。
不过想来也是,在雨里淋了那么久,腿上的伤口都化脓了,人怎么可能没事。
她在祝蘅身边坐下,把她的头掰正放到自己肩膀上,山洞里微弱的光线把她的眼神照得忽明忽暗,眼底沉睡的巨兽好像随时都要把人吞噬。
生病睡着的祝蘅很乖,她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张,粗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不连贯。
她蜷缩在池柳身边,手臂无意识的挤进她的胳膊,以一种依赖感十足的姿势挂在她身上。
池柳替她别过额前的几缕碎发,目光落在祝蘅略显苍白的唇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她不比祝蘅一直被师门保护得这么好,是十五岁的年龄就已经开始接取任务在外历练了,世间的各种人情纠葛和弯弯绕她见得不少,也看得明白。
祝蘅还太年轻,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拿到她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并非是自作多情的猜测,池柳自己也曾陷入过幻境编织的梦境,知道它会从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入手。
她在梦中见到了过去的自己,祝蘅又见到了什么呢?
一点也不难推测,无论是祝蘅脖子上的痕迹,还是她梦中无意识的呓语,池柳完全可以根据这些把她的梦还原个七七八八。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昭然若揭的事实——
祝蘅对她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对池柳来讲不算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毕竟祝蘅很早之前就说过喜欢她的脸了。
视觉带给人的感觉往往最直接,而外貌恰恰能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人的喜好,或许她自己没有察觉,但她潜意识里的喜欢早就投射到了日常交流中。
也不怪林落她们总是打趣祝蘅,在今天之前池柳自己也怀疑过祝蘅的心思,毕竟她认识的祝蘅跟传闻中那个纨绔任性的小神医有很大出入。
又或者说,祝蘅对自己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差别已经大到只要有眼睛就都能看出来的程度,如果只是为了完成师尊的嘱托,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抛开别的不谈,池柳也挺喜欢祝蘅的,只不过不是她所期待的那种喜欢,如果可以,她想和祝蘅一直保持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
但她们的感情注定要掺杂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首当其冲的就是池柳的私心。
剑宗这几年一直在大张旗鼓搜寻她的下落,而自己又因为当年的事情迟迟不肯归宗,剑宗的秘密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那群老家伙不可能不急。
躲避剑宗的追查已经消耗了她很大一部分精力,谁知道半路又杀出来个榆晚。
一个能代表瀛洲仙山、还极有可能知道自己身份的大能,毫无理由的说要见她,为此还不惜派出自己唯一的弟子。
现下敌我关系不明,池柳没办法确认自己是不是两方势力对冲的牺牲品,而在剑宗眼皮子底下参加问道大会的自己,也抽不出精力去想应对之法。
权衡之下,接近祝蘅似乎是最好的破局之策。
只要祝蘅喜欢她,她就能靠祝蘅反制榆晚乃至整个瀛洲仙山,到时候不管是剑宗还是哪方势力想要动她,她都有把握能够让自己全身而退。
思及此,池柳的眸子暗了几分,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顺势把手搭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对不起,祝蘅。”
她注定要利用她的感情,注定要成为辜负真心的坏人。
“冷……”
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她有些霸道的往热源处蹭了两下,手臂不由分说的环上池柳的腰身,彻底钻进她怀里才肯老实。
山里夜间的温度极低,火堆离两人有些距离,祝蘅身体凉凉的,跟她额头滚烫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池柳没能愧疚太久,山洞外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和一阵嘈杂的交谈,来人似乎并不准备隐藏自己,谈话的声音在大雨的掩盖下也格外清晰。
她的肩膀已经开始感觉到麻木了,祝蘅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池柳身上,她想起身去看看洞口的情况,却在刚有动作时就被拦下。
祝蘅的情况看上去还是很糟糕,她手指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塞给池柳一瓶药粉:“别管……让她们进来。”
池柳问她:“你还好吗?”
没反应,于是池柳推她:“祝蘅?”
“嗯……”祝蘅哼唧两声,一把拍掉她的手,抗议似的把头埋进她的怀里,任凭她怎么叫也不再出声了。
池柳被她无赖的举动气笑了,这人以前还好意思笑她,自己生起病来分明比谁都要娇气,动不得叫不得,生起气来毛都顺不下去。
不多时,洞门外就迎来了刚才那一行人,四人都是女子,池柳借着微弱的火光大致辨认了一下,应该是剑宗和白云岛的弟子。
夜深雨大,几人的到来给本就不大的山洞带来一阵阴湿的寒气,祝蘅有些难受的蜷缩着身子,指尖不自觉的在池柳手心挠了两下。
池柳皱眉,锐利的目光扫视过面前几人,等着她们说明来意。
“道友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的。”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敌意,一名剑宗弟子飞快的摆了摆手,扯着身旁的同门开始自报家门:“我们是剑宗的弟子,我叫尚锦书,这是江恬。”
“那边两位是白云岛的道友,闻笙和周瑾。”
她身边圆脸的女生俏皮的眨了眨眼,点头冲池柳打了个招呼。
至于另外两位白云岛的弟子,等她们走进了,池柳才想起自己曾经在白云岛的船上见过这两人。
只是当时她染了风寒,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大家对她的印象不深,现在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面容清秀的高瘦女孩儿看上去有些腼腆,落后半步跟在同伴身后,同伴则是比她要外向得多,对看重社交距离的人来说甚至已经到了会觉得冒犯的程度。
比如池柳。
她毫不留情的打掉闻笙想要来打探祝蘅鼻息的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中带着一层薄怒:“道友自重。”
“我想起来了!”
闻笙被她驳了面子也不恼,反手在脑门上一拍,惊喜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是池姑娘对不对?还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和小神医!”
“池姑娘?小神医?你们认识?”
江恬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小神医她知道,参赛的人中除了瀛洲仙山那位还没谁敢自称小神医的。
只是这池姑娘她却是真的不认识了,也没听说过哪个宗门里有姓池的姑娘啊,难不成是散修?可是散修又怎么会跟瀛洲仙山的人搅在一起?
闻笙点头:“有过一面之缘。”
她很快又转头看向池柳,目光在她和祝蘅之间逡巡了一会儿,在开口之前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小神医她……还好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池柳淡淡扫她一眼:“只是睡着了,几位还是先说正事吧。”
闻笙松了口气,还活着就行,万一这小祖宗出了什么事又被她们倒霉的撞上了,按照榆晚那护短的性子,别说她们,路过的蚂蚁都得被逮回来踩两脚。
“我们前几日在城内获取积分的时候发现,似乎每天都有原住民在城外受伤,我们几经周折才打听到一点儿相关的信息。
“这座森林深处原本沉睡着一只织梦貘,靠编织梦境来勾起人们心底最强烈的欲望,再借由梦境来蚕食入梦者的精气。
“被吸食精气过多的人要么无声无息的死在梦里,要么就永远被困在梦境深处再也醒不过来。
“不过听城里的人说这只织梦貘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城主封印,不该再有害人的能力才对,所以我们猜测这是幻境给出的考验,决定先到森林里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闻笙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后怕的看了周瑾几人一眼,接着道:“却没想到真的在这里发现了织梦貘的身影。”
“我和阿瑾本来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比目前为止有记载的所有灵兽魔兽都要大,通体毛发呈银蓝色,额间镶嵌着一颗菱形宝石,散发着琉璃色的光芒。
“再然后我们就晕过去了,在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之后,我们醒了,在一个巨大的湖边,遇到了跟我们有些同样遭遇的江恬和尚锦书。
“我们通过灵力找到这里,是想问问你们是否也有相同的经历,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闻笙的话无疑是在向她们抛出橄榄枝,面对未知的危险,与人合作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池柳很容易就想到了这点。
只是她自己并没有任何有关于织梦貘的记忆,这让闻笙的可信度大打折扣,池柳没急着应声,准备等祝蘅好些了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