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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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负责？
祝蘅眼珠一转，指了指天上：“陪我看看月亮吧。”
她喜欢月亮，喜欢月光柔柔撒在身上的感觉，无边无形，在静谧的夜里足以抚平内心的躁动。
星河浩渺，一条乳白色的亮带撕开天幕，闪烁的星辰像是跨越了无尽岁月的长河，储存着千万年来所有的记忆。
祝蘅对着池柳伸手，笑得狡黠：“脚崴了，麻烦池姑娘带我去房顶上吧。”
客栈修得不算高，连院子里古榕的树冠都能轻而易举的冲出院子，但不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塔，很适合用来欣赏风景。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池柳满是诚意的在她面前蹲下，“当然可以。”
祝蘅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直到下一秒，清瘦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和腋下，池柳稍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的失重感让她不自觉搂紧了对方的脖子，独属于池柳的清冽体香前所未有的浓郁。
发尾扫过脸颊的触感让人心猿意马，祝蘅一时分不清散发热气的是她颈侧跳动的脉搏，还是自己通红的脸。
好不容易挨到了古塔顶端，蓝灰色的瓦片被两人踩得哐啷作响，祝蘅找了个视野不错的方向坐下，一只膝盖曲起，一只手搭在上面，动作随意。
时间还不算太晚，城里的夜市还点着灯，不过距离太远，她们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底下攒动的人头。
有风吹过，祝蘅抬手抓住一片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树叶，夹在唇瓣之间轻轻的吹了起来，旋律悠扬，似晨间第一缕拂面的清风。
一曲终了，她扭头看向身旁的池柳，忽的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一帆风顺，是大多数人羡慕的对象？”
池柳虽然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这人在瀛洲仙山被养得很好。
有长辈的疼爱，有可以交心的同门，而且祝蘅自己的天赋也很好，无论是潜心修炼还是钻研医术，她的未来都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要是把她放在话本子里，多半也是个拯救天下苍生的主角命。
“我以前，是个弃婴。”
祝蘅的声音响起得有些突兀，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酒葫芦，拿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师尊说我天生体弱，才生下来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生我的那户人家大概是觉得养不活，连郎中也没请一个，直接就把我丢在了外面。
“如果不是是小师叔下山游历，机缘巧合之下把我带回了落云峰，说不定我早就死在哪个街头了。”
语气听上去并不悲伤，像是在诉说着哪个无关人员的故事，她抬头望月，漫天星河都倒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池柳忽然发现，祝蘅的眼睛是万丈高空之下，她触手可及的星辰。
“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我明明是个医修，却会使音修的法术？”
话题跳跃得太过突然，池柳还沉浸在祝蘅的瞳孔中无法回神，不过所幸她也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一个人就能把话接下去。
“跟那天生剑骨的剑宗首徒一样，我灵根天赐，刚上山的时候就引得天音宫音脉齐鸣，百鸟欢唱。
“所有人都认为我会进入天音宫修行，但是很可惜，音修修炼的法子太过霸道，我的身体承受不住。
“师尊把我带回了落云峰，选择了缓慢且相对温柔的修炼方式，这些年也一直在替我调养身体。”
祝蘅突然笑了起来：“所以只有元婴期的修为才不是因为我偷懒。”
她仰头喝下一口酒，晶莹的液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堪堪挂在下巴上，要落不落。
“有几年看话本子看得入了迷，觉得里面那些白衣飘飘、吹两下笛子就能杀敌的修士好厉害，就鬼鬼祟祟跑到天音宫去偷师学艺。
“所幸江师尊并未追究，那几年身体好了不少，她问我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修炼。
“天下第一修士的名号确实诱人，再加上当时的我被话本荼毒已深，稀里糊涂的就点了头。”
她扭头看过来，脸上晕开一层薄红，像是染上了醉意：“跟你后天原因造成的体弱不同，我的体质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只是当时年纪小不知道，跟着江师尊修炼不过三个月，我就差点因为灵力暴动而走火入魔。
“师尊为这事儿而发了好大脾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准我离开落云峰，再后来解禁了，也就只敢当个兴趣学学，不敢深究。”
说着说着，祝蘅突然把头凑得极近，金色的瞳孔直直的盯向池柳：“看见了吗？这个封印就当年设下用来压制我体内灵力的。”
灵力会在体内自行运转修炼，积压了十几年，所释放出来的能量早就不知道比当初多了多少倍，祝蘅说她当年差点走火入魔，那现在呢？
池柳不敢细想。
“池柳。”
祝蘅看她。
“说这么多不是想让你感到愧疚，是我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和伤痛，但我们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的。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甚至我的过去可能比不上你心里痛苦的千分之一，但我知道，这方天地困不住你，过往的泥沼也困不住你。
“人生不止一条路可选，池柳，你大胆一点往前走，会看到光的。”
幻境里的一切都会在无形之中影响她们的思考和判断，它就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千方百计的勾起人们内心深处的痛苦。
它无处不在，抓住一点儿机会就会尝试着侵蚀别人的大脑，一旦彻底陷入它织造的幻境，那人将会永远迷失其中，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这才第一天就出现反应，可见池柳对过去的执念之深，但祝蘅不愿意看到她被困在这里。
她额头抵上她的，甜腻的果酒香气扑面而来，似是醉话又似是呓语：“看不到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确实是醉得不能再醉了。
池柳把她放平，任由她的头枕上自己的大腿，没过多久就听到身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她垂眸看向祝蘅的睡颜，指尖轻碰她的睫毛，不软，半硬不硬的，一偏头就能扫过自己的指腹。
祝蘅的话透露出很多信息，池柳毫不怀疑，若是祝蘅的身体允许她留在天音宫修炼，不出三百年，她就是下一个江未眠。
她在这方面的天赋，绝对不会低于当初自己在剑道上的天赋，但天意弄人，祝蘅偏偏没办法一直沿用音修的修炼方法。
要说不喜欢吗？其实也不见得。
她要是真的对此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现在也不会随身带着那只玉笛了，只是自己的情况跟她有些不同，她没办法放下的。
……
三日后，十里香客栈。
清晨的温度有点低，一旁花台里的草叶上都挂了水珠，晶莹的坠在草尖，要掉不掉。
符渺从木鸢的翅膀下取出一封密信，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城主府里藏了个人，身份很神秘，不是我们关注的那几个散修。”
祝蘅提着药匣从门外进来，衣服下摆被洇湿了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交织着也不显得突兀：“城外回来的伤员越来越多了。”
她手指捻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像是饿了很久，双颊都撑得鼓鼓的，好不容易顺着茶水咽下去了，她才开口：“我准备等会儿出城看看。”
“也好，”瑶月点头，“找个人陪你一起出去，剩下的就留在城里继续追查魔修。”
这几日城中异常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了积分奔波，正常得她都要怀疑自己收到的是假消息了。
反倒是城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天天都有人负伤回来，问就是出去采药，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昏迷，再醒来时就已经受伤了。
祝蘅每天都去城门口守着，她发现这些人身上的伤口虽然看着严重，实际上却并不致命，回家静养个把月也就好了。
而且说来奇怪，虽然天天有人受伤，但外出采药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林落在城内几番周折才打听到原委——
城内好几家医馆都在重金求药，给出的价格已经到了让人无法拒绝的程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这个价格的诱惑下，这些人做出什么选择祝蘅都不会感到意外，如果自己需要为生计奔波的话，那她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吃过早饭，池柳陪祝蘅一起向城门走去，客栈到城门的距离不近不远，路上有一个糖画摊，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祝蘅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施个小法术悄悄弄坏人家用来展示的糖画，然后再若无其事的打个响指将其复原，只剩下摊主姑娘一脸惊恐的留在原地。
池柳忍不住问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她摇头，递给守城的官兵两张放行的文书：“没有，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奇怪的癖好。”
偶尔满足一下她的破坏欲和想要恶作剧的小心思，作为吓到人家的补偿，她会在回程时花上几两碎银的天价买上一只糖画。
池柳莞尔：“不奇怪。”
她自己也有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癖好，如果非要用奇怪来形容的话，那祝蘅跟她比起来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眼光，”祝蘅满意点头，煞有介事的开口，“其实我也觉得不奇怪，我们还真是——”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加快脚步转身移到池柳面前堵住她的去路，有些俏皮的歪头笑道：“心有灵犀啊。”
森林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云层撒下，落在祝蘅身上描摹出金色的轮廓。
她顺着池柳的步子往后退，脸上笑眯眯的，就这样望着她，也不说话。
一路上有不少背着背篓往林子里走的人，她们大都行色匆匆，时不时会有几个人抬头看她们一眼，但也很快就低下头赶路去了。
池柳似乎是被盯得有些恼了，索性合上扇子，不轻不重的敲在祝蘅头上，言简意赅：“看路。”
祝蘅吃痛，捂着头刚想替自己辩解两句，脚下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出于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她一把勾住池柳腰间的系带，生生将人扯得踉跄几步，直直的摔进她怀里。
天旋地转间，周围的环境陡然变得虚幻，脚下平坦的土地在她们倒地的刹那变成向下的坡道，两人来不及做出反应，齐齐向着下方滚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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