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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好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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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的带队弟子找上门来的时候祝蘅正悠哉悠哉的躺在后院里赏月,而池柳则是在被林落扯着袖子推荐那些土得掉渣话本。
瑶月和符渺离门口最近,一抬眼就看见了气势汹汹闯进来的人。
为首的是合欢宗宗主最小的师妹,虽然年龄和瑶月她们差不多,但辈分却要高上一截,她身后还跟着个哭丧着脸的弟子,正抓着肿成猪蹄的右手发愁。
乌黑发紫,肿胀异常,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但罪魁祸首此刻却游离于众人之外,一门心思的望着天上的月亮,像是能在上面看出花来。
符渺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抬手拦下众人:“微生砚,你这是几个意思?”
被叫做微生砚的女人冷哼一声,将那手掌肿成猪蹄的弟子推出来给她看:“你少在这里装傻,把人交出来!”
“我们无意与合欢宗为敌,”瑶月抬手按下符渺,凝着眸子看向合欢宗众人,“有事说事,没事就请回吧。”
话倒是说得客气,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除了祝蘅。
直到林落一脚踹上她身下的躺椅,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松弛得一点儿不像干了亏心事的样子。
她打着哈欠走到微生砚跟前,故作惊讶的看着那只肿得不成样子的手:“这是怎么了?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瑶月看向她:“认识?”
祝蘅点点头,嘴角勾起坏笑:“何止认识啊,秦姑娘以为我是哪里来的散修,刚刚还邀请我去合欢宗同她双修呢。”
她握住秦伊肿胀的手掌,故意同她挤眉弄眼:“你说是吧?秦姑娘。”
“嘶——分明就是你给我下毒!”
秦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愤愤的瞪着祝蘅,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她早已把这人千刀万剐。
“祝蘅!”微生砚眉头紧皱,薄纱似的绸带瞬间缠上她的脖子,在主人的控制下向内收紧,“你别欺人太甚!”
突然,白光乍现。
一把折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割断那条绸带,锋利的延边擦着微生砚的脸颊划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微生砚眼中怒意更盛,不过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又是自己动手在先,她强忍着火气道:“让她给秦伊解毒,这事儿就算了。”
祝蘅抬手揉了揉脖子,池柳动作很快,她其实没感觉到什么疼痛,只是有点痒痒的,不太舒服。
不过微生砚的语气实在是让人不爽,听着感觉她们占了好大便宜似的,她冷笑一声:“轮得到你说算了?”
“泼脏水也要找个合适点儿的理由吧?你们一口咬定我给她下了毒,证据呢?证人呢?”
她上前一步和微生砚对峙,语气不善:“拿不出来就给我滚,我脾气不好还喜欢告状,在外面受了欺负就要回家哭,到时候我们看看谁占理。”
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尸体被她扔到地上,微生砚和瑶月等人皆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你们合欢宗修炼的方法我不做评价,但看在我们参加同一届问道大会的份上,我送她一句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祝蘅眼神微微向下,墨眸中情绪翻涌,说出来的话也不客气:“找炉鼎也该有个限度,少把主意往我身上打,下次,死的就不只是一只蛊虫了。”
气氛开始变得焦灼,微生砚没说要走,祝蘅也没提帮秦伊解毒的事,她还没善良到会不计前嫌的帮助给自己下蛊的人。
最后还是瑶月出面,把她们全都“请”出去了才算清净。
林落蹲在地上,用捡来的树枝戳了戳那只死透的蜘蛛:“我还以为合欢宗全是那种风情万种的娇媚大美人呢,手指一勾就有无数人争先恐后的扑上去。”
她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结果一个两个那么凶就算了,居然还要靠下蛊来诱人双修,实在是……出乎意料。”
池柳被她的话逗笑了:“合欢宗只是修炼功法特殊,并没有规定她们必须是怎样的性格。”
“对于合欢宗的弟子来说,双修无关风月,不过是一种促进修炼的方法罢了,世人不理解她们,她们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瑶月眨了眨眼,笑着接话:“就是。”
“秦伊的做法确实在道德层面有所欠缺,但这只是极个别比较极端的情况,绝大多数合欢宗弟子都会在得到对方的许肯后与其双修。
“毕竟双修之于修士,是双方都能获利的事情,阿蘅被盯上多半也只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药味。
“不考虑情感因素的话,常年被仙草灵药滋养身体的医修确实是双修的最佳人选。”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祝蘅总感觉瑶月在取笑自己,她梗着脖子控诉:“我都差点儿被抓去做炉鼎了,师姐你还笑?!”
话落,她又把目光投向池柳,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一点儿不见刚才怼人的威风,反倒多出点儿可怜的意味来:“你也笑我。”
池柳压下嘴角的弧度,分外无辜的回望向她的眼睛,拒不承认自己毫无义气的行为:“我没有。”
但她的眼神,她的语气,无一不在背叛着主人脱口而出的谎言,祝蘅听得分明,这人就是在笑。
月光顺着她的长发倾泻而下,照亮了发间缠绕的金铃,银白色的光芒很好的描摹出人体的轮廓,清冷温柔交织,她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
算了。
笑就笑吧。
祝蘅泄了气,偏过头去和瑶月聊起正事:“秦伊的手没什么大问题,明天早上起来就能好了,不会影响她日常行动的。”
她并非不顾大局的人。
如果真的像消息所说的那样有魔修混入,秦伊又是身份能得到证实的合欢宗弟子,就算祝蘅真的有心想给她长个记性,也不会把时间选在现在。
她忽然感到有点心累:“前几天应该不会出事,先抓紧时间获取积分吧。”
“下午我们忽悠了几个原住民,她们说城内告示栏上每天都会发布新的任务,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相应的积分作为报酬。”
符渺点头表示认同:“告示栏上大都是些跟日常生活有关的委托,我试着接了个帮西街阿婆喂鸡的任务,不难,很快就完成了。”
她拿出一块白色的玉简在众人面前展示:“完成过后阿婆给了我这个,应该就是奖励的积分了。”
林落摊开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块模样相同的绿色玉简:“没管告示栏,路过南街的时候顺便帮一家新铺子看了风水,老板也给了我一块。”
“也就是说,其实不用管告示栏上是否发布了任务,只要帮助这里的镇民,基本上都能得到积分。”
池柳掏出一块绿色玉简:“我也没接触过告示栏。”
“那你手里这块怎么来的?”
祝蘅好奇,她一下午都和这人待在一起,也没看见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啊。
池柳面不改色:“老板看我萝卜雕得好,送的。”
正当的理由,但依旧无法掩盖她连吃带拿的事实,祝蘅难得觉得自己抠门。
毕竟换成是自己的话,确实不会只让人只雕几个萝卜就清账,更别提走之前还要送点儿东西压包了。
“好吧,”她无奈摆手,“你赢了。”
不过下一秒,祝蘅就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白白绿绿的玉简来,手掌都快要握不住。
“你去抢劫了啊?!”
林落猛地凑上来,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清醒一点啊祝蘅!抢劫是犯法的!小心被那群黑衣服的执法者抓走!”
外界的力量无法干预幻境,那群人又神神秘秘的,鬼知道被抓了过后会遇到什么,搞不好就要小命不保。
祝蘅被她晃得头晕,手里的玉简也随之落地,敲击出清脆的磬音,她大喝一声:“停!”
池柳捡起地上散落的玉简,替她解释道:“不是抢的,从城外回来的人中有不少都受了伤,祝蘅守在城门口替她们治了伤,这是报酬。”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长脑子吗?!”祝蘅抓住机会一把推开林落,头晕目眩地坐回躺椅上揉按着太阳穴。
真是的,等下没被执法队抓到,倒先被自己人送走了。
符渺适时插话,阻止了两个人继续插科打诨:“这些玉简的颜色代表了什么?”
“是代表积分多少的,从低到高依次是白色、绿色、红色、黑色。”一直没说话的瑶月突然开口,手上还多了块颜色通红的玉简。
“有几个被重点关注的散修进了城主府,我感觉不太对劲就把群玉送进去了,管事的以为我是人牙子,给了我这个。”
她手里那块玉简一看就比其他的值钱,不过清楚是怎么来的过后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祝蘅嘴角抽了抽,反手比出个大拇指:“那还真是卖了个好价钱啊。”
“不提这个了,”瑶月转头看向池柳,问她,“池姑娘刚刚说从城外回来的人大都受了伤,是怎么回事?”
池柳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眉心微微拧起:“不知道,只是大多数人的伤口都很深,创面也大,像是被某种大型动物所伤。”
“根据我的推测,不出半个月,我们就会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她这话说得玄乎,但却没人反驳,幻境里的终试绝对不可能只有帮助原住民完成日常生活委托那么简单。
未知的敌人,陌生的环境,平静表象之下涌动的暗流随时可能将人吞没,池柳讨厌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所以习惯推演出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养成的习惯,但与此有关的回忆并不美好,她通常不愿意主动回忆,态度消极到可以算得上逃避。
漆黑的夜晚最能调动人的感官,又或许是这里的规则使然,她大脑不受控制的陷入幻境,眼里祝蘅几人的脸和当初的同门重合。
池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心口处一抽一抽的疼。
“哎哎!干嘛呢?”
祝蘅一把抓住眼前踉跄两步就向后倒去的人,挑眉看着她:“大小姐,我那几百亩药田里的灵草都没你这么娇贵。”
她让出身下的躺椅,不自觉的哼笑一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池柳却猛地甩开她的手,额头上浮现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她双唇紧绷,脸色难看到有些发青。
祝蘅眼里闪过一丝惊愕,过了好半天才顺势往地上一跌,夸张的大叫一声:“啊!好痛!”
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但瑶月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拆穿她,纷纷寻了个由头回房间了,只留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扯着池柳的袖子耍浑。
“痛死了,”祝蘅抬头看她,努力挤出两滴泪挂在眼角,“你得负责。”
被她这么一打岔,池柳也从短暂出现的幻觉中抽身,她垂眸看向地上努力装作受伤的祝蘅,心里的难受被冲淡不少。
月光在她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好吧,”池柳从鼻腔发出短暂的笑音,“我要怎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