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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这种断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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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沛的视线一紧,像是珍藏许久的宝物被人突然发现一般,随即涌上眼前的是滔天的怒意。
明明她已经这么小心,不去看那人,不去想那人,甚至见他受伤自己都能熟视无睹,却还是被这些人知道了。
女人从袖子里扔给她一个绣的歪歪扭扭的荷包。
“清雨两个字,是你的小字,我只告诉过他一个人。”这就是用来制衡李沛的方法。
虽说有一些头脑,可教引嬷嬷把她养得太像一个君子,重情重义,最终都会成为自己的弱点,这也是为什么她从不认为李沛能当天下之主的原因。
“情爱这种东西,你想要便是甜的,不想要便是苦的,可你要想清楚,要是人没了,甜和苦就会变成一剂绝佳的毒药,日夜侵蚀你的骨肉,直至死掉的那一天。”
李沛缓缓握紧了手,眼眶微微发红,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
“我会交出玉玺,我愿意写下罪己诏纳土归降。”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女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毕竟周将军,是我的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女人侧目看去,李沛已经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礼。
“——送别秦王妃。”
李清雨不明白这几天为什么所有人都显得格外慌张,倒是罕见李沛闲下来了,开始时不时望着外面发呆,有时又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看的人格外揪心。
“周蔚求见!”
门外传来男人大喊的声音。
屋里正座的人面色不改,轻声嘱咐,“回绝他。”
看着身边的丫鬟跑了一个出去,李清雨借着添茶的缝隙,插了一嘴,“周将军他一直很想见你。”
李沛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拿起一旁的书细细端详,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李清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别扭什么,又不是仇人的关系,见一面天就能塌吗?
直到外面再无声响,李沛才将手里的书放下,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李清雨一个人。
机关波动的声音吱吱响起,李沛从暗格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隔着一层帷幔李清雨看不清楚。
“你过来。”
凑近去看,只见一个四四方方的檀木盒被李沛递了过来。
“你将此物收好,我另外仿照先皇拟了一道旨意,今夜子时带着这两样东西一起去找周蔚,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李清雨伸手接了过来,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李沛为他们安排的后路。
“那你呢?”
“我……,我找到了丢失已久的亲情,那是我最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到他们身边去的。”
李清雨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她的快乐,反而觉得这语气惆怅又哀伤。
“我们不会放下你自己走,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逃也好苟且偷生也好,我们和你一起面对。”
看着那张稚嫩的脸,李沛突然轻笑了一声,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婢女,相识不过短短几载,却说出要和她同生共死的话。
而她的至亲母亲,却要逼着自己幽囚后半生。
“清雨,你为什么叫清雨?”
一时间,李清雨愣在了那里,盯着那双如墨色般的眼瞳,好像轻易就被眼前这个人看穿了所有。
“大概是东皇钟在我身上,所有人的结局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现在这场属于我自己的劫数。”
“可是你的我看不清楚。”
二人视线相对,她们之间像是有一道屏障,李清雨变得若隐若现,而自己完全透明。
“我——”
只说了一个字李清雨就停下了后面的话,她要说什么,说自己其实一直活在你的影子里,掉进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被一群人试图变成你。
“你见过奉神了吧。”
“她幼年凄苦,又爱耍小性子,得找个人好生看着,到时候驸马会放回来,这事就落在他身上了。”
“至于周将军,日后应该是恨我居多,希望他不要迁怒于驸马,毕竟当时是我强迫所有人都过得不开心。”
话说到这里,李清雨已经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
原来李沛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南州之主,谁稀罕这些东西!李沛!我现在就去找她!最好把这些给我解释清楚!”
周蔚将李清雨递过来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怒气冲冲就要上马。
“知不知道现在秦兵已经攻到城下,在这个时候把我支开,她是疯了吗?”
李清雨眼里的泪一直没止住,伸手拽他的袖子,“你别去,她已经够难过了。”
这一句话像是刺了男人一针,“她难过?她有什么资格难过!”
“她选驸马两次,我等了两次,像条狗一样为她开疆拓土,为她守什么黎民百姓,所以我的真心就活该被糟践了一次又一次吗?!”
“事到如今,没有名分我也忍了,还要把我赶得远远的,算计我一场又一场,这些我都可以忍!”
看着院子里碍眼的东西,手不自觉握上了自己腰间的刀,“死到临头还要让我带着她的相好跑路,我周蔚是什么生来的贱人吗?!”
李清雨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一旁的马车上。
月光照映出了里面两个浑身是伤的人。
是奉神把李破晓从秦兵手里救出来的。
她大概率也以为这样李沛就没有任何把柄在他们手上,以为这样燕梁会赢。
“不论你说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只有按照李沛的意思,我们所有人才能活,没有把柄受制于人的她才能活!”
男人双眼猩红,恨不能现在就抽刀砍上去,这副模样看得人格外后怕。
李沛端着玺印一步一步走向秦国的宫殿,那身依旧端庄鲜亮的太子服饰像是一面旧国的旗帜,她每进一步,这面旗帜便落地一分,直至完全匍匐在地。
两边路上的文武大臣不乏有一些是与她相识之人,脸上或高兴,或悲情,有一些甚至忍不住开始对她破口大骂。
“乾朝大好基业尽毁于一个女子之手!”
“何不在燕梁以死谢罪?!”
李沛遥遥看着台上那对璧人,只觉得格外刺眼。
周蔚带着燕梁最精锐的兵马一路上斩关过将,把人带到了最荒蛮的山中,遵从李沛的旨意在此自立为王。
李清雨模糊的视线中隐约出现了一道人影,“高启星?”
随着那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又低喃了一声,“……奉神……”
“你知道周蔚是怎么死的吗?”
李清雨摇头,她根本没有在幻境里看到最后。
“周蔚谣闻李沛病重,被俘于方寸殿外,勒死……于院中合欢树下。”
她心里像是一团乱麻,那股被针扎一般的疼痛再次涌来。
眼前的白衣女子挥了挥手,一团淡黄色的光从她的体内跑出来落到了奉神手里的铃铛上。
“明明我所求不多,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在奢求!”
四周瞬间光芒大盛,那枚小巧的铃铛慢慢浮于空中。
“真不枉我在这一世能把这几个人都搜罗齐。”
李清雨被这一股地动山摇吓得不轻,单手撑在地上,整个人都被一股威压强行按得匍匐在地,眼看头顶有块石头要落下来,连忙将头埋到了臂弯里。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李清雨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和脑海里被吊死窗外的身影渐渐重合,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掉下来。
“傻瓜,你就是一个最大的傻瓜!”
周蔚咬着牙一声不吭,将李清雨牢牢护在身下,像曾经千万次那样。
“奉神!够了!东皇钟在吸她的生气。”
李破晓单手撑地画诀挡在二人眼前。
“怎么现在不装了?你不是装的很好吗?”奉神依旧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势头更猛。
“置之死地而后生,有东皇钟的记忆在,李沛肯定会醒过来。”
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刺眼的闪电带着荡尽一切妖邪的雷霆之力朝这里急速赶来。
见奉神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李破晓挥手聚集灵力,鲜艳的红色细线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渐渐显露出来,与之紧紧相连的那一端慢慢沿上她的手指。
“你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抢走,可只要我们相认,苦海就会倒灌,万千亡灵冲出地府,我们都是万古罪人。”
嘴角慢慢溢出一抹鲜血,乌黑的眼眸中泛出一抹猩红,隐忍的那份情谊再也无法被自己下的咒封印住。
从见到高启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就是他守了千年的爱人——敌人。
跃至上空不断催促神器力量的奉神只是面无表情瞟了一眼,“那又如何?”
眼神带着不服的意味看向苍穹,“在这些人设计亡国燕梁,逼死李沛的时候就已经是千古罪人,可凭什么这些人还能化羽登仙!”
不远处的雷云愈加刺眼,李破晓不死心,更加用力去推动红线之力,试图用那条微弱的关系让奉神清醒过来。
视线落到自己掐诀的手指上,那抹鲜亮格外碍眼,“这种断掉的东西,我一点也不稀罕。”
红线断掉的那一刻,李破晓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心像是缺了一部分,刺痛的紧。
“狗屁的轮回之苦,狗屁十世修行,他们就是害怕李沛回来,我偏要迎燕梁太子回魂,搅他个翻天覆地!”
四方的雷云转瞬即至,呼啸着在上方聚起一朵朵硕大的雷云。
“你疯了!想要被天劫夷为碎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