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林炽：你在伪装什么？ ...
-
完美融入普通上班族，苗吟舒和往常一样，走向公交站台。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搭乘常坐的那辆公交车，而是耐心等待另一辆车和身后跟踪的人。
一路无言，他在餐厅附近下车，直接踏入楼顶的包间，顺便嘱托服务员不要阻拦那个身着白色休闲服的男人。
“咔哒。”
大门关闭，他们坐在餐桌前相顾无言，一时间封闭的室内内只剩下两道或平稳或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主动发起话题，他挥手招来服务员，随意点了些晚饭。
简单的素食、甜粥和肉汤，再加上一枚枚精致的马卡龙蛋糕，便是他为林炽准备的食物。
“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吧，简单吃点。”
自从知道林炽的身份，他很难忍住不去调查对方。大到家庭背景，小到喜好习惯，一应俱全，并且他没有任何对此感到羞愧抱歉的意思。
林炽微微蹙眉凝视面前的美食，犹如老师最喜欢的乖乖学生规规矩矩地端坐在餐桌前，用行动回答他的话语。
苗吟舒只是轻笑一声：“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聊天，我可不想再听见肚子叫的声音。”
闻言林炽顿时抬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不服气抿唇的动作，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没有发作。
毕竟他并没有听见什么肚子叫的声音，明摆着是在故意戏弄人。
“既然你来到这里，说明你只能依靠我。”他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语气轻松面带微笑，眼底却流露出几分审视犯人时才会有的强势，“只有我，也必须是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只是调查的帮手……
更是未来相伴一生的对象。
一字一句全部戳在林炽的痛点之上，哪怕林炽本人根本不敢和他扯上关系。
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名为“苗吟舒”的人有多么危险，也不是因为他会将人拖入无法回头的深渊，而是因为他在步步紧逼，逼迫林炽暴露本性。
身为林家的大儿子，作为林赫炎的好哥哥，同时还是学校内的好学生，为了活下去，林炽放弃所有作为一个人、一个个体该有的主体性，只是一味地扮演这些角色，将之作为人生的信条和全部意义。
此时此刻，苗吟舒来到这里，就是要撕碎伪装，打破那些让自身囿于其中的幻想，让林炽好好看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是一场持久的博弈，好在他根本不缺乏耐心。
如他所料，林炽拿起勺子舀一勺热粥，放在唇边轻啄一口……
眉峰微挑，眼神发亮，干脆将之全部吞进口中，不顾热气重新乘上一大勺。像是还不满足于此，林炽紧接着将每道菜都尝了个遍，完全抛开刚才矜持的模样，放肆地狼吞虎咽起来。
不知为何，他单纯看着对方吃饭的平常模样，心底却涌上一股名为喜悦的情绪。多年来束缚自身情绪的枷锁被逐步冲破，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从中满溢而出。
太奇怪了，他只是想拉人下水同他一起沉沦，怎么到头来那些旖旎的想法都不见，只剩下如此纯爱的小孩子谈恋爱模式……
“你应该知道吧，我弟弟快成年了，那个人一定会找机会下手，已经没有时间了。”
一盆冰冷的凉水当头泼下，所有美好的幻想顿时破碎。
苗吟舒撇过头死咬下颌，试图压下把那个弟弟千刀万剐的冲动。
平心而论，他还得依靠这位弟弟和林炽拉近关系。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再转过头时，他早已挂起笑脸。
“对，你有什么条件？”美食无法驱散内心的焦虑和急切，出于礼貌，林炽勉强冲他挤出一副笑容。
“你居然觉得我会提条件？这可是警民合作的好机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主动给你提供线索都来不及。”他话锋一转，“还是说……你想让我逼迫你做点什么？”
林炽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见他勾起嘴角才缓缓移开视线，大概是知道自己在这一局根本玩不过他。
“毕竟你完全可以找其他警察，而不是我。”苗吟舒继续压下筹码，“难道我对你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林炽根本没让他再说下去，当即起身就要离开。
“你不想救你弟弟了？”
听到这里，林炽猛地回头，语气带着愠怒：“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劝你，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要什么？我们本可以好好配合的。”
“呵。”林炽嗤笑出声，末尾处特地重音强调，“你不也一样？好警察？”
苗吟舒侧身靠在椅子上，一条手臂挂在椅背上：“所以在面对彼此的时候，何不稍微松懈一点？”
林炽迈步上前，似乎想做点什么，但理智还是让他打住动作：“我没你那么随便，请你自重！”
“慢着！”脑内灵光一闪，“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吧？”
林炽明显怔住：“你、你……不是吗？”
“我要求很高的，怎么可能是个人都行？”
连苗吟舒本人都感到一丝荒谬，难道他原来表现得很像什么不道德的花花公子吗？
但就在他愣神的瞬间，眼前忽然一黑，一只纤细白皙而富有骨感的手出现在视野之中，倏地掐住他的脖子。
“怪不得一副憋了很久的急.色模样。”颈项上的力度逐渐加大，“很可惜，我也没有经验，下手可能没个轻重。”
惊讶仅仅持续片刻，笑意缓缓蔓延眼底，他坦然地仰起头，挑衅地看向那双翡翠般的眼眸：“那不如和我试试？”
呼吸一窒，林炽忽然松开手：“前提是我知道线索。”
“那先好好谈谈吧，以后的事再说也不迟。”
……
一周后。
苗吟舒一直在等林炽回应，却没想到对方给出的回答远超预料。
那天回来以后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正式留下联系方式，虽然心底都清楚彼此可能早就知道了。
他们按照各自的方式搜寻很久，始终没有找到线索，急需突破进展的契机。双方的合作于林炽而言，可以重新思考调查的方式，于他而言，也是一次突破的机会。
可在见到简陋破旧的出租屋时，苗吟舒根本无法掩盖内心的愤怒。
“你不住宿舍了？”
林炽回答得轻描淡写：“宿舍影响我行动，早就搬出来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还能是……”林炽尚未说完，刚一转身差点撞到苗吟舒。
不知不觉间，苗吟舒悄无声息地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硕大的身躯恰好把林炽限制在低矮的墙角内，几乎不留喘息空间。
“合作的基础是信任，而不是隐瞒。”
林炽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头说道：“我退学了。”
“你……”他气到恨不得当场把人掐死，谁知这家伙压根没有丝毫悔意。
“学校是我听家族选的，反正我不擅长更不喜欢那个专业。”林炽毫不避讳地直视他，浅色的眼睛让他在黑暗中只能看清大致人形，目光无法聚焦，“不是你说的，多为自己着想吗？”
苗吟舒被噎住，刚退后半步便撞到墙面，干脆一拳打在上方：“那你弟弟呢？他知道你退学吗？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他？”
还真是会活学活用，先前聊天时的话都被借了过去，谁知道这两个目的究竟哪一个占比更多？
林炽只听见沉闷的撞击声，但他没有心思思考声音的来源：“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我要替他除掉所有威胁。”
果然，脑子里想的还是自己的弟弟。
“那你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苗吟舒心知强行劝说只能起到反作用，不得不顺着他的思路发散，“他知道你做的事以后，根本无法给你任何回应或者补偿，难道不会愧疚到觉得自己欠了你一辈子吗？”
“……这是我自愿的，也是身为一个哥哥该承担的责任，和他没有关系。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只要他还好好活着，我无所谓自己怎样。”
蓦地笑出声，苗吟舒几乎感觉不到指关节传来的疼痛：“既然你还是坚持这么想，那正合我意。我会把那些没必要的想法从你的脑子里剔除，你不应该被你的弟弟还有你的家族困住，你为了生存演得太久，久到把自己也忘了。”
“……你要是善心没处使，可以多去做慈善。”林炽默默移开视线。
直白的一句话犹如针扎般戳在苗吟舒的心窝，面对如此拒绝的话语，他反而更加不顾一切地表白：“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呢？”
林炽一愣，没想到苗吟舒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定。但很可惜，成年人并不会因所谓的花言巧语感动，比起多余且无谓的爱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如果你还想谈和正事无关的话题，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抱歉，是我说多了。伪装成普通人可以，但是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我会给你安排更好的地方。”
苗吟舒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哽咽，然而不等林炽回话，对方直接离开出租屋，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默默在背后握紧拳头，林炽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为仅存的两位主系后人之一，为了在家族中生存而辛苦维持数十年之久的形象即将毁灭，苗吟舒不过是这一进程的推手之一。
他再也无法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继续维持平静的表象。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林炽：你在伪装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