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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林炽:第一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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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谊会上一片热闹。
对于从小参加各种聚会的苗吟舒来说,这不过是人生中一段无聊的插曲。
应对的方法很简单,他只需要拿出手机,假装忙碌地回复工作消息,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名维护治安兢兢业业的警察,转而去找家族里的其他人交流,不会来打扰他。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本身和对外表现出的完全不同。
他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样正义,不过是因为恰巧的身世和职业,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偶尔和歹徒斗智斗勇固然很刺激,可这些无法填满内心的空虚。
他需要给平淡的生活添几分刺激。
一些更加直接的、能让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足以释放发泄出隐蔽恶意的事……
数十年过去,他始终没有触及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
也许这辈子已经定型,他将按照家族的规矩,清心寡欲地度过这一生,把秘密代入坟墓之中……
直到视野之内出现一个人。
明明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他却一眼看透对方的本质。
宛若降临人世间的神祇,傲立于神坛之上,被一种平民包围顶礼膜拜。周遭的一切都是晦暗不明的,只有那个人散发出耀眼的气场,从容不迫地应对那群凡夫俗子。
他知道,他渴求的人来了。
似乎察觉到这里的视线,对方向这里投来瞥视的一眼,仅仅微笑点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知道那是林家所在的位置,那家人落魄以后,鲜少有人关注,只有小道消息说他们似乎想要借秦家东山再起。
这些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他只需要那个人。
长相优渥到极致,兼具父辈的威严还有母亲的柔和,美得格外突出又不会落入俗套,一颦一笑都在夺人心魄,出类拔萃到足以让他忽略所有额外因素。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好看的人,独独这位拥有超凡脱俗的气质,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在那抹纯白之中多添一笔黑色。
借着酒杯的掩饰,他一面应付身旁的人,一面窥视远处。
直到宴会正式开始,人群散尽,那人刻意转头朝这里看来,微笑隔空向他敬酒,就连嘴角的弧度和眼睛弯起的程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地钩住他躁动的内心。
可不等他回应,对方转瞬收回视线,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看来他即将面对的并不是完完全全的白色……
那不只是纯净孤高的雪莲花,而是布满荆棘的黑色玫瑰。
和他是同类人。
压抑多年的心脏久违地狂跳,激.情在瞬间被点燃。
既然如此,何不彻底揭开伪装,让神明为他主动走下神坛,彻底放大藏匿其中的黑点,让黑色浸透这株诱人的花朵?
但是万众瞩目的宴会之上,他们无法立刻撕开彼此的伪装,查看下方真实的、鲜血淋漓又狼狈不堪的、不能为外人发现的模样。
他几乎不记得后半程是如何度过的,即将散场时,他看见秦家人主动往林家的桌上送去酒水。那家人高兴极了,没有任何怀疑地互相敬酒。
隔着数米距离,他们的目光再次交汇。
醉人的酒液在杯中晃荡,优雅的旋律扣人心弦,酒杯举过脸庞,人形隔着玻璃微微畸变,哪怕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足以穿透空间的炽热视线。
他们像是带着磁性的拼图,一旦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相合的另一块,便牢牢吸住,再无法轻易分开。
成年人的暗语不言自明,深夜十分,苗吟舒主动来到走廊边等待,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那人脚步虚浮站立不稳的模样。
上来就这么直白?
似乎有些超出预料,他很快接受现状,主动走上前接住对方,试探性搂腰贴近。
“你……”
“他……不是……好人……”
“什么?”
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直接晕倒在他的身上,双目紧闭眉头紧拧,面色泛红气息不稳。
猛地想到刚才喝下的酒水,他神色一凛,当即将人带往自家的酒店。
……
苗吟舒自认为在某些事上的想法比较异于常人,但什么是正事什么是生活调味剂还是分得清的。
他只是静静坐在床边守着被抱回来的人,没有做任何趁人之危的事。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单是这张沉静的睡颜就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削弱上挑眼带来的媚态,反而显得单纯而无害,又引得他想狠狠摧毁这些美好的景象。
只是他还没观察多久,那双眼睛倏地睁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聚焦在他的脸上,然后瞬间紧缩。
“你是谁?!”
驻足于神坛之上的人来到他的身边,竟然有了几分活人接地气的模样。
“我是……”他刚打算诉说自己英雄救美的事迹,想要提前树立良好的形象,但是眼前人根本没有搭理他,直接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通讯录置顶的号码。
“你在哪里?”
对面大概说了几句,男人的神情才缓和下来。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很直白的询问。
“没什么……我只是问一下……”
支支吾吾的回答,欲盖弥彰的样子简直暴露无遗。
“嗯,哥哥没事,我已经回家了,你也早点回来吧。”
并不是因为他,而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弟弟。
还有弟弟的吗……
他想保留两人偶遇带来的陌生刺激感,故意没去调查男人的资料。
现在看来,他需要了解的还有很多。
“为什么要说谎?”苗吟舒盯着对方的眼睛发问。
“秦玄奕不是好人。”
“真的是他……”他的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我太大意,那些人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下往酒里下药。要不是他们找错人,后果不堪设想。”男人毫不掩饰地展露出厌恶的神色,原先那个文质彬彬的好像是另一个人,“炎炎已经被盯上,我明明做了那么多措施防止,还在前方吸引注意力,怎么还是逃不过……”
叽叽歪歪地碎碎念一通,他根本听不懂男人究竟在说什么。
“喂,你眼里完全没有我吗?你不关心下自己在哪里,我又是谁,还在念叨你的弟弟?”他忍不住挡在面前,占据男人的全部视野。
“你懂什么?那可是秦家,一旦被盯上很难逃脱。”
被愤怒地斜睨一眼,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但现在难道不是你自己更重要吗?”
“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完全出乎意料,他的大美人关注的重点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外,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简单讲述已知的问题。
“这些都是推论,我们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
“那就是还得去调查。”
话还没说完,那人急匆匆地下床想要离开这里,刚踩到地面便脚底一滑,向前倒去。
苗吟舒眼疾手快,立刻将人妥善扶好,手上暗自使力防止不留神又把人放跑了。
“放开!”那人怒斥道。
无奈叹气,他解释道:“你要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那人愣愣地低头,终于看到自己光.裸的身体,再将视线前移,只见搀扶他的人衣衫整齐,正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明显是想看他脸红害羞,还装作正人君子般不继续往更隐秘的地方窥探。
如苗吟舒所料,男人紧张地退回床上,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转过头什么都没有说,俨然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可他并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微表情。
坏笑地勾起嘴角,身体故意向前贴近半寸,丝毫没有被看光的慌张或是惊恐,反而游刃有余地掌控主动权,试图将计就计,进一步观察他被自己的身躯没有阻碍地贴近时的反应,看看真正胆小退缩的人究竟是谁。
埋藏于心底的那道隐秘的禁制愈发松动,他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兴奋,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就足以令他血脉偾张心痒难耐。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他展现出真实的自己。
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丢过去,他主动背过身去,却没有离开房间。
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在脑后响起,时而规律时而顿住,像是在耳边不断搔挠的羽毛,惹得人心烦意乱。
忽然感到肩膀被人戳了一下,他猛地回过头,恰好对上一双冷淡的浅青色眼眸。
只是在这样纯粹的水晶之下,遮掩身躯的不再是裁剪得体的西装,而是露着半边肩膀的上衣以及带着破洞的短裤。黑色的皮带束紧光洁的大腿,不正经间隐隐透露出几分情.色之意。
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加掩饰的视线,对方微微蹙眉,不悦地撇起嘴角,却什么都没有说,一把推开他离开这里。
“你不好奇我究竟是谁吗?”
他在后方发问,语气爽朗得仿佛刚才那个变.态不是他。
“不好奇。”
于是一场相遇无疾而终,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两人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若有似无的感觉。
苗吟舒始终没有忘记当日惊鸿一瞥的人,并且明白对方同样如此。
只是他们都清楚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还要被生活的琐事困扰,便一直拖着没再联系,毕竟有缘自会相见。
更何况他和林炽都在调查秦家,仅凭一个人是不可能轻易查出什么的,林炽早晚会有联系他的一天。
也正是因为持续不断的调查,他无意间得知林炽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只能让互相交换名字的幻想破灭,跳过最基本的介绍环节。
近一年的时间后,他下班照常从警局内出来,蓦地感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投射在身上。
那不是歹徒跟踪时流露出的恶意目光,而是他希冀已久的大鱼。
看样子愿者还是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