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情敌竟是我自己》亭灯

152、你藏了什么？

　　办公室很空很黑，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一张办公桌放在中心。无需开灯，檀楚煜也能流畅地来到落地窗边。

　　和刘鑫简单聊了几句以后，对方恰好被一通电话叫走，急匆匆地继续工作去了。他一人闲来无事，便顺着指引独自来到林赫炎的办公室。

　　和想象中的完全一样，这里处处透露出一股子鳏夫孤家寡人充满怨念的感觉，看得他是又心疼又好笑。

　　既然他已经回来，这里也该多添些光亮。

　　一把抓住窗帘边缘，他向侧方使力。

　　窗户一角缓缓展露，漏了几分室外的光线，让刚刚适应黑暗的他不由得眯起双眼。

　　高楼的景象即将展现在眼前，这就是林赫炎平时看到的吗？

　　手上发力，窗帘死死卡在半路……

　　倒吸一口气，他再次用力。

　　然而窗帘仍旧纹丝不动，无论怎样都无法移动分毫。

　　静静地盯着握住窗帘的手，檀楚煜眨了眨眼，缓解并不存在的尴尬情绪。

　　该死的，好端端用什么电动窗帘，不知道他是十年前的老古董吗？

　　重新回到办公桌边，他按照自己的习惯摸索片刻，在边缘找到控制开关，这才让窗帘逐渐收回应有的位置。

　　落地窗外的天空蓝得毫无杂质，和平日里的浅色完全不同，是另一种浓稠到极致深不见底的靛蓝色，就像是……

　　桌边展示柜内闪烁着星点的青金石。

　　无聊的大楼哪有办公桌上的小玩意有意思。

　　欣赏一会儿漂亮的珠宝，他好奇地在各个抽屉里翻来覆去，想找找看有没有秘密文件。

　　奇怪了，居然什么都没有……

　　连保密柜内都只有办公文件。

　　目光移到那台电脑，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上方。

　　熟练地输入密码开机，翻开每一个文件夹，企图找到隐藏其中的特殊文件……

　　出乎意料地，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是因为这是办公电脑，其他的东西都藏在私人电脑里？

　　转而看了看两副有些褪色的眼镜，它们被安置在展示架上，周围飘动的细小粉尘在阳光下十分明显。

　　看得出来，这几天过得确实太放纵，连那么宝贝的眼镜都被冷落。要不是边上放着一块防尘布和清洁剂，他恐怕会以为那小子是故意不打扫让他心疼的。

　　在心里傻乐半天，他并没有重新戴上眼镜，连试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他不想再用这些东西区分两个人，他们本该是一样的。

　　又在房间里瞎转悠片刻，他漫无目的地欣赏远处的花草绿植，还有书柜内各种类型的书籍。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林赫炎还没有结束会议的意思，他不知道要一个人在这里等多久。

　　要不要找点书看看打发时间呢？

　　等等，这本书是……

　　相册？

　　还是空的。

　　其他的都是专业书和资料，只有这本册子完全不一样。

　　暂时将相册放在一旁，他伸手探进空档，果然找到深处的按键密码。

　　没有任何犹豫地，他输入常用的密码，打开通往密室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个略显错愕的面孔，不同角度的脸庞将他团团围绕，每一个自己层层叠叠，同步一致地向前走去。明明是令常人感到恐慌的场景，他却很快恢复如初，自如行走其中，好似已经来过很多次。

　　驻足于尽头的画像，他抬起手指缓慢而温柔地触碰上方的人脸，过往的种种仿若丝线般顺着肢体蔓延而来。

　　努力摆脱幼稚被迫成熟的十年、思念成疾求而不得的悲痛、面向自己得不到回答的迷茫……

　　全都涌向他，又在片刻后沉寂于心底，再也无法寻回。

　　因为可以信任的人就在眼前，心心念念的人回到身边，内心充实到再也容不下那些负面的情绪。

　　他想这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他感谢一路坚持到此刻的自己，更深爱着如此执着的他。

　　硬要说的话，系统也可以感谢一下……

　　毕竟倘若没有那股神秘的力量，他不可能触碰到彼岸之外的另一个自己。

　　“哎哟！”

　　过度专注于思考，他没注意到前方并不是道路，而且迷宫内的镜子，顺理成章地磕到脑袋。

　　他好像又没那么幸福了……

　　转头望向身侧无数个自己，他们时刻投射出他的所作所为，镜中的人却不会再自发行动。

　　这些镜子的作用已经发挥殆尽，以后全都拆了罢。

　　继续摸索着向前走去，檀楚煜没注意镜内的影像其实略有差别。

　　倒映出的并不完全是他的模样，还有和他对称的、在镜中又一次翻转后的人影。

　　相似的或是相同的人默默地注视他，像是在镜子的世界里又照了一次镜子，进而复制粘贴出无数具躯体。

　　他们的眼神或艳羡或欣慰，或愤怒或忌恨……

　　只是他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尽头放置于桌面上的电脑引诱他不断靠近，找寻藏匿其中的秘密。

　　心跳加速呼吸近乎停滞，曾经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呈现在眼前。

　　那些只留一人的画面再次更新，另一个现实存在过的人填补原先异常的空白，一如最初保存的那样。

　　唯一的不同是檀楚煜换了身完全对称的造型。

　　看上去就像一个人在脸侧放了面镜子，按下快门时恰好照进一左一右对称的两人。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们都还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能够永远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名为喜悦的情绪，他翻看着十年前乃至是前几世存档的照片，想象另一个自己看着它们又哭又笑的疯癫模样，更珍惜难能可贵的眼下。

　　除此以外，这里不止藏有他遗书，还有林赫炎在过往十年间留下的日记。

　　最开始每天记录，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爱而不得的悲痛与疯魔，后来频率越来越低，内容越来越少，日记的主人似乎彻底绝望，逐渐投身于更为残酷的现实。

　　「我要去实现你的愿望……

　　这也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愿望，是我为数不多能够做到的事。」

　　后来只有每年生日的时候会写日记。

　　檀楚煜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仿佛回到过去的时间点，变为那个孤独面对电子屏幕的林赫炎。

　　从第三次成年开始……

　　「你在哪里？」

　　「我好想你……」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怪我？」

　　「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我好像做不到……」

　　「我顺利毕业了，你会祝福我吗？」

　　「公司好麻烦，但是不会有人再怪我了，真好。」

　　「我给你建了一个房间，这样就可以偷偷躲在里面想你了。」

　　「你是在这一天告别世界的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快要和你一样大了，还能过多少次生日呢？」

　　「生日快乐，林赫炎。」

　　最后的名字模糊不清，檀楚煜下意识眨了下眼睛，感受一滴温热自脸颊流下。

　　搞什么，明明都过去了，他好端端地哭什么。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还要花时间安慰某个受情伤的可怜小朋友。

　　想到这里，他在后面补充一条。

　　「生日快乐，两个林赫炎都是。」

　　也不知道林赫炎会在什么时候发现这些内容，是会感到惊讶还是理所当然呢？

　　不禁露出笑容，他平息片刻保存文档，再次打开数年前自己留下的信。

　　每一世的内容都被详细记录，系统好心留下这份回忆，并没有因为世界线的回归而把过去彻底删除，告诉他们曾经从世界的某处走过。

　　字字句句饱含深情，成为人生的纪念。明明他们的年纪不大，却好像已经走过几辈子。

　　名为秦玄奕的人在生命中占据极大部分，仿佛成为难以抹去的烙印。

　　那个人死有余辜，对不知情的他们来说，对方更像个玩弄感情操控他人人生的人渣。

　　早在十年前，大仇得报，同他们争斗的人死掉，再没有人施加压力试图困住他们。

　　骤然得到解脱，心中难免感到一丝空落落的，但也仅限于此。

　　那并不是篆刻在心底的印记，而是附着于身的枷锁和蛀虫，不可能永远伴随身侧。

　　因为归根到底，那是不重要的人。

　　那份不甘心单纯出于对方死得过于简单，完全不够他们解恨。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从今往后，他只会记得和另一个自己相伴的每一刻。

　　随手输入几字，他将这封遗书正式更名为“不曾遗忘的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果断关闭电脑，将目光重新转回到现在。

　　除了办公桌外，这里还有一个奇怪的展示柜。

　　空酒瓶、套娃……

　　都是他们无聊买来的小玩意。

　　嘴角不自觉勾起，他注意到柜子下半部分的抽屉边缘露出一角布料。

　　好奇打开抽屉，他看到了……

　　衣服。

　　还是衣服！

　　还有某三角款式的！

　　笑容顿时僵在原地，他一口气打开所有抽屉。

　　成堆的衣物犹如被仓鼠藏在洞穴里的粮食，齐刷刷掉了出来，露出后方大小恰好合适的空洞。

　　面色铁青，他简直难以想象，要是林赫炎当时真的出事走了，别人收拾衣物的时候看到这些怪东西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吧。

　　然后他更加变态地钻进柜子，自然得像是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柜子的大小正好合适，留在其中的衣物恰好能把他圈在其中。熟悉的味道充斥鼻腔，比任何安眠药都要好使。

　　长吸一口气，他逐渐闭上双眼，想象自己置身云端，随风漂浮，意识随灵魂一并升起……

　　直到很久以后才醒来。

　　迷迷糊糊的黑暗之中，一张熟悉的脸就在远处，白光照得面部一阵发白，恍惚间给他一种自己真的上天堂的错觉。

　　“醒了？”像是在他身上安装监控装置，林赫炎第一时间转向他。

　　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他从喉咙里发出黏糊的“嗯”的一声，浑身酸痛到根本不想动弹。

　　林赫炎根本不掩饰眼底的笑意，慢悠悠走过来将他拖出去。他也没骨头似的靠在对方身上，任由自己被放在一旁的按摩椅上，沉沉陷入皮质沙发的怀抱。

　　“我前几天特地让助理准备的，你应该会喜欢。”

　　“还是正牌的更舒服。”他笑眯眯地说道，没问林赫炎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做，也没问准备这个房间的原因，只是满心欢喜地看着林赫炎倾身下来，离他越来越近。

　　习惯性闭上双眼，他仰头准备接受，却没想到那条手臂从身侧穿过，来到按摩椅的开关上。

　　来不及反应，机器运作的声音响起，全身上下立刻被鼓动的气囊紧密包裹，逃也不得动也不能。

　　身体每处肌肉都被关照，非人器械紧紧贴合在皮肤表面，在上方游移按压，不通人性地进行推拿。

　　“啊……唔……”

　　痛意持续不断地叠加，酸麻感犹如过电般遍布全身，筋骨被无情地揉碎碾压。他无意识发出呻.吟，仿佛又被抛上云端。

　　而始作俑者只是静静地回到电脑前，不知在翻看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良久之后，苦痛的折磨才堪堪结束。林赫炎满脸兴味地回到按摩椅前，投下一片阴影。

　　“舒服吗？”

　　檀楚煜的双目迷离几乎无法聚焦，脸颊染上一片绯色，不停喘着粗气，被过度照顾的肌肉还在隐隐抽搐，但这并不妨碍他恢复过来，愤怒地盯着林赫炎。

　　“你故意的？”

　　“怕你太累，当然是故意准备的。”

　　“你在放什么……”

　　还没骂完，檀楚煜的嘴被彻底堵住。属于另一个自己的舌尖撬开唇齿，不容抗拒地探进口腔深处，先是温柔地舔舐每寸角落，而后愈演愈烈，忘情暴力地在其中搅动。

　　下一刻，林赫炎压了过来，两人一同挤在狭小的椅子内，双腿交错躯体相贴。檀楚煜紧紧扣住他的后背，逼迫他进一步靠近，仿佛要将他们全部嵌在一起。

　　无人打扰的空间内，只剩下毫无芥蒂的两人，原始的本能迫使他们卷入一场无声的争斗，互相侵略攻占彼此。周遭的空气愈发滚烫炽热，属于真人而非衣物的真实气味犹如陈年烈酒，灼烧脆弱的躯体，看似危险却令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最后，浓重的喘息声变了味，他们缓缓分开，牵出一条晶莹的银色丝线，看见各自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世界好似静了一秒，就在林赫炎准备继续的时候，檀楚煜一把将他推开，扭动身体站了起来。

　　“你能不能注意下场合，这里是公司。”

　　林赫炎反过来放松地靠在按摩椅内，望着他的背影：“这里是密室，再说都深夜了，员工早下班了。”

　　“你忙到这么晚？”檀楚煜这才担忧地回头。

　　“是你睡太久啦。”

　　被噎了一下，檀楚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饿不饿？”林赫炎走过来，自如地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檀楚煜稍愣片刻，很快便接受这一举动，侧头轻轻吻住林赫炎的脸颊，然后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瞬间红到耳后根，好像刚才那个霸道的人完全不存在。

　　“好了不闹了，吃点夜宵去。”他主动带着人走出密室，办公室内果然已经准备好香气四溢的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