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逆/林婉]苏幕遮》不动笙色

19、新朝定

　　1

　　二皇子逼宫未成，天子却死于叛乱。

　　没有遗诏未立太子，唯一剩下的三皇子段都时继位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百官默认这一事实，旧权新皇之间的交替就这么无声开始。

　　新皇登基连着立后一起，大赦三日。

　　不久后这位新登基的天子就携皇后微服私访，来了本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府上，顺带提一下，他的封号是昭，原定远侯府小侯爷，孚兴军主将，王林。

　　-

　　王林靠着墙，斜睨着被帝后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李慕婉终于忍不住上前抢人：“诶，我说你们够了啊。”

　　他上前把人抱在怀里：“干嘛呢这是，夫妻俩一起上我这抢人来了？”

　　绫罗瞪他：“还说呢，婉儿在我府上养着的时候可没有生病，才交给你几天就又在死门关走了趟。”

　　事了后李慕婉确实大病了一场，不过是心病，也有些慧极必伤的意思，心里始终挂记着长公主的事，所以才闷了好些天。

　　——她始终在自责，自己忽视了一个人的痛苦，并且无知的利用她的痛苦换取更大收益。

　　幸好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王林好歹放了些心，知道这病的来由后更是勒令她不许再插手后续的事，好好养病。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过度沉湎于一件事的发生并不是好事，就也默许王林对自己的插手。

　　李慕婉被他圈在怀里，还要帮忙劝架：“好啦绫罗不生气。”

　　王林被她护在身后，得意洋洋的挑眉。

　　段都时在旁边拍拍绫罗的后背安抚，温声道：“赐婚圣旨我已经写好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李姑娘商量一下。”

　　“嗯？”她看过去。

　　王林警惕道：“你不会又要让她给你当牛做马吧，先说好，婉儿病刚好，你要是真这么干我跟你没完。”

　　段都时笑笑：“当然不是现在。”

　　他说：“过些日子等朝局稳定些，我想请李姑娘任尚书令一职。入内阁。”

　　尚书令，尚书省的最高阶位，位同丞相，隶属天子，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近臣。

　　直达圣听，由尚书令来计划如何实行，如果她想为民生做些这么，这个位置是最好的。

　　李慕婉没想到他会突然给自己这么一个位置，有些茫然道：“我？”

　　“嗯。”段都时点头：“我觉得以李姑娘的聪明才智而言完全能胜任尚书令一职，在皇子府时姑娘的每一条计策都令我叹服，若是没有姑娘我大概不可能这么快登上皇位，所以我和绫罗商量过了，尚书令这一位置非姑娘莫属。”

　　他没有说李慕婉以女身入朝为官担任尚书令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只单单说她完全可以胜任，谈她愿不愿意而已。

　　他可以不说李慕婉却不能不顾虑这些，于是只是沉默的不作声。

　　可没人比王林更懂她，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的握了握李慕婉的手：“你想的话去做吧，他可是天子，四海之内莫非王土，再说还有我这个本朝内唯一的异姓王，摆平那些老头子而已，不在话下的。”

　　段都时颔首，笑道：“这也是和李姑娘在皇子府时一起共事的谋士们提出来的，有此能力就不应该被人言框架所束缚。”

　　若无苏幕遮，应是春迟迟。

　　竹帘卷起，露出春色满园。

　　“好。”她应道。

　　2

　　赐婚圣旨降下李慕婉就住回了侯府准备备嫁，与此同时朝堂上也在为了迎接这位尚书令而铺垫。

　　她的嫁妆有长公主准备，这也是那件事后李慕婉第一次和她见面。

　　李慕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开场以一句对不起来又怕会引她想起那件事，白白难过。

　　她在想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还是长公主递上一叠册子，先开口：“这是我和你伯父给你出的嫁妆，再加上你带来府上的那些，你先看看。”

　　李慕婉接过，低着头翻看了会，其实也没看进心里去，她继续道：“嫁衣凤冠我着人帮你准备。”

　　说完顿了好一会，看向李慕婉：“你是要一直这么跟我疏远下去吗？”

　　长公主说：“虽然我不再是你伯母，等你成婚后却也是你娘亲，你难不成以后都以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见我，我可没有欺负你。”

　　“不是！”李慕婉抓住她的手，讷讷道：“伯母对不起。”

　　她小声呜咽着：“真的很对不起。”

　　长公主凝视她许久，叹了口气后俯身抱了抱她轻声道：“其实我应该谢你的，没有你我可能不知道他对我的利用，更无法报仇。”

　　曾经的她也觉得或许那个人是真的很爱自己，甚至为此暗自窃喜过，毕竟万人之上的帝王喜欢自己，即使对他没有感情，却也难免自傲。

　　即使不是爱人，她也一直真心的将人当做弟弟，可到后面才发现，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挡箭牌，连着夫君孩子也一起受他猜忌。

　　若不是因为真的付出过真心，她发现也后不会觉得那么痛苦。

　　-

　　赐婚圣旨降下后不久，王林就将那支暗卫的召令给了段都时。

　　长公主朝他翻了个白眼，直骂他没有忧患意识。

　　他倒是无所谓，理直气壮道：“我夫人是未来尚书令，我娘是长公主爹是定远侯，他过河拆桥拆了我也没什么用。”

　　长公主表示认可，然后也就随他了。

　　-

　　原本先皇薨逝不应当那么快举办婚仪的，但奈何王林不同意，拐着新帝往钦天监里磨了几日，逼他们必须想出一个谕诏来。

　　于是几天后钦天监上奏，正逢国殇，原本不应当举行盛礼的，但神有言，国不可过度沉湎于伤痛中，需天赐一桩姻缘来为国献喜。

　　于是这么着，赐婚圣旨降下，备礼数月，婚仪结束后京都都热闹了许久。

　　段都时下朝后跟绫罗感叹：“虽说当时冲喜是这么一个借口，但结果却真的是这样。”

　　这话传到王林耳朵里他又是一阵跳脚，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婉儿的婚礼怎么能跟冲喜相提并论呢？

　　他臭着脸强调：“我们是天定良缘好吗？”

　　李慕婉在边上捂着嘴，吃吃的笑他。

　　3

　　朝上铺垫的差不多，段都时和王林顺势引出了让李慕婉担任尚书令一事，虽然底下一些中等品阶的官员有些异议，但好歹顺利。

　　段都时则道，后面李慕婉怎么让那些人心服口服就是她的事了。

　　于是从那天起，原本只是王林一个人需要早起上朝的，后面就变成了两个人。

　　李慕婉还好，虽然没怎么睡醒也会忍着困意起身，只是话少看起来呆呆的而已，王林就不一样了，急需李慕婉哄。

　　甚至一度有不想干了的冲动，但李慕婉迷迷糊糊的凑上去一个亲亲，他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忍。

　　这对少年夫妻一起上朝下朝，闲余时间便一起大街小巷的逛逛，日子长了夫妻俩俩感情好的名头也就传了出来。

　　最开始还有几个御史参王林沉迷美色荒废正事，气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站在百官最前面的李慕婉就站了出来，冷冷扫他一眼，淡声道：“陛下，臣倒是不知御史台如今已经无事到了需要去街头巷尾打听他人夫妻之间的消遣了。”

　　原本还在看戏的段都时当即正色，一边给底下盯着李慕婉眼睛都快挪不开的王林使眼色收敛点，一边斥责那几个御史多管闲事。

　　总之从那件事后朝堂京都的人反倒都以对妻子好为荣了，怕夫人都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争相向昭王和尚书令夫妇模仿，试图也能博得天子一句称赞。

　　慢慢的此一风潮几乎吹至全朝。

　　然后王林又不高兴了，他觉得人家凭什么学习他和婉儿之间的闺房情趣。

　　最后还是李慕婉安慰他：“其实这样也不错，就算只是做样子，起码女人地位有所上升，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可以让她们喘口气了。”

　　于是王林沉默了，搂着她的腰将脑袋埋进她怀里，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

　　夏日悠长，他枕在李慕婉膝上看着竹帘外的枝叶繁茂，蝉鸣不绝。

　　少女早就挽起妇人的发髻，只是眉眼清丽依稀还是少年时。

　　她轻轻摇着扇子，另一只手持着书卷，垂下的眼睫更显温柔。

　　王林早就不看外头的叶子了，那些哪有他家夫人好看。

　　看了半天他又忍不住叹气。

　　书卷移开，李慕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拉下李慕婉握着扇子的手，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又亲了亲手背，感叹道：“只是觉得，这一生太快了些。”

　　“快吗？”李慕婉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手，目光扫向书卷上自己刚刚看得那一行字：“夫君今年贵庚，竟然感叹起这个来了。”

　　王林不满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幼稚的抢过她的书放在怀里，李慕婉轻“欸”了下弯身想去拿回来却正中他下怀，抬头亲了亲她。

　　他笑着：“当然是因为和婉儿在一起怎么都觉得不够，所以才会感叹岁月很快啊。”

　　“因为每过一日我就少了一天爱你的时间。”他理直气壮的算：“假如说我可以活到七十岁，那我现在就是剩下四十五年的时间爱你了。”

　　所以一点都不够啊。

　　王林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只剩那么多了，我却还要忧心各种意外的来到，我惧怕任何变故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于是只能提心吊胆的爱你。

　　他的目光眷恋的从她脸上一寸寸抚过，然后弯眸笑起来：“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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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文朝堂以三省六部为基本构架，【三省共同议事约等于丞相一职】，本人略做修改。

　　【三省】：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中书省负责定旨出命，门下省掌封驳审议。】前者负责给出计划，后者负责确认可行性的意思。

　　【尚书省职责为执行，又包括管辖六部，六部下又有四司，总计二十四司。】

　　根据我查的资料三省的话最开始的雏形是尚书台，后面为了巩固皇权才分出中书省和门下省分走了尚书省的权利，文中的话我还是想给婉儿多一点权利，所以就修改为设三省的最高官职组成内阁，跟皇帝一起商量国策，最后再由中书省写圣旨，门下省确定可行性，尚书省执行这个样子吧。

　　再说王林的这个异姓王，从我上面的结构体系来看大家应该发现了，对的没错，他其实在朝堂上没什么实权，就是名声大，官比大家都高而已，不过边疆的兵权还在他手上的，夫妻俩未来就是婉儿在朝中指哪，麻子哥就要带人打哪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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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我最后苏幕遮的意思并不是说词牌名的那个，最开始选这个名字也只是它最合适，并不是有意说想用词牌名暗喻什么，也不是内涵啊，大家分开看待，最后那里我说的苏幕遮是指或许在那个时代无数个有才华有能力的女子，就因为性别，而被隐没在幕布之下，是的没错，就是单纯的字上的意思。

　　自我剖析一波，我最开始想结局的时候想到论功行赏，非常可笑的是我只想到了王林应该给他个什么位置才好，轮到婉儿我最初想给她安排的是义妹，公主郡主之类的，大家都知道，这一类是根本没有任何权利的，而整个故事中，皇帝上位所用的计策如何执行基本都是婉儿去设计和推敲的，她展现了自己的才华和能力，最后却得到一个被排除权利中心的结局，那她所付出的意义是什么，她不缺名不缺财，如果做了那么多最后大家都把这些归功于男人而看不到身后的她的话，那我会觉得很遗憾的，我不希望她做了那么多最后却只是获得了一个更加尊贵的头衔，然后嫁人。

　　因为我不甘心，所以几乎是恍然大悟一样的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局限性，她本来就有无限可能。

　　最后我明白，苏幕遮指的是将我关住的那扇门，也是在无数个论功行赏的时候，明明付出了一样的甚至更多的女子，却被性别框住，只得在公主郡主县主，甚至后宫妃嫔里挑选的那一层偏见，所以抛弃这一层偏见，她们本就值得坐在那个位置上，拥有那一份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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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99。

　　TO：李慕婉

　　在我看来不管是温柔理性或者偶尔的跳脱和腹黑都是你性格的底色，我乐此不疲试图的探索你的每一面，永远不变的是你独特的人格魅力，于是窝更加痴迷一样的喜欢你，希望我写下你的故事的时候永远是怀着这样的爱意。

　　谢谢大家喜欢这个故事，我们下一个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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