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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千虑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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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本王林以为宫内已经乱成一团了，可看周围局势好像还算正常，身着宫卫服饰的士兵斩杀乱党。
只是他记得宫内的侍卫应该没有这么强的能力才对来着。
李慕婉看出了他的疑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是传闻中的那支暗卫。”
那个传闻王林也听说过，但他一直以为是假的，毕竟从来没听他娘提起过外祖还留下了什么暗卫。
李慕婉平静道：“是真的。”
她说：“不过那支暗卫不在伯母手里，从头到尾，一直在陛下的手中。”
轻飘飘的几句话，王林却仿佛窥见了什么，沉默的不作声。
李慕婉捏捏他的手：“会难过吗？”
王林抬眼看她：“难过什么？”
“难过一直对你好的陛下，”她弯弯唇：“其实一直在利用你们家。”
心口一直闷闷的原因被她一语道出，王林不知道说什么，在她脸边蹭了蹭，只道：“你在我身边就没那么难过了。”
李慕婉轻轻“啊”了声，抿唇笑：“那你以后大概都不会那么难过了。”
因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2
宫内叛乱平定的很快，特别是二皇子还不成气候，再加上这本就是特地为他设的一个局，只是……
天子没想到长公主会突然进宫。
鲜血染红了金殿，活着的人已经开始开始收尾，他攥紧身后人的手，竟然一时之间不敢回头。
她好像被吓到了，面容苍白，天子回头只看到她惶惶的仰头看着自己，仿佛视自己为唯一的依靠。
皇姐从来是高傲的，这副脆弱的样子让他当时心下一软，出声安抚：“没事了，皇姐。”
“那些人是？”
长公主涣散的眸光慢慢凝聚，落在他身上时让他产生了一种快感。
“是先帝留给我的暗卫。”他仿佛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极其自然的说着。
长公主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轻声说：“如此。”
3
叛乱来的快去的也快，王林大概的看了看周围将几个冲上前的人杀退。
李慕婉在他怀里小声说：“先去前殿。”
“前殿？”王林挑起眉：“你都计划好了？”
李慕婉抱着手，故作老成：“差不多。”
他斜睨了一眼，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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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外没人看守，李慕婉想着大概是都处理内乱后的皇宫去了，拍拍王林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王林挑了下眉，眼神示意：“别下来，地上有血，会弄脏你的鞋子和衣摆。”
李慕婉低头看了下确实是这样，刚想说没事他就抬起脚随意的将宫门踢开。
“？”
她茫然的看向王林，却见他脸上的笑淡下来。
李慕婉顺着他的目光跟着看过去。
长公主手上握着一把短柄匕首，手上的血顺着匕首滴到地上，身后的天子胸前是大片的血渍，瘫坐在龙椅上。
她看了眼两人，平静的挑起眉打趣道：“你们这是什么姿势？”
李慕婉尴尬的从他身上跳下来，王林下意识的扶着她，表情还有些空白：“娘，舅舅他？”
“死了。”
长公主随手将匕首抛到一边，低头看了好一会自己另只手上的令牌，才将它交给王林：“这是暗卫令，你自己留着，不用给段都时，聪明一点，学着留个后手。”
王林表情有些崩：“我当然看得出来舅舅死了，问题是你把他杀了？”
“不是我。”长公主抬手比了噤声的手势，轻笑着提醒道：“记好了，是二皇子的叛军杀的。”
“……”
王林抹了把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慕婉知道他现在心情复杂，将他推到殿外关上门自己走过去。
4
“伯母。”李慕婉声音轻轻的，现在也有些急了：“你怎么就这么把他杀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稳妥来是先借刀杀人趁此机会除掉二皇子，再借着这遭取得天子信任，隔几天后再下药致使天子暴毙，理由也可以推到二皇子身上去。
那个时候天子底牌已经露出来，也是他解决掉心头大患最放松的时候，再加上年少时的心爱之人患难时舍身相陪，也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长公主神色木然的将目光扫向她，问：“凭什么他可以利用我，有事的时候就将我的夫君孩子推出来当挡箭牌，没事的时候就四处宣扬他多么的爱我，让我受到世人非议，他却三宫六院还博得一个深情的名头。”
她咬牙切齿道：“这么多年我早就受够了，若非是夫君信我爱我，不听信流言，我早就被这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了！”
尾音在偌大的宫殿中回响。
李慕婉怔在原地，讷讷道：“不是……我只是后怕您出事，万一他……”
她想替自己解释几句长公主率先打断：“好了婉儿你先出去吧。”
李慕婉抬起头，才看到她脸上满是泪痕。
她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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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一直在殿外候着，她想牵出一个笑安慰一下他却笑不出来。
她失魂落魄的压着唇角，王林见不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后张开手：“好了，抱抱。”
李慕婉被他拢进怀里，怔怔的道：“我没有想到伯母会这么痛苦。”
“所以你让她报仇了。”他摸摸怀中人的脑袋，如此安慰着。
没有任何人可以算计到千变万化的人心，甲之蜜糖未必不是乙之砒霜。
王林想了想，尽量客观：“娘激动的是因为陛……他多年来自诩深情的利用，婉儿自责的是觉得没有顾及到娘的感受，以至于在计划中利用了这一点。”
她闷闷的嗯了声，过了会又补充：“如果想到这一点我就应该把这一可能性算进计划里的，不让伯母面临如果刺杀失败了的风险。”
“嗯……”王林捧着她的脸，托起跟她对视：“婉儿真厉害。”
李慕婉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没有谁能算计到方方面面，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我们婉儿真的是太厉害了。”
心里的郁气散开。
李慕婉瞪他：“你对我指桑骂槐？”
王林只朝她笑：“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