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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136章 鱼丸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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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海藻汤、煎鱼和蛋炒饭。汤是杰里米做的,鱼是杰里米煎的,蛋炒饭是白术做的。塞西娅吃了两碗,蹲在桌角舔爪子,碧绿色的眼睛半阖着,尾巴绕在身侧。艾琳娜喝了两碗汤,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瓷器碰撞的声响。
“明天开始,我帮你查藏书楼的守卫换班时间。”她的声音放得很平,平到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白术看了她一眼。“你还要上班。”
“图书馆的工作不忙。”艾琳娜把筷子收好,放在桌上,“而且,借阅员的岗位可以调班。我跟玛莎说过了,每周三休息。”
白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艾琳娜已经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我去睡了。”她端起桌上的空碗,转身朝厨房走去。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白术队长。”
“嗯。”
“那个海螺。”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用它联系老汤姆的时候,注意安全。城西码头那边,晚上不太平。”
白术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艾琳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习惯了之后的、带着一点温度的表情变化。“图书馆的报纸。三年前的,城西码头发生过一起抢劫案。受害者的乐符被抢走了,后来有人用他的乐符联系了很多人,骗了不少珠贝。”
她顿了顿。“案子破了。但乐符这种东西,丢了比丢钱还麻烦。钱丢了就丢了,乐符丢了,别人可以用你的身份说话。”
白术把海螺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浅粉色的螺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光滑,螺口边缘那几个细小的孔排列成某种他看不懂的图案。他把它握在手心里,手指收拢。
“知道了。”他说。
艾琳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传来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响,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楼梯方向。
杰里米从厨房走出来,无数条腿在身下交替移动,触角在头顶轻轻摆动。它走到桌边,开始收拾碗碟。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盘子叠在一起,碗摞在一起,筷子并在一起,每一样都放得整整齐齐。
“杰里米先生。”白术叫了一声。
杰里米转过头。
“明天凌晨我去码头。”白术的声音放得很轻,“老汤姆说要学做鱼丸,得早点去。”
杰里米的触角翘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白术看了他一眼。杰里米站在餐桌旁边,无数条腿收拢在身体下面,触角在头顶轻轻摆动,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天亮之前回来。”杰里米说,“不会被人看到的。”
凌晨。
天还没亮。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膜。白术从床上坐起来,米迦勒还睡着,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很轻很匀。他没有叫醒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然后他下床,穿上那件深蓝色的长袍,把海螺揣进怀里,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暗,水晶灯笼的光线调到了最暗,只剩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光晕。他走到楼梯口,看见杰里米已经等在那里了。无数条腿在身下轻轻挪动,触角在头顶轻轻摆动,头上戴着那顶四寸高的白帽子。
白术看了那顶帽子一眼。杰里米的触角翘了一下。“戴上看看。”它的声音很轻。
白术没有问“为什么”。他从杰里米手里接过帽子,戴在头上。帽筒笔直,顶部平平的,比之前那顶高出两寸,压在头顶的感觉更实在了。
杰里米看着那顶帽子,看了两秒。它的嘴裂开了,露出里面细密的、像梳子齿一样的小牙。“好看。”它说。
塞西娅从楼梯扶手上跳下来,落在白术肩膀上。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走吧。”白术说。
街道上没有人。
水晶灯笼的光线调到了最暗,暖黄色的光晕薄得像一层快要熄灭的烛火。白术走在前面,杰里米跟在他身侧,无数条腿在身下交替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塞西娅蹲在白术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两侧的巷口,尾巴绕着他的脖子。
码头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出来。比白术预想的更近,比艾琳娜描述的更安静。
没有渔船,没有渔夫,没有来来往往搬运货箱的开灵者。只有一条船。船不大,木质船身被海水浸成深褐色,船舷上挂着几圈粗麻绳,绳结打得很紧。船尾的发动机是魔能产物,金属外壳被海风啃出了斑驳的锈迹,但运转时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正在打盹的蜂。
老汤姆坐在船头。灰白色的腹部,深蓝色的脊背,鳃裂在身侧一张一合。它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马甲,马甲的胸口缝着那块名牌,“老汤姆”三个字被海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鱼鳍下面夹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在海水中,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听到脚步声,它转过头。
目光从白术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杰里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来了?”它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的,低沉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来了。”白术走到船边,停下来。杰里米在他身侧,无数条腿收拢在身体下面,触角垂在头顶两侧,没有摆动。
老汤姆把鱼竿收起来,从船头跳下来。尾鳍在地面上轻轻一摆,身体便滑了出去。它走到船尾,从船舱里拖出一个大箱子。箱子的边角还挂着几片碎冰,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月牙鱼。今天的货。”它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躺着十几条月牙鱼。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鱼身修长,尾巴弯成月牙的形状。鱼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一颗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色的玻璃珠。
老汤姆从箱子里拎出一条,放在旁边的木案上。鱼身还在动,尾鳍轻轻拍打着案面,发出细微的、啪啪的声响。
“鱼丸。”老汤姆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低沉,“要做得好,鱼要新鲜。不新鲜的鱼,肉是散的,丸子是散的,一煮就碎。”它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看好了。”短刀从鱼头后方切入,沿着脊骨向后推。
刀刃在鱼骨上刮过,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鱼肉从骨头上分离,一片完整的、半透明的鱼片从刀锋下翻卷出来。老汤姆的动作很快,快到白术几乎看不清刀锋的轨迹。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支编排了很久、排练了很多遍的舞。
“鱼片要切得薄。太厚,肉打不碎;太薄,肉会碎。”老汤姆把鱼片放在砧板上,又切第二片。一片接一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差不多大,比白术切的薄一倍,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白术看着那些鱼片。它们在月光下泛着半透明的、珍珠母贝一样的光泽,薄到几乎能看见砧板的木纹。
老汤姆把切好的鱼片放进一个石臼里,然后从案板下面拿出两根细长的木棒。木棒是深褐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握柄的位置被手掌磨出了凹痕。
“捣。”老汤姆把木棒递过来,“用力,但不能用蛮力。鱼片要捣成泥,但不能捣碎。泥是黏的,碎是散的。你用手捏一下,能感觉到。”
白术接过木棒,握在手里。木棒很沉,比预想的沉得多,握柄的位置刚好能卡进掌心里。他把木棒举起来,对准石臼里的鱼片,捣下去。
“咚。”
鱼片在石臼里弹了一下,没有碎。老汤姆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白术又捣了一下。这一次用了一点腰力,鱼片被压扁了,贴在石臼的壁上。
“再用力。”老汤姆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的,低沉的。
白术吸了一口气,把木棒举得更高一些,然后捣下去。鱼片碎了。不是那种均匀的碎,是一块一块的、边缘毛糙的碎。白术停下来,看着石臼里那些碎成不规则的鱼片。
老汤姆没有说话。它从白术手里接过木棒,在石臼里捣了两下。动作很轻,很慢,木棒落下去的时候不是砸,是压。鱼片在石臼里慢慢变形,从片状变成块状,从块状变成粒状,从粒状变成泥状。白术看着那些鱼泥在木棒下慢慢成型,看着老汤姆的手腕每一下都转动一个很小的角度。木棒在石臼里画着圈。
老汤姆把木棒递回来。“再试。”
白术接过木棒,学着他的动作,手腕转动,木棒在石臼里画圈。鱼泥在木棒下慢慢变软,从粗糙变得细腻,从松散变得黏稠。白术把木棒举起来,鱼泥粘在木棒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半透明的丝。
老汤姆看了一眼那道丝,嘴角动了一下。“可以了。”
天快亮的时候,白术终于做出了第一个不散、不碎、不粘牙的鱼丸。
老汤姆用勺子从锅里捞出一个鱼丸,放在碗里,推到白术面前。白术用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鱼丸很弹,不是那种加了什么东西的、硬邦邦的弹,是鱼肉本身的、温柔的、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弹。
“可以了。”老汤姆说,“明天继续。”
白术把碗放下,把嘴里的鱼丸咽下去。“谢谢您,老汤姆先生。”
老汤姆没有回答。它转过身,从船尾拖出那个大箱子,把剩下的月牙鱼倒进一个装满了碎冰的桶里。然后它走到船头,坐下来,把鱼竿甩进海里。
“杰里米。”它叫了一声。
杰里米的触角翘了一下。
“你那个鱼丸,下次多做点。”老汤姆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的,低沉的,但白术听出了那层沙哑底下的一点东西——不是命令,是那种“我想吃你做的饭了”的、拐弯抹角的、不好意思直说的请求。
杰里米的触角翘得更高了。“好。”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穿过层层海水,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边缘模糊的油画。白术走在前面,杰里米跟在他身侧,无数条腿在身下交替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头顶那顶四寸高的白帽子上沾了几滴鱼鳞的碎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塞西娅蹲在白术肩膀上,碧绿色的眼睛半阖着,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她在老汤姆的船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很好。
“队长。”她叫了一声。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鱼丸的?”
白术想了想。“今天。”
塞西娅沉默了片刻。“那明天还来吗?”
“来。”白术把海螺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浅粉色的螺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几个细小的孔排列成某种他看不太懂的图案。“老汤姆说,鱼丸要做得好,得练。练到手指记住鱼肉的纹路,练到手腕记住捣碎的角度,练到舌头记住弹牙的分寸。”
他顿了顿。“他说,他练了三年。”
塞西娅没有说话。她用尾巴缠了一下白术的脖子,又松开。
接下来几天,白术每天凌晨都去码头。杰里米每次都跟着,塞西娅每次都蹲在他肩膀上。老汤姆每次都在,坐在船头,鱼竿甩进海里。它不太说话,只是做,只是看,只是在白术做错的时候说一句“再试”。
白术的手腕记住了捣碎的角度。手指记住了鱼肉的纹路。舌头记住了弹牙的分寸。他把鱼丸从锅里捞出来,放在碗里,推到老汤姆面前。老汤姆用筷子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可以了。”它说。然后把碗推开。“明天不用来了。”
白术愣了一下。老汤姆把鱼竿收起来,从船头跳下来,走到船尾,开始收拾渔网。它的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每一个结都要打两遍才放心。
“你学东西很快。”它的声音从船尾传过来,沙哑的,低沉的,“鱼丸你已经会了。再练也只是重复。剩下的,自己回去琢磨。”
白术站在船边,看着老汤姆把渔网叠好,塞进船舱里。晨光落在它深蓝色的脊背上,把那些细密的鳞片照得像一片正在流动的、深蓝色的海。
“谢谢您,老汤姆先生。”白术说。
老汤姆没有回答。它从船尾走到船头,坐下来,把鱼竿甩进海里。白术转身,朝码头的方向游去。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老汤姆的声音。
“杰里米。”
杰里米的触角翘了一下。
“下次带点你做的鱼丸来。我拿货跟你换。”
杰里米的触角翘得更高了。“好。”
厨神选拔赛复赛的日子到了。
白术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条月牙鱼、一小瓶海柠汁、一罐深海盐、一包海藻粉,还有一小碗鱼丸——杰里米做的,凌晨起来现做的,还温着。塞西娅蹲在台面边缘,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那碗鱼丸,尾巴在身后来回摆动。
白术把那碗鱼丸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杰里米做了十二个,每一个都一样大,一样圆,一样白。它们在淡金色的汤汁里浮浮沉沉,像十二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温润的珍珠。
主持人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各位参赛者,欢迎来到厨神选拔赛复赛。今天的比赛主题是——”
它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自由。”
白术的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下。自由。不限食材,不限做法,不限调味。评委不看你的刀工,不看你的火候,不看你的摆盘。他们只尝味道。一道菜,一筷子,一口。行就行,不行就走。
白术低头看着那碗鱼丸。杰里米做的。不是他做的。他用的是杰里米教的刀工,杰里米教的调味,杰里米教的火候。鱼丸是杰里米做的,不是他做的。
他站在灶台前,手搭在碗沿上,没有动。
沙漏里的沙子在下落。周围的参赛者们都在忙碌,锅铲翻动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的声响、菜刀在砧板上咚咚的节奏,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粗糙的交响曲。
白术把那碗鱼丸从台面上端起来,放在地上。塞西娅低头看着那碗鱼丸,又抬头看着白术,碧绿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队长?”她的声音很轻。
白术没有回答。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月牙鱼,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白色的光。鱼头后方切入,沿着脊骨向后推。刀刃在鱼骨上刮过,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鱼片从刀锋下翻卷出来,一片,两片,三片。薄,很薄,比初赛时更薄,比老汤姆切的还差一点,但比几天前好了很多。
他把鱼片放进碗里,倒上海柠汁,撒上深海盐和海藻粉,用手轻轻抓匀。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鱼片一片一片地放进锅里,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往水里放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鱼片在沸水中翻滚,从乳白色变成纯白色,边缘微微卷曲,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他用漏勺把鱼片捞出来,放进盘子里。不多,刚好铺满盘底。鱼片在白色的贝壳盘子上码成扇形,每一片都差不多大,差不多厚,差不多白。汤汁是淡金色的,从鱼片的缝隙间渗出来。
他拿起几根切好的海藻丝,在盘子边缘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波浪形。然后他蹲下来,从地上把那碗鱼丸端起来。鱼丸还是温的,汤汁在碗里轻轻晃动,那十二颗珍珠一样的鱼丸在淡金色的汤汁中浮浮沉沉。
他拿起一个小勺子,从碗里舀出三颗鱼丸,放在鱼片旁边。不多,刚好三颗,在白色的盘子上像三颗被遗忘在角落的、圆润的、温润的珍珠。
然后他端起盘子,朝评委席走去。
海鳗评委低头看着那盘菜。鱼片,鱼丸,海藻丝。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片,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不好吃的那种动,是那种“和上次不一样”的动。他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鱼丸,送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停下来。
又嚼了一下。
海鳗评委放下勺子,看着白术。“这个鱼丸,”他的声音很轻,“不是你做的。”
白术站在评委席前,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是朋友做的。”他说。海鳗评委看了他两秒。
“为什么?”
白术沉默了一瞬。“因为好吃。”他的声音放得很平,“他是海之国最好的厨师。他做的鱼丸,比我能做出来的,好吃一万倍。”
海鳗评委没有说话。他旁边的海兔评委也舀了一颗鱼丸,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触角弯了一下,又伸直。比目鱼评委夹了一颗,嚼了之后,眼睛多转了一圈。寄居蟹评委夹了一颗,嚼了之后,钳子放下来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拍。
人鱼评委夹起最后一颗鱼丸,送进嘴里。她嚼了很久。久到白术以为她不会说话了。然后她放下勺子。
“它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很轻。
白术愣了一下。“杰里米。”
人鱼评委点了点头。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
“晋级。”
白术从厨神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线穿过层层海水,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个装鱼丸的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淡金色的汤汁。
塞西娅蹲在他肩膀上,碧绿色的眼睛半阖着,尾巴绕着他的脖子。
“队长。”她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说,杰里米是海之国最好的厨师。”
白术把碗收好,放进怀里。“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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