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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权力的代价” 那日,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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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完成式畸变体被解放出来后,短短的一天时间,全国上下报告了数千起相关死亡。其中岩堡最少,只有两个;首都最多,接近三百人。不冻城、白崖岛、银湾虽暂时被排除在危机之外,但畸变体不是傻子,一旦发现当地居民闭门不出,祂们极有可能转换目标,前往其他城市。
等赫洛匆忙吃过晚饭后,厄惟传来了一些消息。风城的畸变体虽然被困在体育馆内,但问题在于,祂的攻击力和破坏欲望并未因此减弱。体育馆并非为了防御而建,那些层层落锁的铁门早晚会被怪物砸开。
夏洛特被拉进了群聊,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夏洛特】:能黑进BD系统吗?
——三十分钟后,厄惟从BD系统里翻出了一个关键性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记录了BD总部关于抵御极端性畸变生物的材料方案。换而言之,只要按照它,就能在短期内迅速搭建起足以防御祂们的坚固城墙。
赫洛瞧着那些数据,挺震撼地瞥了眼夏洛特。
【厄惟】:……你们平时都在工作什么?
夏洛特:“就啥都干呗。有啥想法就做啥。我们还有一个文件夹是对付外星人的呢,也看看?”
总之,BD总部那熊熊燃烧的经费总算有一部分是花到了实处,厄惟很快拷贝过去,交给IFB对应部门的成员去实施。同时,雀斑也过来看了看,基地成员中有几个是材料化学出身,加上夏洛特的帮助,只要搞得到原材料,那首都这边的防守也可以很快加固。
西门得知消息后,给奥林匹斯拨了一笔巨款。戴维森和阿布瑞安去了一趟黑市,不出半天就找到供应商谈好了价钱。现在这势头,想跟他们做生意的人多得能排到白崖岛去,戴维森最后还是挑了一家信得过的,让尽快把东西送到酒吧附近的废旧空地里去。
“奥林匹斯很难一直藏住,”银龙提醒道,“无论现在如何,我们都不能让酒吧过于引人注目。还记得吗?卡文迪许曾经想对它出手过。如果他们和瓦伦蒂诺、巴别塔通过气,很可能仍有隐患。”
Owl上,几人约好周五晚上再见一面。在此之前,赫洛手头还有一件事需要了结——她给伊戈尔·菲奥多洛娃发了一条讯息,表示如果白崖岛有流行疯病或畸变体方面的问题,请随时联络自己。尔后,不管伊戈尔究竟是打算如何回复的,她没有再看手机,而是带着海文、雀斑和路纳,来到了奥林匹斯的会议室。
赫洛拉下墙面白板,贴上刚刚打印的几张照片,又从抽屉里翻出钉子和细绳。等三人坐下后,她摊开手,笑着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种会议应该怎么开……动员会?战前预备会?军事会?我们该怎么称呼它?”
“不用这么花里胡哨的。”海文说。
雀斑:“这只是一次用来整理事态的小讨论吧?”
路纳安静地看着赫洛,偶尔才眨一眨眼。
赫洛耸耸肩,表示:“好吧。我们从哪儿开始说起?完成式畸变体,流行疯病,还是Y-10?其实我也不是很有头绪。”
“从智械危机开始吧。”海文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笔,先在白板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首先,危机时代结束时,一个有反人类主义倾向的人工智能逃脱了围剿,并逐渐发展成了今天的巴别塔……这是我们心知肚明的秘密,不过,全国大多数人对此都还没有概念。”
“所以第一步,”她把问号叉掉,“让秘密不再是秘密。你要造反,就得有个理由。”
让众人付之以全部信赖的巴别塔,竟然是智械危机的遗物,至今计划着蚕食人类文明——
在众多势力都对巴别塔多少不满的当下,这条引信一旦点燃,爆炸便会顺理成章;更不要说,这条革命理由竟然是真实的,这在人类历史上可不常见。
“这很简单。基地现在已经可以量产药物,而这个名头冠在你的头上。趁着风头正盛时,说出这些再合适不过。”雀斑点了点头。巴别塔是否真的背叛人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相信它背叛了就能从萨克达里那里拿到救命的药,那么自然所有人都会站到赫洛身后。说到底,大部分人只是想要一个稳定可靠、对自己有利的政权,虚空中王位上究竟坐的是谁,并不需要关心。
“有了动机,剩下的就是行动。”海文问询地看向赫洛,“资源方面,你目前能获得多少支持?”
赫洛想了想,拿起另一只笔,把整张白板分割为几个部分:一块是代理人,一块是贵族,一块是巴别塔,还有一块是民众。
她说:“代理人方面,我、厄惟、夏洛特、吉赛尔的阵营一致。科迪莉亚虽不确定,但她至少不太会给我惹麻烦……至于伊戈尔和伊芙琳……”
她顿了顿,说:“伊戈尔是可争取的。但伊芙琳,我们得做好这样一种准备:她极有可能站在对立面。”
雀斑:“为什么?这位代理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赫洛想了想,又在“贵族”那一部分划了两个阵营。其中一块,她标注上“荷思·托利”这个名字。
“荷思是我的硕士导师。”她低声说道,“她曾经跟我说过伊芙琳的事——据说,伊芙琳·兰卡斯特是坚定的保守派,在危机时代,从始至终都没有支持过革命军的行动。”
也就是说,伊芙琳和巴别塔才是真正的同党。
而荷思现在被巴别塔控制,因此无论
沉默数秒,路纳问:“她好对付吗?”
赫洛:“很难。”
她调出伊芙琳·兰卡斯特的个人档案,投屏到会议室幕布。路纳一目十行地看了,唇线缓缓地抿成了一条直的。
伊芙琳·兰卡斯特年轻时是教会修女,家中有六个弟弟妹妹,家庭美满幸福。但在激进保皇派的行动中被刺瞎了双眼,家人也不幸逝世,此后她便离开不冻城教会,加入非法海盗团体,在圣凯利托和远东间的航线周围有挑选地进行劫杀。
一直到智械危机结束时,人们都几乎没有发现过伊芙琳的踪影。只有少数目击者表示,他们曾在智械派的基地中见到过类似伊芙琳的女人,这也成为她反对革命军的佐证。
但证据并不充分。而圣凯利托建国后,伊芙琳自愿成为共和国第一批S级义体的试验者——那是一幅半植入式义体,部位为胸腔,名称为“维斯塔之毡”,是一条像是白色羊毛制作而成的温暖的毛毡,一直披在她的身上,几乎遮蔽着整个身躯。维斯塔之毡的效果是免疫一切卢米奈特能源的攻击,也让她成为唯一一个可以进入能源池深处的人类——再加上伊芙琳具有强大的抵抗型基因,战斗素养、专业能力均过人,因而顺理成章地“洗白”成为了国内第一位代理人。
然而,由于维斯塔之毡的技术还不完善,它和心脏相连的部位会造成反噬,加速宿主的衰老。因此近年来,伊芙琳已经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如果不是事情闹到这番地步,兴许赫洛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她一次。
“我们对她的掌握仅限于此,甚至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伊芙琳女士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她从不轻易地展现自己,因此……”赫洛顿了顿,“我们现在最好别触她的霉头。”
她把伊芙琳的名字用红笔圈出来,搁置着。然后,在空着的贵族部分打了一个大大的勾:“至于这些。布莱克、弗洛狄恩、威尔逊,还有狮鹫手里的卡文迪许,都在我们这边了。”
目前来看,她们的盟友都在明面上,敌人却都还藏在暗处。一方面,巴别塔许久不曾露面,她们至今不清楚究竟该如何彻底抹杀它的存在;另一方面,巴别塔麾下还有不少势力,例如银湾的瓦伦蒂诺、岩堡的伊芙琳,还有荷思·托利这一批身不由己被控制的知识分子。
为了夺取优先权,必须先发制人。
赫洛看向两人,突然问:“查尔斯怎么样了?”
——监禁室里,查尔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瞧着神色比之前更颓丧了。
不知是否错觉,赫洛总觉得他在看到海文的时候抖了一下。
海文从赫洛身后跟上,斜眼瞥他,查尔斯便咽了口水,把头低下去,错开目光。
“找个时间,跟我们去基因研究中心走一趟吧。”赫洛相当温和地看着他,“别害怕,我手里什么都没拿。”
查尔斯抬起眼小心地打量她,半晌才低声开口道:“……TANG?”
赫洛笑吟吟地:“叫我萨柯达里吧,如果那能让你好受点的话。”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赫洛奇怪道,“的确,你表哥一家闯进我家杀了我的所有亲人,害得我这二十几年过得每天都想杀人。但那与你无关。你又没有参与。不是吗?”
从查尔斯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公私分明。
“而且——”
赫洛果然又开口了,带着让他深感不安的宽厚。
“杀了你的话,还怎么摧毁巴别塔呢?”
那日,海文从查尔斯的口中,撬出一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现存的所有畸变体,都是巴别塔一步一步、按体系培养出来的怪物。代理人所能遇到的畸变体,不过是它众多子嗣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些。
按照阶梯慢慢往上,就先演化为了塔尔塔洛斯的“瓦洛兰”。祂是以男人之身与成体畸变体融合的产物,包括老布莱克、老威尔逊那诡异的怀胎现象,不过是对神灵母体一种拙劣的模仿,也是巴别塔并不在乎的耗材。
超越他们的,便是分机房里的那些完成式畸变体……
据查尔斯所说,祂们跟“低等生物”截然不同。祂们的原型都是符合条件的人类女性,是将高浓度的卢米奈特能源直接作用于人类心脏后,于极低概率中存活下来的“佼佼者”。祂们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成为了现有知识体系之外的另一种生物。
“……她们接受了‘天授’……”当时,查尔斯是这样虚弱地形容的,“她们是最幸运的一部分人类……呃!唔……!”
在女人的逼问下,他才泪眼婆娑地承认,是卡文迪许家族把内部的年轻女性献祭给巴别塔,让她们成为压根毫无保障的实验对象。
她们绝大多数都以惨状死去,也没有留下姓名。而家族则因此得到巴别塔的荫蔽,茹毛饮血地攀上圣凯利托的权力顶峰,这也是为何卡文迪许只有男性参政的原因——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女性亲眷能健康长大。
剩下的一部分女性,要么像艾玛的两位母亲那样,被送去参与其他实验项目,随后死于政治谋杀;要么像年轻的狮鹫一样,自力更生选择其他道路,逃离家族的监视与掌控。这场血腥的阴谋被掩盖在“封建”的表面下如此之久,以至于人们只顾着批判卡文迪许的守旧,却不曾发觉它内部腥臭涌动的腐烂。
因此,银湾瓦伦蒂诺庄园里的那只畸变体,才具有繁殖的能力。
祂在生前,也曾是一位女性。
——而在此之上,人们竟然还没有摸到进化的尽头。
查尔斯说,进化的尽头在巴别塔总部中。那是至今没有任何人见证过的神迹,是真正的“神”的化身,也是卢米奈特能源的最终样态。
那是巴别塔最满意的形态,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诞生的,那是一个秘密……
他们只知道,它至少有那么一部分,是来自卡文迪许、瓦伦蒂诺以及其他类似家族的女性——
要唤醒祂,就必须需要这些家族最纯粹的血液。
而讽刺的地方就在于,这种“最纯粹的血液”,目前竟然只留存在了查尔斯·卡文迪许,这个喜欢去妓院的男同性恋身上。
因为,安德鲁没有孩子。
真是叫人啼笑皆非啊,所谓上帝的意志,就是如此叫人琢磨不破吗?
赫洛礼貌地向他一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趁我还没有开枪把你杀死,请珍惜我仅有的耐心,基因研究中心欢迎你,尊贵的实验样本先生。”她盯着他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