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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爱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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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四十来分钟,庞棽棽和柳熠便回到了西平别居。
已是深夜,西平别居高居半山,远离市区,再加上主人不在,到处是一片冷清。
虽是新春佳节,却也不见半分热闹,门口的灯都没打开,庞棽棽下车时只依稀借着车灯看清门前清扫起来的雪堆。
雪堆夹杂着枯枝败叶,唯借着那天上半抹圆月才看清一二。
管家李叔看到他们还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收敛了眼中的异色,他也听珍妈说过庞棽棽和柳熠和好的事。
“小姐、姑爷回来了。”李叔温和向庞棽棽笑道,看她一身喜气洋洋,气色极佳,想来出院后恢复的极好,然后才将目光些微分给了柳熠。
不同地方,叫法不同,态度也不同。
“是啊,我想家了,柳熠就陪我回来看看......”庞棽棽挽着柳熠的手臂,眉眼弯成一条,时不时回眸看他。
“好好好,小姐能回来,老爷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慰的。”李叔说的有些热泪盈眶,他是看着庞棽棽长大,见她回来自然高兴。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抹了抹眼角。
“可惜没提前准备,早知道您要回来我就多准备准备了......”他又有些唉声叹息。
西平别居的年味很淡,不像柳园那边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只寥寥贴了几幅春联和福字,连灯笼都没挂上,大部分佣人也都回家过年了,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在。
“没关系,安静些也好,太热闹反而不习惯。”庞棽棽安抚他道,她到不在意这些虚的实的,本来回来也只是为了怀念而已。
“那怎么能呢?大过年的一定要把灯点起来......”李叔还是坚持,随后他便招呼起其他佣人,把仓库里的灯笼拿出来,忙活了起来。
庞棽棽拦不住,和柳熠相视一笑,两人便一起默契的走上楼。
庞棽棽推门走进父亲的书房,原封不动,还是她搬离前的模样,只窗台那束向日葵早已凋谢,大冬天的也没有向日葵,只留个花瓶空落落的留在上边,对着风吹日晒。
庞棽棽眼里满是怀念的色彩,她走了进去。
柳熠停在门外,他知道庞棽棽此时或许需要独处的空间,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嗯?”庞棽棽感受到身后无人,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恰逢此时柳熠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见上边的来电显示,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向庞棽棽打了个手势,庞棽棽表示理解,随后便都到了门外的长廊上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
......
“抱歉。”
......
“可以,不过要等到春节以后......”
庞棽棽听的不清不楚,却也没有在意。
随后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桌前,跟上回一样摸起了父亲从前的藏书。
她又打开了那个保险柜,保险柜里的那个木盒静静摆放着,木盒的信纸依旧,没见污损、偏移。
庞棽棽又细细朗读起了父亲留下的信件,上边还有她上次留下的泪痕,只是这次不一样,她没有哭泣,反而心绪轻柔的像是早已被安抚了心间的缺痕。
渐渐的,她的嘴角甚至延展出了一抹笑意。
确实感到安心,庞棽棽将信纸放在胸前,眼眸向外眺望,柳熠还在廊上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庞棽棽可以通过书房里的窗户看见他,夜幕低沉看不清他的脸庞,他身体修长,浅色的羊绒外套仅包裹半身,露出一截包裹着西装裤的小腿和皮鞋。
窗外的圆月映射的冷灰落在他的身上,浑身充斥着冷峻神秘的气息。
庞棽棽见他嘴唇翕动,不知是在跟谁在说话,要花这么久的时间,不过她也没心生疑窦,而是将注意力全数集中在手中的信纸上。
“爸爸,我完成你的心愿了,我会幸福的......”她对着手中的信纸说道,眼角逐渐涌出泪花,慢慢湿润眼眶。
她想,父亲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不为她操心了。
庞棽棽看向柳熠的身影多了一分柔意,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虚无中对上。
黑暗中庞棽棽感觉到柳熠对自己笑了一下,他朝她招了招手,随后转身走向了更深的角落。
“真是的,大过年还要谈公事......”庞棽棽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轻轻撅起来嘴角,晶莹的眼眸里却不见一丝愤懑之色,满是柔情。
她低头下来继续浏览着那些信件。
在收起信件关上保险柜时庞棽棽忽然想到,既然这个保险柜的密码与她和父母的生日有关,兴许沙弗兰道的那个保险柜密码也与她和某个人的生日相关。
她向来喜欢设置这样的密码。
先前她把自己和柳熠的生日号码都分别、结合试过,无一例外,都以错误告终。
那到底是和谁又管呢?
庞棽棽忽然想到了那个婚后还与自己纠缠不清的情人——晚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会吧......
她下意识的想要否决这个答案,却又找不出否决的理由,想起之前柳熠和原媛的态度,她应该是与晚意纠葛很深,才会在提起时让他们如临大敌。
庞棽棽又想起了走之前柳熠神神秘秘的话,心下仿佛更加确信这个答案。
她一时有些退缩又感到好奇,想起了那日与钱梧在house live听到的hate love的演出曲目,那曲目对她而言实在动听悦耳,才听第一次就入心了。
若不是后来迫于柳熠的态度,她早就将它们加进自己的专属歌单了。
听闻,那个晚意就是负责乐队的词曲创作的。
耳边似乎还有旋律围绕,这么想着庞棽棽心里的好奇就更重了。
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高呼不要,一边高呼去看。
“就一下吧,就一下......”庞棽棽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反正都过去了,看一下也没什么。
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有种莫名的自信,相信自己在看了那些东西以后也会乖乖回到柳熠身边,而不是起什么幺蛾子。
......
那要怎么看呢?
那还不容易,庞棽棽想到自己车祸后换了新手机,大部分社交平台的账号都被换了,但这并不代表以前的不在了。
她打开书桌前的电脑,翻出了许久没用过的 Instagram,这是她留学那会常用的社交软件,后来就记不清了,反正她车祸出院后是没有用,也没有注册心的。
密码应该还是以前的老密码。
庞棽棽熟练的登上了ins账号,没有输错,上边保留着她从前的全部生活记录。
庞棽棽兴致勃勃的打开日志浏览,更新停在三年前,映入眼帘第一张照片就是一枚不到十克拉的纯净钻戒——
庞棽棽停滞住了,脑海里几道虚影闪过,篝火、帐篷、湖边,耳边好像还有什么声音从遥远传来——
“棽棽,嫁给我吧!”
可当她仔细去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逐渐活泛起来。
庞棽棽用自己也没有发现在颤抖着的手往下继续滑动,将整张图片在电脑放出来,照片上她面带微笑,举着左手中指是那一枚十克拉不到的戒指,耳边是一个外貌张扬、气质桀骜的男子,两人手牵着手,面带笑容。
文案是:最好的礼物。
热泪不自觉的从眼角落了下来。
庞棽棽带着颤抖的手,慌乱的内心,继续往下翻寻。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她和晚意的恋爱记录罢了,最早可以追溯到他们的初遇——
在乞力马扎罗的山巅,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只是在登山途中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好友罢了,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约定继续联系。
在会过的不久后,两人就在一起了,过上了甜蜜的日常.
女生是富家千金,爱玩跑车的酷女,男生是玩吉他的乐手,忠于摇滚,这段童话般的持续了整整两年,一直到庞父病发......
庞棽棽细细浏览着那些照片,还有文字,眼中的泪水如断珠般不断掉落。
记忆中虚影恍惚,一闪一闪,庞棽棽捕捉不到,却感觉它们跨越时空在召唤自己。
尽管丁点也想不起来,可看着那些照片,那些恋爱语录,自己也仿佛身临其中,恍如隔日。
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嘴角上翘,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屏幕上蓝白的虚影在她的脸颊跳跃,将那些泪痕照的一目了然。
中间还夹杂着许多曾经的记忆,庞棽棽看到了柳熠的光影,是偶尔在聚会中的合影,少的可怜。
庞棽棽没有心关注着其他,只是木木的将目光全都钉在那些与晚意的日常上——
一起跑车、一起旅游、一起看音乐节......
他们一起做过太多太多,也太多美好。
眼角的落泪仿佛永不干涸,还在持续掉着。
......
“砰砰砰——”
耳边突然传来敲门声,将庞棽棽从梦中叫醒,她下意识关上了电脑屏幕,下一秒柳熠也推门进来了。
“还好吗?李叔叫阿姨住了夜宵,要下去吃嘛?”他将身上羊绒大衣歇下,手中拿着一杯牛奶,走到庞棽棽身旁。
见到庞棽棽脸上的泪痕,还有挂在嘴角泪珠,柳熠愣了一下,很快蹙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牛奶:“怎么了?”
他走的离她更近,看到书桌上漆黑的频幕,以及下头还未关上的主机,嗡嗡作响。
“柳熠——”庞棽棽猛的起身扑进他的怀里,声色娇憨,将泪水在他的毛衣上抹干,深深埋入其中。
“怎么了?”柳熠轻拍着她的臂膀,原本清冷的眼眸里也附上一丝焦灼,忧心忡忡。
一直持续了半响,庞棽棽才从他的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叫声沙哑:“柳熠......”
她轻轻抬头,露出哭红肿的眼眸,问道:“如果我这辈子也没办法恢复记忆怎么办?”
一时间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