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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伏霁奇案莫苏相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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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桥,他从桥旁的树上摘了条红带,在锦阳,红带寄树是件祈愿的好事,寄带者将好运送在红带上,得带者则可开心得愿。不仅如此,还是莫家独有的求姻缘的方式……
若某位公子与姑娘心生爱慕却羞于表露,便可寄树即摘,双双执带。
男子亦可,女子亦可。
莫锦舒会心一笑,将红带收好,又从袖口拿出扇子,早上出去的早,也忘拿烟杆了,顺便回去吃个饭吧,前几日程夫人料理着莫家上下,莫林风回来后自然接过把手,又求着程夫人布置下这月底的赏花会与和苏家的进修,没了自由去管莫锦舒,莫锦舒也对此心知肚明,也好,不用再每日读抄文献,何尝不是些轻松。
但正想到此,急切的钟声响贯整个莫家。
“怎么回事,西边的月明镇怎么了?”
“天啊,这有多大的事才会有这样的钟声。”
“月明镇前几个月就有邪事发生,怎么又发生邪事了?”
莫家的家仆们相互讨论,莫锦舒表情严肃,一跳在房梁上,翻进了莫家,向文华殿。
月明镇在残梦荷花深的西方,与其以山脊相隔,中以鞍部作为通道,山不高,势平地稳,是灵川统入锦阳的初地,冲击出了肥土,也有句谚话。
“月明足,穿阳路。到残梦,拾莲蓬。”
锦阳也是好地方,以其中锦阳镇为核心地带,灵川分支与地方细涓交汇处是亭集,也叫荷市,向北则是莫家主殿,从荷市乘舟穿街,过了迎仙桥,走过青砖牌楼后才到了文华殿,莫锦舒不管这些,从西门穿过西荷园的婉风水廊,直直走到了文华殿。
莫家的文华殿作为心脏,除了作为莫家主营外,在莫家还有接客,请宴,布事,宣则,制律等核心作用,这月明有事,依理定会在文华殿中堂那扇半丈一尺高,一丈远的嵌牙琉璃轻金屏风后,挂着竹牌,片片明明晰晰地写着。
莫家有司牌,传事来后,司牌记事传牌,要着腿灵光,摸熟门的,要不北口听的事,指不定也会馋远,绕错道径,传向檀兰居,莫夫二人的寢居去了。
莫锦舒跨过门槛,有些饥了,拿起贡盘中白玉面红豆酥可吃起来,从左走过十多步才绕到后面,看起最中间的大竹牌来。
墨迹尚干,字墨清晰。
‘季夏中旬,月出东南,伏霁有怪案。初以为常尸作祟,至孟秋,复毙十数人,死状甚惨,剖其心骨,目小而溃,现募人多数,三日毕,五日去。’
“不知道苏家去不去。”
苏家有条规矩,凡是苏家子弟,有邪祟妖怪之地,是苏家斩妖除魔之地,苏家自以亲民和睦为自家祖训字章之一。
也不一定不会不去的,应该吧。
莫锦舒指肚摸过发尾,又摸了摸鼻尖,向后院看去,从风轩廊走过,轻轻吹拂的荷香在每个琉璃风铃中荡漾,这是莫府独特的连廊了。
莫锦舒看向柱翼上的冰裂荷花雨霖铃,不由想起采莲会了,那是久年前,他乘几位豆蔻女子的船,吃着剥好的莲子,随着她们唱的艳歌一起,去帮着她们物色如意郎君呢。
角下的雨霖铃,汝瓷开片,悦耳安神,向左右都看了看,又觉清冷,从倚木旁摘了朵荷花,削起莲子了。往世前,锦阳被灰烬彻底淹没,千里外竟无一人生还……
尸丹被引爆,怨气太大,百姓的魂魄直接蒸发,一丝细灰都未留下。
不觉于此,泪已沾裳。
活着,太难了。
莫负手,慢慢走着,到了倦书阁,从开合门进后到正厅,又走到满柜的茶碗,拿了月白玲珑瓷的,又向胡桃炭中扔了团火,烫上砂壶,拿起案旁的烟枪,从阁梯走向二楼,未找到佩剑,又向下绕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最后沏了碗红茶,大步跨过低门槛,去文华殿的路上恰巧碰到一个小差,拽住了他。
“你去干什么?”
“回公子,从文华殿剪过烛花添加过后,正去荷园去枯叶。”
“你是……”
“南口云嬷嬷手下的,前些年乞讨时看见征人,小的便到了云嬷嬷那里,当了小差,公子可有事?”
“你可见我佩剑?三尺多,祥云纹手柄,饕餮纹的剑鞘,沉阴母铁打的?”
“小的未尝见过。”
莫观了观。不再询问,让他去忙各的。
苏家向西北应先走一百六七里路,过了麒麟口,越过那木雕牌楼才能御剑而行,莫苏二家有约,在两家主区往外一百二十里处,不可御行而飞,因而行程的慢些,昨日又刚走,也不知道谁会来,不过莫大抵猜的,苏戒尺应该会来,付寒月也一定会来,也有几位晚辈。
莫呡了口茶,丝丝地品幽。
………………
月明镇分西北,东,南三县,为跃金,伏霁,南光。伏霁县有个庄,名叫丰阳庄,于伏霁北边,有五邻,以团状所居。在二邻的第三户人家,家主叫策直,妻为张纨,在二女四岁时死了,届时家中一丁两口,大儿叫策夏,另一口为策冬,以所生之时为名,各庄皆以粜米为营生,奈何看天吃饭,那年天老爷不高兴,像是被恶了,连着几月涸水,米粒惨收,粜米商来到庄里,竟无一家敢来接风,粮米填不满半缸,策直常日抚桌叹息,粜粮不成,余粮不足,买粮不是。后来几庄人家也得赶上一夜山路,走上旁边大负山,在夺些野,摘些浆果来度日,有次上山,偶然发现有座破的山神庙,庙里面的泥塑山神有些破损,飞檐上的砖片也掉了许多,过路的人也是当吉祥,路过也作两揖。
策直也对这些敬重,小时候也跟着木匠作为活,那次便拿着些竹片和木棒,把小山神庙修了修,又用竹雕了小香鼎,添了把香拜三拜便走了。
那次天旱的久,也是深夜,明月下骤然黑云欺天,大雨便猛烈冲击着泥地。
“不打了吧,雨太大了,我衣裳都湿透了。”
“走吧,老策,走吧 。改天再来,这死天爷下的什么破雨。”
四个人相继看着对方,灯火被大雨浇灭,月亮也隐去,整路上黑的发邪,还刮北风,几人排在一起,快步地下山。
两块浓云撞在一起,炸出道雷,刚响过声,就向那山脚下的一根高树劈去,顷刻燃起了火。
“快点,再快,小心雷劈了。”
“老策,那是不是着火了。”
“先不管了,雷劈往咱也得着,都小心着,别贴着树。”
“山神庙不还在那儿”
“神又不保你活,管他犊子。”
山间的火,又大了一处,传出奇臭味,他们也管不上,土坡下去就平坦了,土地庙于土坡上有十步,所以(…的原因)下雨,山土更滑。
风旋木火。
“愿保我们平安啊。”策直低吟。
“老策,神叼啥呢。”
“没啥,我先下吧,这坡边的树我拽下,你帮着我。”
策走到前头。坡头边有棵松树,二十多年了,个子不低,策直蹲下身子,两腿向下依次,在李头的拽拉下,溜了下去。
“沿着我的路,快点。”
“快,雨越下越大了。”
“我快瞎了,这犊的天气。”
骤然,几声光电闪来,恰劈上了那松树……
“老李,老李……”
…………
天晴了。
老李头正死在那床上,裹蒿,那几个正下坡的,也劈伤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