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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番外九:真假和离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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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他根本就没有人性,那么一定会认为是你错了,凭什么相信一个妖怪?这个时候,他就又会暴露弑杀的本性,也会暴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认知。你可以通过他的反应,判断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当他发现你有龙角的时候,你又是这么个做法,他立刻就会说,妖就是妖,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海夜叉,你引我来海边,就是为了找帮手吧!好啊!今天这妖怪来一个,小爷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觉得,他能成为你的朋友吗?你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委屈。因为整件事确实是哪吒冤枉了海夜叉,你没有做错,凭什么挨顿骂?以你的性子,不捶爆他的狗头?”
“但你不问为什么,先去处置海夜叉了。这个时候,哪吒见你可以轻松搞定海夜叉,他立刻心里就会产生变化——嗯?居然这个家伙儿信了我的话?真好~妖就是应该狠狠地打!你这个时候,是在无形之中,助纣为虐了。”
“接着,他的心里又起变化——不对啊!是我来抓妖怪的!怎么变成这家伙儿处置妖怪了?不行!我得把小女孩儿抢过来!紧接着,他就会跑去你那里抢。在你当时并不知道,他在陈塘关其实是被所有人都厌弃的人之时,你无法去理解到他做这个选择的原因,实际上是想要证明自己。以你的视角,那就是这人有病吧?我帮他还帮错了?好~你俩开始掐。”
“这个时候的海夜叉会想什么?有意思了~这俩有病吧?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揍我,凭什么?我是被冤枉的啊!一个莫名奇妙追我,非要冤枉我抢了小女孩儿,这不是有人把小女孩儿接走了吗?那你不赶紧带着孩子回去找人父母,还跟这个横插一杠子的掐架,有病吧?”
“站在海夜叉的视角,大概就更是发懵了。但见你俩掐架,还掐得火热,甚至哪吒为了跟你掐架,还把小女孩儿甩给他了,他估计都懵了。我不是坏人吗?你们把人质还给坏人,这对劲吗?”
“缓了一缓,他回过神来了,再一想,那肯定是越想越气。一个两个的,都冤枉我,还揍我,凭什么?再一看,你俩掐得你死我活。他作为一个局外人,无论他是不是有那个可以石化对手的泡泡,搞你俩,那就是一个好机会。他没有那个泡泡,也许会掂量一下,他加入战局,到底有没有赢的可能。显然没有。”
“那么,他又会继续掂量,他加入战局,你俩会不会反应过来,跑去打他。但显然,你俩已经疯了。”
“这个时候,他原本就气不过,再加上,他的那个泡泡能够石化对手,你说他挑不挑这个机会,报复你们这两个冤枉他的人?你是身手好,可以躲。但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心中永远都要有敬畏,强中自有强中手,也要考虑到再强大的武力,也可能落了算计,还可能遭了你认知之外的陷阱。但你显然是轻敌了。”
“遭了算计之后,哪吒竟然觉得他做英雄的机会来了。你觉得,他的心态对吗?若你那个时候知道,他是为了证明自己,我相信以你的心性,肯定会把机会让给他。但那个时候,你是不知道的。”
“以你的视角,应该是觉得,这人相当英雄想疯了吧?再说,以你的视角,也应该觉得不对劲。”
“你们争论的焦点,实际该是在小女孩儿身上。但你们为了意气之争,却置孩子的安危于不顾。真要说起来,你都该给那个小女孩儿赔罪。哪吒更该赔罪。”
“他自己说,海夜叉抢了人,还把人还给绑匪啊?”
“事情进行到这里,其实已经是走向了一个相当离谱的轨道,但更离谱的还在后面。他突围出来,那他去揍海夜叉没有问题。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海夜叉就是罪犯。但他怎么能够把石化的你作为武器?这是什么性质?这更加暴露了他没有人性。”
“你们之间首先是没有矛盾的,你还偏私了他,认为海夜叉是罪犯。准确来说,你们是同仇敌忾的。但他在做什么?”
“你会把蓝毅他们冻成冰块拿去打其他宫人吗?这已经不是有没有人性的问题了。这完全是个毫无底线的恶魔。”
“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进化成魔丸形态,那么到底是魔丸影响了他的心性,还是他本身就如此呢?”
“人总喜欢怪外物。但更多的,应该扪心自问,到底是你本性就恶,还是魔丸侵蚀了你的心志?出了问题,就怪别人,那就是没有责任心,害怕承认自己有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闻过则喜,有过则改。”
“若不是他自己也不慎,着了道,你觉得,他会管你吗?你能够管这个叫救命之恩吗?你解冻了,你们又打。海夜叉溜了之后,事情其实已经该在离谱的节点做一个终结了。”
“因为这个时候,你该把小女孩儿送回陈塘关,拜托给乡里乡亲的,让人把小女孩儿送回人家父母身边。且还应该在暗中,确保小女孩儿确实回到她父母身边了。结果,你也不管。”
“那你之前的所谓伸张正义,岂不是显得很可笑?哪吒都没有人性,他会管吗?”
“小女孩被晾在一边,你俩踢起毽子了。所以,你们之前又到底在争什么呢?”
多少有些作为兄长的语重心长:“丙儿,那些事情的确都已经过去了。但我们反思过去,是为了更好的肃正自己。”
“你现在再来想想,当初是不是很多地方都不对?”
“其实,你可以很早就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至少是有个基本的判断。有了基本的判断之后,你还会不会跟他做朋友?一个喜怒无常,逞一时意气,没有是非,没有底线,毫无人性的人,你还会不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丙儿,我们大家都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你能评价别人如何如何,别人当然也能评价你如何如何。虽然你到底是好是坏,不完全是别人评价的那样,但至少也会有半数是正确的。因为有些人他精明,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样。有些人愚钝,要被你烧过几回,他才知道你是个混账。”
“虽然以那个时候你的视角去看,不能知道哪吒到底应该算好还是算坏,但任何时候,你肯定都不能凭借一面之缘,就给人下了定论。因为一个人的秉性,他一定会在他的言行之中,反复体现。多观察几次,答案自明。光是你和哪吒短暂接触的那么一点时间,他就已经反复在捶他自己是个没有人性,毫无底线的人,你为什么就没有发觉一点?”
“还有,你想过哪怕你那个时候不是离开,只是潜下海去,听见那些村长,那些村民对哪吒的评价,听见哪吒父母的包庇纵容,听见哪吒父母的不明是非,再听见太乙跟着和稀泥,作为父母,作为师父,对孩子的恶行不加引导,不施惩罚,你还会和哪吒做朋友吗?”
“人,当然不是完美的。你会招人喜欢,必然也会招人讨厌。这样的情绪,甚至是没来由的。一个人讨厌你,也许是彼此气场不对付。两个人讨厌你,也许是你刚好碰到了同一类跟你不对付的人。但要是有一群人都讨厌你,你就该检讨一下,是不是你的问题了。”
“正常来说,不可能对一个人的评价是一边倒的。但他搞得陈塘关民怨沸腾,个个都怨声载道,是不是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同样,就像你当年问的,魔丸就真的是十恶不赦吗?你想,假设在之前,这魔丸就是天生坏种的消息传遍了陈塘关,但他觉得,这是对他的非议。他会不会去善意地对待每一个人来证明那是讹传?也许刚开始,大家以讹传讹的,还会躲他。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人释放善意,你觉得这些人是不是会从最开始的恐惧到将信将疑——魔丸真的有那么坏吗?他的父母再在这个时候介入,说魔丸是天生坏种,那是谣传,是不是就比他娘不准陈塘关的人提及魔丸二字反而证明魔丸就是天生坏种,要令人信服得多?”
“他本人做善事,他的父母也教导他做善事,一家人都把这些百姓当衣食父母,和蔼对待老人,亲和对待孩童,你觉得,谁还会对你怨声载道?就算有一两个冥顽不宁的,那也只是很小的声音。”
“任何一个陌生人去那里,肯定也是听取主流意见啊~”
“当他在做善事,让这些百姓对他印象改观的时候,肯定会碰到困难。这个时候,他可能也会坚持不下去。确实,你要去改变舆论的风向,那是很难的。但这个时候,他的父母如果鼓励他,支持他,还带着他一起去做善事。这就是一个正向的反馈。”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好孩子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认为自己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为了维持这么一个形象,也会继续做善事?到了最后,他是不是就真的成了一个善人?是不是就从根本上破除了魔丸是天生坏种的说法?”
“但在事实上来说,是所有人造就了坏种的魔丸。”
“魔丸已经进入六道转生盘,进入殷夫人的体内,哪吒出生之后,这个时候,太乙是打算直接把他杀了的。”
“正常来说,这就是一个糟糕的错误可能引发天地动荡,他先斩因果的正确做法。虽然真要说起来,是有些残忍。但李靖夫妇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这个孩子就算真的被杀了,实际算来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代价。”
“哪吒一出生,就到处喷火,就完全不受控制,太乙即使最开始没有处置的想法,在这一刻,止损的想法也一定在他心中有个掂量。但太乙要杀,殷夫人要保。站在殷夫人的视角,她怀胎三年,孩子都不出生,对她而言,心里既焦躁,也担心,而且身体的负担也很重。”
“我亲自照顾了薇儿三年,知道她怀孕有多辛苦。小腿浮肿,我每天都要给她按摩。否则,第二天就连下床都难。胃口不好,一会儿想吃酸的,真要吃两口,又吐得昏天黑地。一会儿想吃甜的,闻到又觉得腻。那三年,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就更不要说,她还怀着州儿。”
“无论是人族的女子,还是龙族的女子,产子都要经历宫缩。她疼得抓着我的手,手指都硬生生把我手背上的鳞片给扣下来了。我那时都不知道,她到底疼到了何种程度,才力气那么大,恨不得去替她受这个罪。”
“殷夫人有保护孩子的想法,出自于母亲的本能,也出自于她付出的成本。”
“这就像你哥夫做生意。他花了大价钱买到原石,又花了大价钱请了好的师傅雕刻,那么这么一个雕件,他如果无法出货的话,心里是很在意的。因为他之前付出得太多了,要是赚不回来,他亏大了。”
“同样,在殷夫人那里,寻常女子十月产子,她却三年都还产不了。这个付出,也会让她去选择保下哪吒。太乙选择留下哪吒,或许是看到了殷夫人为了哪吒舍生忘死,也或许是他本身动了恻隐之心。但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一定需要为这个决定负责。”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是最强大的那个。他是有权力叫停的那个。那么决策权肯定归他。”
“可他做了什么呢?知道哪吒危险,上个乾坤圈,就算完事儿了吗?”
“真要说起来,太乙比申公豹更加工于心计。”
“魔丸是什么?灵珠是什么?说到底就是一团有灵识的带有不同力量性质的气。气,无形无质。已经找到了魂魄这个无形而有质的寄托,怎么从哪吒的身体里拿出来?他不想负这个责任,于是提出,看找元始能够有什么办法。李靖一个凡人,他懂什么?太乙骗他就跟骗傻子似的。”
“这个时候,既然李靖要和太乙离开,太乙也深知魔丸的危害,却一点都不跟殷夫人叮嘱。尤其,你说,殷夫人一个弱女子,她怎么管控得了哪吒?再加上,母亲和父亲这两个人对孩子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女子在孕期付出了很多,刚刚生了孩子,整个精神也特别的松弛。就算李府有管家帮着照看,你觉得是不是形同虚设?”
“而父亲,他没有经历孕期,也没有经历生产,对孩子的看法,就会比母亲看孩子,要客观一些,是把孩子当一个独立的人在看待。而不是我的延续在看待。这个时候,他再溺爱,也能保持着一份清醒。不会像母亲一样,想着我怀着你生你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劲儿,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无休无止毫无底线地去放纵。”
“他们人,有一句话,叫慈母多败儿。虽然是说慈爱的母亲养的儿子,多数都是个次品,但母亲的慈爱更多的就来自于这样的想法。这下,对孩子应该还算清醒,有稍微具有管控能力的李靖走了,太乙无论叮不叮嘱,都已经坏事了。”
“就更不要说,殷夫人这个当娘的,没有一点大义,对那些百姓呼来喝去什么的。你想,你这做父母官的,都不是以你处事公正来取得这些百姓对你的认可,那么这些百姓是不是本身心里就对你有怨言?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
“在一个基础的大环境之下,大家无论知不知道魔丸的事,首先对你这个家,这个家族的认知就是负面的,那么你怎么能够要求这些人,能够善待一个孩子?再说,这弱肉强食也是现实。很多人就是那样,对强权卑躬屈膝,对弱小恃强凌弱。这些受了欺负的百姓,没法跟李氏夫妇抗衡,还不能给个小孩子白眼了吗?”
“这个时候,你不能以你的知书达理去看待这样一个现象。像陈塘关这类地方,它不大,但人口还行。除了兵士以外,基本上就是当地的百姓。”
“我们说,令不及乡。意思就是,我们以执政者的角度,下发了一道政令。这么一道政令,一级一级地传下去,你能够去追索结果的,只能到县份这么一级。再往乡这么一个比县更低一级的区划,就没有必要再去过问了。因为乡里,一般都是当地的族长说了算。你的手伸不到那么长的地方去。”
“乡里,这些老百姓多以农桑为业。祖祖辈辈就种田。一辈子下来,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多得很。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不要去想他们还讲道理了。他们对事情的一个判断,那就是这对我有没有好处。”
“举个例子,你想要说动他们换一种东西种植。那你不能跟他说,换一个种,这个东西更好。你得跟他们说,大爷,来把这个种子咱们撒到田里啊~按时浇水,明年就能多收获三大斛的粮食啦~他们人族用斛来装粮食。你直接告诉他,他能够得到的现期收益是什么,比你跟他说,这个东西更抗虫害什么的有用的多。”
“乡里,很多事情,都是要靠当地族长的号召力推行。所以,在这样的地方,你要是得罪了族长,也会引发其他人的敌视。说个难听点的,要是李氏夫妇手里没有兵,这些百姓早就举起锄头给他们家赶出陈塘关了。乡里乡亲的心里有苦,肯定要去给族长反映。但族长手里没有兵,没有办法抗衡。也会加深族长的敌视。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就更不要说,这些百姓是被迫去参加了李府的宴席。你自己想想,李靖的官威大不大?他的儿子出生,关这些百姓何事?这些百姓为什么要去道贺?你也可以算算,你的子牙师侄。他是怎么着做官的。最后他弥留之际,又是怎么去叮嘱他的子子孙孙应当如何为官。他去世了,那些百姓又是如何送别。你把你这个子牙师侄跟李靖一对比,立刻就知道,李靖是个什么混账玩意儿。”
“这些百姓,首先对你李家的认识就是负面的。无论后面哪吒再向着这些百姓释放善意,那都是没有用的。因为这些百姓会认为是假的。这些百姓认为你,不可能不为恶。你说,这个时候,再想要做个好孩子,将魔丸是坏种这个标签给洗掉的哪吒,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别人对你的整体认知,你很难去打翻身仗。除非你是心坚如铁。等着哪吒回去,跟殷夫人说,他做了好事,为什么还是被骂?魔丸就真的是十恶不赦吗?可他确实是做了好事啊~殷夫人一想,这群草芥玩意儿在干什么呢?我儿做了好事,不该感恩戴德吗?怎么着?还想打翻天印了是吧?”
“立刻,肯定对哪吒说,谁说魔丸十恶不赦的?胡说八道!我儿做自己就行!别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你!我儿怎么不招人喜欢呢?转过背,就去威胁那些百姓,无论哪吒做什么都是对的。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恶性循环?”
“小孩子,他对好坏是没有认知的。他知道好与不好,是做父母的教的。所以才说,有什么样的孩子,必然有什么样的父母。”
“哪吒一想,生我养我的娘亲都说我是对的,那我就是对的啊~转头就去做他认为的好事。但魔丸在他体内,他会比寻常的孩子力气更大。他就算是去搀扶个老人,都指不定能够把人家的骨头给干碎了。”
“从事实上来说,他去扶老人这个行为,是对的。但轻重,他拿捏不了。这个时候,殷夫人该教他的是这个。但殷夫人不教。”
“老人被他捏得骨头都要碎了,却不敢说。怕转头就被抓到牢里去了。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他一看,我帮了这个老人,怎么着他笑得比哭都难看?很快就会意识到,是她娘在背后搞了鬼。也会意识到,他娘对他说了假话。当他在做一件正确的事,却得不到正向的反馈之时,黑暗就会从心里滋生,也会破罐子破摔,类似我之前给你讲的海夜叉的那种心态。”
“整个陈塘关的大环境,他父母的不作为,对他所有行为的不规范,不确定标准,不引导教育,太乙这个能力很强,可以做最终裁决的,不作为,是不是全盘都给崩了?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是有心做好人,都做不了。这个时候,人人都讨厌你,哪吒又怎么不会被孤立?”
“当他告诉你,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跟他踢毽子的人,听上去很可怜很糟糕,那这又是不是一种既定呢?”
“他既然力气很大,可以为整个陈塘关做的事情很多。”
“力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拥有力量的人走了歪路,把这个力量去做了坏事。这个时候,就是能力越大,越可怕。”
“你自己也可以想想,我说的这些是不是可以在天雷过后,天雷摧毁了那些百姓的家园,但那些百姓还朝你们下跪感恩戴德,得到印证?”
“丙儿,任何人都不是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人,那是一定会有朋友的。因为世界这么大,总有能够和你志趣相投的人。你看,你喜欢山水画,是不是就有像花子墨花子玉这样的才子聚在你身边?你喜欢打牌,是不是就有像宁远,朱鑫这样的公子哥聚在你身边?你喜欢听戏,是不是就有萧云松这样的闲人陪你去开心?”
“你有什么样的爱好,那你肯定就会接触到同好。大家聚在一起时间长了,多交流交流,志趣相投,理念一致,逐渐就会引为知己和伙伴。若家世相当,你们是处在同一个阶层的人,那么这样的关系就会稳定下来。能够有这样的朋友,你会感到很舒服,很开心。因为你们都不为吃穿发愁,看重的是志同道合。也因为志同道合,你们彼此间的友情越深越稳固。因为你们的价值观念是一样的。”
“这其实也叫做,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想要了解一个人,只需要打听打听这个人身边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就会有个推测。当然,最少你要打听到这人的朋友有六个。这样会尽量去囊括齐全。否则,人太少了,不具有代表性。人太多了,增加你判断的难度。且人数若低于三,多半这个人比较孤僻。孤僻的人,不是他自己有问题,那就是他具备什么特殊的属性,例如孤臣。”
“就譬如你吧。你身边有我,有你哥夫,有花子墨,花子玉,有萧云松,宁远。我作为一个打听的人,立刻就会先把这些人的类型进行归类。我——官家。你哥夫,萧云松,宁远——商人。花子墨,花子玉——文人。我对你的基础判断就是,你肯定身份不凡。最差父母都是当官的。且你很有钱,还很有文化。否则,混不到文人这个圈子里去。”
“接着,我再去打听打听,这几个人是做什么的。一个是西海的东宫,一个是西海的首富,一个是个香馆的老板,但这人只做达官显贵的生意,两个是国相之子,还有一个家里是专做拍卖生意的。立刻,范围就缩小到了你肯定是宫里的人。再进一步,东海的宫里人。更进一步,东海的权贵。”
“知道这个方向,再托人打听打听,你是谁,我就知道了。这就是你是什么层次的人,就会认识什么层次的人。你的出生,决定了你的未来。”
神色隐有为难:“这里,我背着大伯,跟你说个事儿。这事儿,你也不要去问他。毕竟,猜他心思的人,都死的很惨。虽然他不至于杀我,但他会不会对付你哥夫,就很难说了。我好不容易才有个想要长相厮守的爱人,你可别让我成鳏夫啊~”
“当时,不是大伯给你说,要带领大家来深海隐居吗?你说,你想跟哪吒告别。他跟着你去了。你邀请哪吒,他没干。大伯后来不是跟他说了一些话吗?这事儿,当时我肯定不知道。但看到了这件事的海妖,把这个消息卖给我了。不过两颗金珠,我也挺好奇的。就买了这个消息。”
“以我对大伯的了解,他根本不屑于跟哪吒说话的。你想,他曾经是整个海洋的霸主,自扫六合之后,将海洋带上了怎样的巅峰,让那些天族对我等是何等的忌惮,就连玉帝喜欢他,都喜欢得卑微到求他能不能给你那两个哥哥挂一个天官的名头。他能看得起谁?”
“那真是利刃既出,舍我其谁?”
“他当时选择跟哪吒说话,不是他想跟哪吒说话,而是为了你。”
敖丙既震惊,也不解:“为了我?!”
摩昂续了杯茶,将热茶喝下,这才娓娓道来:“因为他从你说起魔丸就真的是十恶不赦,说你欠哪吒一条命等等事情中,看出来,你已经走偏了路。”
“你想,大伯要是真的很菜,我母王还斗不过他?那么多门阀还斗不过他?这大王的宝座还不换人?”
“他阅人无数,人生经历也复杂。他见过的人,比你多到哪儿去了?”
“能够在天元鼎如此威胁之下,还能真正将所有海族庇护,你以为光凭着冲动这些的,能够办成吗?”
“这需要智慧,更需要政治智慧,知道争夺的焦点在哪儿,他要如何推拉,才能在败局面前,真正意义的维护到整个海族的利益。”
“可以这么来说,我们之所以怕他,就是因为他的眼睛很毒辣。瞄你一眼,就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你的优缺点在哪儿。他要用你,该拿捏什么地方。他要搞你,该从哪儿下手。这些,他肯定也不是生来就会,还很可能在以前做东宫的时候,被坑过很多次。但凡事那都是熟能生巧的。”
“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凡事都要多向他请教。他是相当的厉害。书本上的知识再好,都顶不上这些有经验的老人家给你的点拨。因为那是他在抗争中去总结的经验。几千年经验的累积,那是个什么境况?”
“你以为他说,区区人族,也敢在他一个几千岁的老人家面前讲大道理,是男人之间争强好胜,在斗嘴吗?开什么玩笑?光是大伯这扫六合,斗门阀,惠民生,国安泰这些功绩,就已经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李靖做了什么?耍官威,还是没大义?”
“即使是很短暂的接触,大伯也发觉他,喜怒无常,没有底线。至于是不是恶魔,这个时候,大伯判断不了。因为他还缺乏信息。”
“也许大伯可以看不起全天下的人,但他对你永远都是平视的。他从来也没说,用君臣之别来使劲地折磨你,让你听话得跟那些影卫一样。脑中只有君主的命令,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那个时候,纯粹的,只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在引导哪吒说出体现其认知的话,来从侧面告诉你,哪吒到底是怎么来认识这个世界的。你,是否也这样来认知这个世界?在家国大义和个人情感之间,到底应该如何抉择?你,立于天地之间,到底该怎么做,这个顶天立地的人?”
“因为有些话,他不可能直说。”
“他要在那个时候就说,哪吒喜怒无常,无脑冲动,不计后果,没有底线,敖丙你不该和哪吒成为朋友。你不跟他干架,才是怪事。”
“当你在坚定地认为,哪吒就是你唯一的朋友之时,他指责你,用强力去压迫你,只会导致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去发展。最终,只会是你和他反目成仇。”
“而你还小。说到底,你需要他做为经济支持,亲情支持,家庭支持,乃至家族支持。而你们闹掰了,你赌下一口气——我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到时候,吃亏的绝对是你。”
“因为你不会知道,这个世道到底有多黑暗。李靖他们,会对你打什么主意。他不能让你暴露在危险里。与此同时,他也希望你能够通过思考,去得到答案。这样,可以提升你鉴别人的能力,对事情深入分析的能力,培养你广开言路冷静思考的习惯。”
“只可惜...你就真的没往这些方面去想。”
“你的聪慧那是毋庸置疑,但你受到了情感的影响。情感蒙蔽了你的双眼。人,当然不可能没有情感。但也不能让情感去操控了你的脑子,做出误判。”
“你自己心里还是应该有个数,你当年到底冲动了多少次。这些冲动,到底该不该?每一个冲动之下,到底为你自己带来了什么?若是不冲动,你又会有什么结果?”
“这个呢,也是我经常用来自省的一套规则。以前跟着母王上朝,早朝上有什么事,那些官员是个什么意见,大伯做了什么决定,哪些事情需要再议,我都要记在心里。下了朝,去看看送到我案头的那些折子。属于我的事情,尽快处理。往上级那里递交的折子,也尽快处理。这些事情做完,我就要去反思一下,早朝上的那些事。若我是大伯,会怎么来处理。之前的事,大伯为什么要这样决定。有些事,为什么悬而未决,需要再议?等等。”
“这些事情反思完,我才要去反思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某个决定对不对,有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等等。把这些事给想完,有时间,我才去打牌,或者逛青楼什么的。”
“因为我首先要确保我的本职工作没问题,再更进一步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些正事真的是做完了,我才应该去放松。”
“其实...以前我也过得不怎么样。就真的...很累。”
“章太医在给你说要精神内守的时候,我也想起了以前的事。再一想想当年,好像什么都没做,却觉得胸口闷闷的,身体上又没有问题,这是怎么回事了。但当年,我处在那么一个位置,也得对得起自己的俸禄,对得起子民。”
“我大概是以你身边的人,你们相互之间的关系,给你讲了一下。你基本上,也能够感觉到,这其中这个相互的过程。这样一个情况,放到朝堂上来也是一样的。”
“你先从你身边熟悉的事情,去总结一般规律。再在其他地方去,验证这个规律。当这个规律确实是到处都行得通,那么它就是金科玉律。这你与朋友之间相处的那种相互之间的反馈,跟君王与臣子之间交往的反馈,几乎是一样的。”
“若你都讨厌那种对你背信弃义的人,那么作为臣子,就会讨厌朝令夕改的君王。所以,君王是一定要有威信的。那是说一句话,字字都要落地砸坑的。”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军营里,有人当逃兵,被抓住了。你作为主帅,当这些新兵蛋子到你手里的时候,你明确讲过,任何人绝对不能当逃兵,否则,斩立决。那么,这个时候,有新兵蛋子当逃兵了,违反了你的规定,且又被抓住了,你这个时候,就要集合所有的新兵蛋子,把这个当逃兵的家伙儿给押上点将台,明确地告诉这些新兵蛋子,这个家伙儿是逃兵,被谁抓住了。按照之前的规定,要执行斩立决。”
“接着,你就拔刀,真的一刀把人给砍了。有些胆小的新兵,可能都要吓哭。但这就给这些新兵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军令如山,任何人不能违背,违背必遭严惩。另外一个信号就是,任何人决不能当逃兵,否则这就是下场。”
“当兵训练的时候,其实很辛苦。像那些特战队,斥候,还会有特殊的训练。就真的是很辛苦。当逃兵,其实很正常。兵士,那就是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这需要科学规律的训练,也需要极限锤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