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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番外九:真假和离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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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只能把香腺划开,重新把金针埋进去。很久之后,殿下才醒。出来了,仍旧继续发疯,清醒的时候不多。”
“经过治疗,稍稍好点,就去郊外休养了。是彻底确定没问题,殿下才回来的。”
“他的情绪不能激动。”
“殷公子就差没随时把镇定剂给糊在殿下嘴里了。”
“其实...他以前也过得挺压抑的,发发疯,未必不好。世界对我不公,我何以笑对世界?”敖丙收回视线,冲一旁的侍者示意换茶,倒也不在意,章太医对他的误会,反倒是语气平和地和盘托出,“我也没真心气他。他是我那两个哥哥去后,还算靠谱的一个哥哥了。我何尝想去害他?”
接过侍者递来的热茶,微微抿了一口:“再说,父王那么看重他,估计心里还在想,摩昂要是我亲哥哥该多好。就算不是,也刚好让西海有一个靠得住的王上,也算弥补了。”
放下茶杯,双手撑着膝头,目光淡然地看着章太医:“原本,我也没打算去找你。但你既然来了,我还是想问点事情。”
微微敛眉:“我当年离开之后,父王真的中了忘情水?你也确实去给他看过?”
将敖光的讲述尽量简明扼要:“他跟我说,当时...”
对于这样的解法,确实存疑:“这东西就这么解开的?”
眼眸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光:“还有就是你刚刚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你知道梓家。那么,这梓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杜太医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也确实在医案中,看到了她的名字,确实是她提出的房中术补精益肾的法子,还给了后续很多的治疗方案。按说,当初父王也应该先找你才对。”
章太医并不是很意外敖丙会问到这些事情。
与此同时,也对敖丙的算盘有了了解。
却不急于回答,反倒问道:“那王太子殿下可知女娲大神造人一事?”
敖丙本来想要得到答案,却被章太医反将一军。
愣了一愣。
这才掐算起前事来,颇为愕然:“......房中术竟然来自...”
章太医悠悠然抿了口以内力温热的冷茶:“看来,王太子殿下已经推算到因果了。”
“神仙,是没有生育功能的。所以,才什么神仙都有。比如,云霄,就是洪荒的第一朵祥云所化。”
“这是天道要求的平衡。他们力量过于强盛,再进行繁衍,或是强强联合,或是强弱联合。有了亲属关系,有了利益关系,最终也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权力更迭大戏。”
“然而,神仙打架,遭殃的又是谁?”
“这也不利于各个仙官执行他本身的职责。”
“而女娲大神造的人,是参看了像我等这样的动物,以我等为蓝本,创造的人族。”
“龙族作为洪荒第一批诞生的战力生灵,生来那就是强悍无匹。而天道为了平衡,就让龙族繁衍艰难,来冲抵。”
“女娲大神与伏羲大神,是兄妹。他们凑在一起,才表示阴阳和合。故而,就有房中术流传。”
“人本是泥土所造,被女娲大神点化,才有了灵智,会语言,懂思考。在创造人的时候,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需凑在一起,才能繁衍。泥土本身肯定是不能繁衍的。”
“真正让人族繁衍的,就是灵智。所以,才有灵魂伴侣,才有三魂七魄等进入六道府轮转。”
“人族男子与女子结合,那就是阳灵与阴灵相交,产生精魄。精魄入住女子胞宫,孕育生长。死了,□□消亡,魂魄轮回。”
“当初,太乙道长能够想到用藕粉来承载殿下的魂魄,一定是想起了此事。但那个时候,大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所在。”
“之所以藕粉要进行炼化,实际是给到一个确切的躯体。否则,以藕粉的流动性,那就是一团浆子,没有办法直立。唯有塑造出个样子,再经过炼化,如此就跟当初女娲大神造人差不多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魂魄。”
“殿下的魂魄未散,就是一个便利条件。如此,这个方法才行得通。”
“人,是靠着魂魄去操控那个泥人的身体。与殿下通过魂魄去操控藕粉做的身体,是一般道理。”
“老朽在战前,一直效力于先王。老朽进太医院的时候,是在大王破壳前夕一段时间。先王见得大王跟他长得一样,白色的鬃毛,暗红色的眼睛,纯白色的鳞片,高兴坏了~大王都可能是龙族历史上,被创造而出的,最完美的龙。”
“祖龙就是纯血白龙。从祖龙开始,纯血白龙的数量就不多。其实,很多纯血白龙之间,都存在浓淡不同的血缘关系。近亲相交,好的,就能创造出如大王一般厉害的。坏的,是痴是傻,都说不定。”
“为了保障纯血白龙的传承,有一个确实很强大的族长来守护龙族,族长只能选择纯血白龙来孕育后代。族长,也往往是王上。所以,王上的正宫,肯定是纯血白龙。”
“且王上也不能以族长之婚礼与这位王妃缔结。”
“王上也许可以是傀儡,但族长绝不能被任何人操控。毕竟,族长大婚,是要喝下特殊的交杯酒的。那杯酒,是毒中之毒。心头血浸润下去,却将这种连环毒解开一环。彼此喝下,酒液触及血液,这个连环毒又完全扣回去了。”
“选择同宗同族来孕育后代,这是一个赌局。当然不是没有痴的傻的。这些,就是太医院,都称作——废料。都是由痴傻孩子的父亲,当着所有太医的面,亲手做掉。毕竟也是个生命,做父亲的要亲手做掉,心里那个坎儿哪里能够轻易过掉?只能采取外部压力的方式,迫使错误被这个父亲亲手终结。”
“太医院里,几乎都是医士世家才能进去。梓家与我章家一般无二,同朝为官,效力先王。但论起家学渊源,梓家比我章家要久远一些,七世相医。光他们梓家以医学世家的身份进入太医院就历经七代。更别说,往上去数的历史了。”
“医学,需要有不断地传承,才有相应的底蕴。否则,难以为继。”
“我章家重经方。而梓家就是研究房中术的。”
“房中术,并不神秘。准确来说,这是一种气息秘术。与道家的炼气,其实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通过对气息的运用,配合口诀,于情事之中,调和五脏六腑,使疾病得愈。”
“肝,为五脏之贼,最易受到情绪的影响,产生疾病。肝,也主情志。故而,历代医家对此都尤为重视。”
“平日,去给大王他们请平安脉的时候,这是关注的重点。及时发现,早日调整,则身体康健。时间长了,肝病趁风,极易发生传变,其他脏腑也会遭殃。到了这个时候,治疗起来就很麻烦了。”
“情事,原本也是一个身心愉快的事。且也原本就能促进血脉通畅,调和气机。要是两者体质不同,还有调和阴阳之效。可以这么说,若能采用房中术就能解决疾病,倒是都不建议采取行针汤药等方式了。”
“但遇到一个合适的体质,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加上遇见了,人家也未必愿意来做这件事,以及对方若身体也不康健,或是体魄不够强健,都是无法进行的。”
“实则说来,房中术的施行要求是甚为苛刻的。加上,这房中术总容易让人误会是做苟且之事,礼制的推行,这反而是束之高阁的。”
“但作为一个医学的门类,是不能失传的。”
“房中术除了苛刻的施行条件之外,还有另外一桩麻烦。因为这是与情事相联系的,也需要实行者是对被实行者有浓烈的感情,以及实行者要按照治病的方略,去提枪上阵,算着时间,算着程度,保持精元不能流失等等。这些对实行者来说,都是极为不痛快,也相当难受的。实行者,其实相当于炉鼎。”
“精元这个东西,对雌性和雄性,具备不同的意义。”
“对雌性来说,以龙族为例。当雌龙成年,就能每三个月排出一粒精元。雄龙若想要孩子,就可以在这个精元刚刚产生之时,安排情事。好好筹备,怀上也不是非常的困难。雌龙若没有受孕,两个半月一到,这个精元就会枯萎,通过小便排出。”
“而雄龙,则是在成年之后,会在睡梦中,释放精元。第一次释放之后,这代表雄龙是真正长大了,可以绵延后代了。龙本身就威武雄壮,就会比一般的海族情欲要强盛一些。这也是去弥补繁衍艰难。加上雄性,就更会强盛一些。”
“但在排除成仙成神这种情况之下,雄性一定是越少流出精元,越长寿的。这其实也属于一种精神内守。只不过,对于龙族那万万年的寿命而言,这种精神内守又显得有一些多此一举了。”
“殿下也没有说错,像这种事,大王的确应该先找老朽才是。”
“但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说得清楚?说到底,当真是只有太乙道长给您定了性,我们的一切看诊才具有意义。”
“大王并未找老朽,应当是心里早有盘算的。说句实在话,灵珠一事,是超越海族认知的。大王或有摇摆,也实属平常。未知的领域,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赌。但大王又有多少可以赌呢?”
“太乙道长对您定了性之后,大王也的确应该找老朽,但最终老朽并未得到任何通知。”
“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大王应该是从定居开始,就在找梓沅。梓沅是梓家第二十代传人。自小机敏过人,得先王喜爱。她还算是大王的发小。梓沅没比大王大多少,可以看做同岁,也是龙族。但不是纯血,她身上有四分之一僧帽水母,四分之一桃花水母,四分之一海龟血统。”
“她很复杂。但也为他们家做各种研究做出贡献了。因为得先王喜爱,就是把她接进宫里,陪着大王一起长大的。她父亲也是太医,倒是还很方便照顾。”
“梓沅的医学天赋,如同大王打仗的天赋。其成年前夕,太医院的斗技,就没人能够超过她了。但她生性不喜束缚,讨厌太医院。先王征辟,她都不愿意去,就要和大王一起喝酒,出去打仗。大概是先王也觉得这么一个医术天才跟在大王身边很好,这个事情提过一次,就没再提了。”
“毕竟是发小,她和大王之间的关系很亲近,也至少在循规蹈矩的人眼中,很随便。”
“大王继位,她就跑出去游学了。可能是彼此间关系的改变吧~也有可能是年纪还轻,无法接受战场的血腥。”
“大王结婚的时候,托人送了大王一份儿礼物。那份礼物,让殿下的大哥跟大王长得一样。”
“大王一直在水晶宫给她留的有房间,也按照她的习惯布置。大概在宫里难得有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在大王心里,她很特别吧。”
“也正是因为她一直漂泊在外,没有回来,躲过了太多太多事。”
“也许,定居之时,大王也纠结过,能不能找到,找到了有没有用,但也总要得个答案才安心。”
“以房中术来补精益肾,其实就类似于用雄性精元去营养魂魄。这就是需要鼎盛的雄性精元来做。杜太医给殿下也解释得很清楚。”
“这个方法,这些太医受制于不知道具体的口诀和行事之时气息到底应该如何控制,就算想到了,也无能为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事情,就算这些太医知道,也没有谁敢开这个口。”
“站在大王一个不懂医的角度,殿下刚刚听说这么一个方法,心中又是什么感受?天方夜谭?男盗女娼?神经变态?”
“总之,这件事,除了梓沅以外的其他人这么说,那都是会掉脑袋的。”
“也许这么说,殿下会生气,但这是事实——大王不是一个仁君,反倒是一个暴君。死在大王手上的海族,不计其数。”
“那时,宫里是人人自危。没人敢惹大王。但凡是给大王请平安脉,走路出声的,脉枕硌手的,你的手是凉的,没有用丝绢隔着诊脉的,或是他心情不好,那就都要遭殃。要是碰到朝堂上有什么烦心的事,你跟大王交代要宁心静气,最后是你的头颅被捏爆让他平心静气。”
“死亡迫近,没有谁会不害怕。但更害怕说错话,被灭族。若不是战争时期,宫里的那些太医都死的差不多了,还从民间征调医士来做军医,这些事情,老一些的太医都是知情者。但谁敢说呢?”
“现在这些年轻一辈的,纯粹是因为被大王的气势震慑,他们不懂什么叫做天天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是种什么感受。那时,甚至还有太医把‘石贝’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躺进去。”
“大王是在先王的精密备孕计划下,应天时地利人和而诞生的。因为完全继承了先王,加上那个龙女的能力,大王那是真的冰清玉洁。也许这话说来听着有些奇怪,但现实的确是这样。”
“原本来说,纯血白龙就是情感淡漠,冷静坚定。但大王应该都属于加强版了。有些时候,物极必反啊~大王身体确实康健,按说这样的身体,一个月里,有个一两次精元流出,都算是很正常的事。”
“诊脉一事,当然不像是不懂的人想的那样,就是个花架子。实际上,把脉能够获得的信息很多。就连,你到底是自泄,还是和合,跟雌性还是雄性和合,等等,都是能够摸出来的。时间长者,甚至是一年的情况都能摸出来。”
“但以前请平安脉是三天一次,这倒是要求不高。大王以前能够记录在案的,也只有三次。一次是,成年后不久,自然流泻。一次是登基前不久。一次又是扫六合接近尾声回宫后不久。后面两次,都是自泄。除此而外,再无记录。”
“一般来说,准备结婚前,太医院这边都要供应专门的图册,还有技巧,以便更好的发挥。这事儿,一般也要派一个太医去,若大王有什么要问的,也好答复。”
“但据档案记载,大王翻阅图册和书籍,并无特别表现。甚至都没有精神。大概大王就属于那种天生对情事感不了兴趣的。”
“关于大王备孕这件事,倒是不知为何,当时的太医院里没有任何档案。老朽所知,都只是梓沅送的那份礼物,让殿下的大哥跟大王长得一模一样。倒是不知这里面,存在什么问题。”
“雌龙怀孕后,是绝对不能行房的。无论胎有没有坐稳,都不行。一般,雄龙也会在这期间,找其他伴侣。但大王就相当的始终如一。大概是因为情欲淡漠,生孩子这个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精元也是心血所化。可能大王的情欲淡漠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积攒到足够力量的心头血给殿下吧~”
“如此一来,但凡知道点内情,或是看过大王医案的太医,也是不敢提这种方法的。因为这对大王来说,难度太高了。”
“尤其,这种方法是不能使用任何助兴的药物。原本助兴的药物就是针对阳痿的。而很多不懂此间之事的,一味认为助兴的药物是能让其金枪不倒,雄风长现,过量服用,最后变成阳痿。”
“助兴的药物,会伤身。药也会跟随着精元来到殿下这里。所以,绝对不行。”
适时提议:“这些事,殿下也可以直接问大王的。大王或许心有愧疚什么的,不想承认,又或者难以启齿。但您多问几次,大王也还是会向您坦诚的。毕竟,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谁也没法改写历史。大王不承认,您推算因果也能知道。这实则不过就是一个心结。翻过去了,就没事了。”
眸中晕着些许精明:“至于忘情水...殿下,那不是您用‘生死符’逼老朽告诉您,怎样才能起效吗?还洗去了老朽的记忆?”
轻笑:“老朽什么都不知道,那自然是大王有什么症状,老朽通过问诊收集信息,进行综合判断。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或许,那属于意外。”
敖丙不敢相信:“既然你的记忆都已经被我洗去,怎么你...”
章太医有些推测:“或许是那个时候,殿下的‘生死符’还炼的不够纯熟。时间长了,它自己失去效用。老朽做了什么事,并没有在记忆中被真正抹去,还是想起来了。”
给敖丙一个安心:“不过,此事老朽并未对其他人提起。否则,殿下没事,老朽那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就要被大王灭族了。”
敖丙暗暗感到,或许不是他的‘生死符’不够纯熟,而是他自戕之后,他都化成了一堆劫灰,那‘生死符’没了主人的管控,这才...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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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浴房。
原本殷正钦还是打算听章太医的话,带着摩昂去冷泉的。
但考虑到这是隆冬时节,万一再给摩昂弄风寒了,可不好。
索性还是带回东宫浴房,用比身体稍微凉一些的水,稍稍泡一泡。
殷正钦也盯着更漏,两刻钟之后,就走进浴房去看看人:“没事吧?”
摩昂从浴池中起来:“没事。”
殷正钦拿过一旁的浴袍给摩昂披上:“你吓死我了~”
摩昂捏捏殷正钦的肩:“抱歉。”
殷正钦将摩昂左右打量:“你...该不会是在玩儿吧?”
“半真半假。”摩昂牵起殷正钦的手,往暖玉榻而去。
两人一同坐在暖玉榻上,缓一缓摩昂周身的清凉。
摩昂的眼神非常清明:“他在拱火。目的是让我离开,他有话要单独跟章太医说。”
“当年,他口口声声说,大伯对他太狠了,让他爬不起来床,次次都流血。还让我给他引荐章太医,说是他自己单独去找,太冒昧了。”
“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关起门来,怎么玩儿那都没事儿。你这要跟人嚷嚷,不让人觉得你是变态才怪。但他就专门干这种事。我无法,当晚都只能跑去太医院给他找药。”
“抽时间,去让他见章太医。我送他过去之后,他又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把我推走,说是人多了,太羞耻了。总之,你是搞不懂他那种又纯又欲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想过很多。我并不觉得,在那个时候,他就有那个未卜先知的能力。反而来说,那个时候是他有所推测,他在做着完全准备。怎么放倒大伯,这是一个难题。大伯武力值太高,龙族又全身都是鳞片,刀枪不入。肯定需要选好一个切入点才行。太医就是那个突破口。”
“这件事,我没去求证,不过也八九不离十。”
殷正钦失笑,按按摩昂的手背:“所以我说,其实你们在很多地方是相似的。”
“你不觉得,相似的人,才可怕吗?”摩昂看向殷正钦,眼中倒映着难言与隐忧,“你与他的优缺点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心性。”
殷正钦揽过摩昂的肩,好言相劝:“你啊~最好还是收拾心情,跟他把这几天过完。”
摩昂垂下眼,吐出一口浊气。
**
殷正钦和摩昂稍加收拾,再次赶往‘骏苑’。
见得这个时候,只有敖丙一个坐在那里,摩昂下意识四下环顾:“章太医走了?”
敖丙小嘴一瘪,直哼哼:“不想听个老头子叨叨叨~”
摩昂发觉,这小浑蛋还真是死性不改啊:“你...”
“我错了~我错了~”敖丙连忙起来,走到摩昂面前,拽着人袖子,摇啊摇,“主要是他讲那么多,我也记不住啊~”
摩昂把他的袖子拯救出来:“算了~我与你置气,纯属自讨苦吃~”
殷正钦再一次,后一步而来,手上还端着纯金的茶盘:“喏~这是三花糕~尝尝~”
引着众人落座。
敖丙也正好饿了,拿过这粉紫色的三花糕,就往嘴里塞。
跟个仓鼠似的,还不忘赞美殷正钦两句:“哥夫真好~”
“你这个没良心的~”摩昂气郁,“他能有我好?”
敖丙吞下三花糕,眼睛里全是铜钱:“光是哥夫有钱这一点,就很讨人喜欢了~”
殷正钦无奈笑道:“你这嘴,到底是抹了蜜,还是抹了砒霜?”
敖丙舔舔嘴唇,又冲殷正钦眼波流转:“要不哥夫尝尝?”
摩昂瞪大了眼,厉声喝道:“敖丙!”
他虽然早就知道,敖丙混账得很。
却没想到,都已经戴了婚戒了,还是这个样子。
这...
“你这么严肃作甚?”殷正钦瞥了眼都快怒发冲冠的摩昂,揽揽摩昂的肩。
嘴角浮现暧昧的笑:“不就是窑子里那一套儿吗?”
抓着凳子,就挪到敖丙身边儿,把敖丙揽入怀中:“哥夫来陪你玩玩儿~”
“没看出来,哥夫确实长得好~”敖丙舒坦地窝在殷正钦怀中,撩起殷正钦的下巴,眸色迷离,“要不哥夫索性搬东海去?我比哥哥更有钱和有权哦~”
“好啊~”殷正钦暧昧地摸着敖丙的腰,“你都不怕大王了,我怕什么?”
敖丙轻摸着殷正钦的胸膛,星星眼,崇拜极了:“哥夫很男人啊~”
“当然~”殷正钦按住敖丙调皮的小手,往他衣襟深处探去,“还有更男人的,想要知道吗?”
敖丙却之不恭:“呵~哥夫果然比个老古板有意思~”
摩昂脸色铁青,腾的站起,拽住殷正钦的胳膊,就把人拉他那边去:“你给我过来!”
敖丙的目光一半暧昧地流转在殷正钦身上,一半又带着打趣瞥着摩昂:“哥哥这是醋了啊~”
摩昂一手叉腰,眉毛倒竖:“你都要睡我男人了,我能不醋?”
敖丙目含嗔怪:“哥,作为王族,要有口忌,说些什么下流的话呢~”
摩昂一个眼刀给殷正钦扎过去:“你也是,跟着瞎起哄~”
殷正钦耸耸肩:“你真挺古板的~”
摩昂眼中晕着危险和警告:“回去再跟你算账~”
殷正钦见好就收:“好好好~”
摩昂拉着殷正钦坐下,细细询问起来:“...你为什么受刑受了二十年?真的下狱了?没事吧?”
说起这个事情,敖丙哪儿还有神气,有的只是天塌了:“我这不是跑路了二十年嘛~回去的时候,王城内城的那些人,也不知道那些年是怎么过的,全城封冻,到处都是冰天雪地。”
“父王也开‘天地同悲’了,开了二十年。”
“我...回去的时候,很难说是什么心情。”
“但幸好,因为意外,父王的忘情水解了。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后来想过,你说的那些不无道理。只是,我是天道,上天他就得补偿我,偏爱我,让父王还记得。”
“那晚,我不管怎么跟父王说话,他都不理我。我后来,说了很多那种赌咒发誓的话。什么接下来的日子,全凭他驱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但他就是不为所动。”
“我想着,既然来软的不行,那打赢了,就该是我来决定一切了。就跟他打了一架,没打赢。”
“后来么,就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地脱,把衣服往他眼前扔,还刻意散了香的。色诱这种东西,对雄龙来说,不说百分之百的概率,百分之五十也有。当时,就在那个泳池边。真的脱到就剩里衣里裤了。我问他,难道他想要我真的那么玉体横陈么?他那个占有欲,你知道的。”
“我看着他喉结滑动了一下,就知道事情成了。那就缠上去。他是跟发了疯似的,活活缠了我九天九夜。我遭不住,要晕过去了,他还给我传功,让我恢复体力,再来。真的是,差点被他弄死了。”
“等我醒来,好像都半个月之后了。再上药,也疼得要死。他嫌我乱动,把我手脚都给捆在床柱上。我觉得,那种痛法,也跟下狱没区别了。后来,我好言好语跟他道歉。他还阴阳我,说什么区区龙族,哪敢与天道作对。那个阴阳怪气的味道,冲死人。没办法,我对不起人,那只能认。”
“你也知道,他那个小心眼的德行。我也只能有一天算一天,说还他。总共七千六百天嘛,那就是七千六百鞭。我让他有什么气就撒,放开手劲来。但戒鞭太疼了。能挨十五下,就已经要了我命。我原以为之前,他因为我不爱惜身体的时候,抽戒鞭就已经很疼了。但...”
“七千六百鞭的债,我也整整还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我是日日坐卧难安。晚上都只能趴着睡。起床,也只能他抱着起来。别提多狼狈和糟心了~我这债还完了,才结的婚。他就那种小心眼~”
摩昂觉得,这纯纯的天经地义:“该打~”
敖丙眼儿一横,桌子一拍:“你这做哥哥的,不说心疼我,怎么能够胳膊肘往外拐呢~”
摩昂毫不留情:“任何人遇到你这种儿子,没被气死,真的算命大~”
敖丙皱皱鼻子,撇撇嘴:“哼~他就是小心眼~”
殷正钦无奈解释道:“这不是小心眼,是心里很难过去那个坎儿。真要动手,又怕你根本受不住。尤其,估计都是怕一下上头了,真伤了你,那才糟糕了。搁那儿生闷气呢~”
目光幽微地瞥了身旁的摩昂一眼:“这也算是一种故意的压抑情绪吧~”
敖丙看向殷正钦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哥夫好像很懂~”
殷正钦笑笑:“我孩子都很大了,怎么不知道做父亲是个什么感受?那些孩子,我虽然不是完全亲自带大,但孩子从读书认字开始,都是尽量抽时间去陪他们,参与他们的成长,给他们把关。男孩子嘛,有几个是听话的?好在,我的那些孩子是听劝的。他们要跟你一个性子,腿我都给他们打断了~”
敖丙看向摩昂的目光里带着同情,带着震惊:“你居然喜欢老男人?还拖家带口的?”
这话直接让殷正钦炸鳞了:“老男人怎么了?老男人才懂得疼人~要是个小年轻,相信哥夫,你绝对跟对方天天打架~跟你哥谈之前,我那些孩子都自立门户,那些妻妾都和离了,是单身跟你哥谈的。怎么就拖家带口了?”
敖丙笑笑,但还有一份打趣是丢给摩昂的:“算我误会你,行了吧?”
殷正钦昂昂下巴:“这还差不多~”
摩昂此刻,心里是无语至极。
果然,这小浑蛋,就不会消停一刻。
**
晚膳后,摩昂与殷正钦去看过敖喻州后,这才一起在御花园中遛弯儿。
摩昂捏捏殷正钦的手:“看到没有?他那个叛逆的性子,就是要跟你对着干~”
“正常~”殷正钦倒是见怪不怪了,“快两百岁的小龙正在叛逆期呢~”
摩昂隐隐有些讶然:“你这过于淡定了~”
殷正钦笑道:“你带过孩子就知道了~”
摩昂浅浅敛眉:“你以前真亲自带啊?”
“不算完全的亲自带。家里也雇佣了奶娘的。我白天在外面做生意,晚上回去点着灯,带他们读书写字。大一点了,就请了先生。晚上,就成了我给他们检查课业,或者带他们出去吃一顿,又或者我有空了,带他们出去玩儿。”殷正钦缓缓谈到,“我虽然是他们的父亲,但我不是他们的君父。我们之间不存在命令与被命令的关系。我是教会他们成长。这样,他们长大了,独立了,才不会迷茫。不是说,非要去求取一个标准答案,而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所以,我确实不是很理解你们那样对待孩子。就跟孩子是个物品一样,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给他增加价值。”
摩昂心间的沉重还是从声音之中流淌了出来:“你这样想,州儿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能以一个看客的角度来对待了。”
对此,殷正钦也明白摩昂的无奈:“这些事情,我不参言。你们有你们的使命,我理解,但不支持。”
摩昂看向殷正钦,眼中似乎有些许碎星:“有时,我真的在想,我何其幸运,遇到了你~”
殷正钦笑得甜蜜:“不,有幸的是我,遇见了你~”
**
清晨。
西海东宫寝宫。
摩昂正细致地为殷正钦抹药,却感到殷正钦的浑身僵硬:“疼了?”
殷正钦回以一个安心的答案:“尚好。”
摩昂无言,只是更加放轻了动作。
为人抹好药,这才差人梳洗。
两人用过早膳后,摩昂对殷正钦道:“今天你就在寝宫里歇着,我陪他去逛逛其他地方。慕尚书他们打点行装,这小鬼又帮不上忙~”
“明天,他们就回程了~”
殷正钦瞬间清明:“难怪你昨晚有兴致了~”
摩昂眼神略有些飘忽:“昨天带章太医给他看的时候,章太医在给他说冬日行房的养生问题。我一想,我们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了。”
“这个事情,你也别有负担。我知道,你心里压力很大。这万千子民都没有一丝缓冲地压在你身上,现在西海和东海分立,没有那个兜底的人了,你心中也有怕对不起子民的恐惧。我虽然没习武,但常年到处奔波,身体或许比你都好。你随便怎么折腾都行,就是别把火压着。”殷正钦拍拍摩昂的肩,语气沉稳,“真的对这些子民负责任,那是你这个做王上的,要好好地对待自己。你善待自己,才是善待那些子民。”
“你情绪失控,那就一定没法做出理智的判断。有些错误的决定可以弥补,但不是每个错误都有弥补的机会。”
“现在州儿还小,王上她也不会让你承担双份压力。再差,都要等到州儿成年了,才会正式地传位。你就安心教导州儿。虽然你们的培育方式确实挺...但我还是希望,你多一些温情待他。他生长的环境有爱,长大了,才坚韧。这个与其本身的性情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