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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喜欢你 “想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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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门堂的宴会很盛大,整座百寻山被围的水泄不通,来来往往,鱼龙混杂,也有很多人是褚玉澜以前认识的,为了不被认出,所以褚玉澜戴了一副面具。
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褚玉澜不太想和别人搭话,毕竟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澄清,虽然过了很多年,大家已经快忘记他了,但一旦提及此人,还是难免会有各种各样脏污的言论。
楚湛去应付几个家族的人,褚玉澜不喜欢他们,所以没跟过去,一个人无聊地坐在宴桌上,用匕首割了几块肉片,裹在酱汁中大快朵颐,几个少年骑着骏马背着弓箭去山里狩猎,妇人饮茶说笑,姑娘们聚集在一块嬉戏打闹,时而发出欢快的笑声。
褚玉澜一个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他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这时候来了一个男人,穿着一袭白衣,眉眼清冷,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沈晏清?”多年不见,褚玉澜依旧一眼就认出他,他笑着看着沈晏清。
沈晏清毫不见外,拉了一张椅子坐他对面,倒了两杯酒,递给褚玉澜一杯,笑道:“是啊,好久不见了,听以尘说你和楚湛在一起了,这段日子过的好吗?”
“挺好。”褚玉澜接过酒,指尖轻轻蹭在杯口上,沉吟片刻,他还是喝了下去。
不知是酒太烈,还是多年未,褚玉澜喝了一杯就倒了下去。
一间昏暗的废弃暗房,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细小的门缝透过一丝光亮,桌案上摆了几支蜡烛,火红的烛光打在被锁链捆住的男人身上。
男人浑身狼藉,被束缚在铁皮架子上,面部因痛苦而扭曲,周围是一堆锋芒的利刃,只要挣脱,就会被刀刃割开皮肉,眼前是方才的沈晏清,那人依旧笑着,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他手中的鞭子带着血迹,看起来倒也温润儒雅。
褚玉澜醒的时候头有点晕,心口被巨大的伤口撕裂开,血液汩汩而出,比较早的几鞭子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褐色血液贴在痂皮上,显然格外可怖。
他低着头,未束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血液浸满全身的样子却没有让他畏惧,桃花眼轻轻挑着,秀气的鼻梁和单薄的嘴唇,都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镇定。
桌子上摆了很多刑具,还有一堆未知的药品,褚玉澜意识不清,刚想闭上眼睛,却又挨了一鞭子,鞭子身有数道铁刺,密密麻麻的刺割在身上,皮肤也被逐渐割烂。
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但也不是无法忍受的疼,常年的经历让他习惯了这种疼,但最令人畏惧的是桌子上的药,褚玉澜不知道这些药是什么,也不知道它虽带来的后果。
“你不是沈晏清。”褚玉澜努力抬起头,唇角扯住一如既往的笑,“毁掉锁魂灯的是你,害死上千人的是你,把罪名嫁祸给我的也是你!”
“那又如何?”沈晏清没有继续之前的伪装,眼眸带着病态的疯狂,他死死掐住褚玉澜的脖颈,迫使他看着自己,讥讽道:“你觉得自己很冤吗?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冤,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要不是你一直把沈晏清当做心腹,处处护着他,我母亲根本不会死,我好不容易考进四门堂,却因身份卑微被沈晏清一脚踹了出去,如果不是温以尘把我捡回去,我早就死了!”
褚玉澜被扇的脑袋偏过去,脸颊顿时肿了一块,火辣辣的疼,牙齿根都在打颤。
难怪楚湛之前告诉他要他小心沈晏清,原来自己的情蛊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通过解药去了解沈晏清是一个怎样的人。
外表有多温润,私底下就有多卑劣,总是靠一副儒雅的外表,赢得一堆人的信任。
“沈晏清呢?”褚玉澜平和地看着他。
“他啊,早死了,十五岁那年,就被老子一刀捅穿了身子,他死的时候一直跪在地上求我,贱的像条狗似的,哪还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样子,”男人情绪激动,一拳砸在铁架子上,铁皮被砸出了扭曲的弧度,愤怒道:“我不是沈晏清,我是付筠,如果不是你处处护着他,让他四处最乱,都怪你,都怪你,你也该死!”
褚玉澜嘲笑道:“少在老子面前装清高,你以为自己很无辜?为了复仇,不惜杀死那么多人,最后用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自己的野心,你越是恨沈晏清,你就越嫉妒他,不然也不会伪装他伪装这么多年,你享受着沈晏清的一切,荣誉、财富、地位,你和他是一样的人,都卑鄙无耻!”
“你闭嘴——”被戳中心事,付筠气的甩了他一鞭子,“老子会嫉妒这么一个贱狗?沈晏清为了获得权势力量,把我母亲变成了一个傀儡,甚至害死我村庄所有人,而你,居然一直处处维护他,如果不是你,会死那么多人吗?你难道不该死吗?”
“是吗?你真的是因为这个才想杀我?”褚玉澜重重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既然你认定是我与他勾结,那温以尘呢?他不也护着这个人?你怎么不去找他算账?说到底,你嫉妒我,因为我们都出身卑微,但我是四门堂的堂主,你喜欢温以尘,他却把我当亲弟弟,给我钱教我念书,即便是我被你栽赃陷害,温以尘也四处找我,不惜一切找到我,所以你恨我,对吗?”
“闭嘴!”付筠怒了,死死瞪着他。
“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褚玉澜呵呵笑了,“如果你今天杀了我,温以尘会怎么看你?他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我,我要是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见付筠脸色煞白,褚玉澜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冷眼嘲讽,句句皆是怨气:“你以为当年锁魂灯被毁,我丝毫不知情?我只是不想连累死更多的人,才打算一死百了,可是现在我想清楚了,凭什么?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被泼上这么一大盆脏水?凭什么我要承担这一切?”
“你找死!”付筠气了,一匕首插在他腹部,匕首拔出的瞬间,血液噗呲往外流。
褚玉澜一点都不怕疼,反问仰天长笑:“你最好现在就跪在地上求我,求我不要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不然大家肯定都会恨你,你生气也没用,你现在就可以拿鞭子狠狠抽我,把我抽的浑烂,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你自找的!”付筠憋的脸色涨红,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褚玉澜趁机抽出付筠兜里的匕首,眼疾手快地插在他眼睛里,温热的血液喷在两人身上,褚玉澜脸上溅了一堆血,唇角终于绽放出形容的笑容。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是你自己找死!”男人抬起了头,满脸的血,他抢过匕首,一刀捅在了褚玉澜腹部,又恶狠狠在上面插了几刀,“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是谁,你说说你,明明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为什么还偏偏要回来呢?”
褚玉澜被淹没在疼痛的浪潮,他的反抗愈发孱弱,双手垂了下来。
“砰——”暗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光束外面泄了出来,褚玉澜意识有点迷糊,眼睛无法对焦,看什么都隔着一道绚烂的光影。
“褚玉澜!!”楚湛看着双眼无神的褚玉澜,崩溃地吼了一声。
褚玉澜很疼,浑身都疼,他努力抬起眼睛,想看清那道身影,但脑子很乱,窒息的濒死感垄断他的灵魂,耳朵往外渗着血,仿佛和外界挡了一层厚重的墙,一切声音都隔的那么远。
可是那道声音又很熟悉,即便听不见说的什么,依旧给他无比的安心,褚玉澜慢慢阖上了眼睛。
愤怒声、嘶叫声、殴打声,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褚玉澜睡的很安稳,眼睫轻轻垂着,他靠在温暖的怀抱中,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小的时候待在阁楼,娘亲把他温柔的抱在怀里,给他哼唱着歌谣,他还梦见了逃离疯人谷后发了一场严重的烧,濒死之际被温以尘捡回了家,那人教他练剑,教他写字。
他还梦见了和哥哥一块看烟花,无数烟花腾空而上,将天空照的恍若白昼。
明明昙花一现,带给的的欢愉却是永恒。
有人说在出生那一刻,天空就会多出一颗星星,谁的生命越长,星星就越亮,褚玉澜以前喜欢当最暗的那颗,因为他不知道人为什么而活,生死,与他而言,都是可有可无,可是后来他想当最亮的那颗,因为他有了在意的人,他想陪他一块去看山花烂漫,想和他一块在天空当最亮的星星,一块闪耀,一块陨落。
褚玉澜头很晕,脑子缠了好多麻绳,他来来回回做梦,似乎把这一辈子走了一遍
等他醒来,已经是好几天后了,太阳还没升起来,一切都显得雾蒙蒙的,褚玉澜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楚湛苍白的脸,哥哥似乎很久没休息了,眼底一片乌青。
“终于醒了,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湛有点喜极而泣,慌忙检查褚玉澜的身体,确保他一切无奈后才松了口气。
“不疼,已经没事了,”褚玉澜摇勉强一笑,脸颊轻轻靠着哥哥的肩膀上,“哥,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们去了一座山,那里好安静、好漂亮,哥哥给我弹琴,给我唱歌,还讲笑话哄我笑,我好想和哥哥一辈子。”
楚湛低下头看着他,勾了勾唇角笑道:“会的,一定会的,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这样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