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了战力天花板后怎么办？》水倾尘

22、真相 “害你的人

　　等两人重新躺到床上，隔壁也停了下来，褚玉澜浑身大汗浸湿，额头的发丝凌乱贴着，楚湛打了一盆温水，用帕子沾湿，小心翼翼给他清洗着。
　　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身上，又软又舒服，褚玉澜有些累，还没等男人给他洗完，他就睡着了。

　　天空下着小雨，即便是正午，天气依旧阴沉的可怕，雾蒙蒙的灰尘被雨水打湿在地上，整个世间仿佛笼罩了一层薄纱，悬崖边，成千修士纷纷拿着剑对准一个人，剑很亮，薄如蝉翼，散发着冰冷的光。
　　褚玉澜把金错刀收进腰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风裹挟着雨水融入眼睛，他眼皮动都没动，只是冷的拢了拢衣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长老，尽管年纪很大，却腰背挺直，他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
　　“你杀了那么多人，难道毫无悔改之意?”

　　褚玉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无数把剑对准他，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被万剑穿心。
　　薄薄的衣裳浸满鲜血，胸口被一把弯刀割掉一大块肉，血液肆无忌惮流淌，他知道眼前不止这些人，山后面还埋伏着弓箭手，悬崖下也有他们的党羽，还有一堆尚未赶到的死士。
　　这些人的目的都是要他的命，褚玉澜见过他们审问犯人的模样，用一把刀一点一点割开犯人的皮肉，直到四肢被割成骨头架子，浑身都是鲜血，然后再一刀砍断骨头，没有人可以熬过一个时辰。

　　前面没有路，身后是万丈悬崖，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当冷风吹过来时，褚玉澜几乎要被吹到悬崖下，但他已经无所谓了，活着是什么滋味，他体会了十几年，好像并没有什么要留恋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人生在世，总有几个是终生难忘的人，在临死前，还是想看一眼，可是楚湛没来，褚玉澜有些失望，但也有点些庆幸，如果楚湛来了，又要看到他悲惨的样子了。

　　“你和他们家，真的不像。”长老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不一样的情绪，可惜，什么都没有。

　　褚玉澜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收养他的温家，一家子全是侠肝义胆的侠客，却被他亲手害死，褚玉澜回想起他们，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我也觉得不像，他们清高，我卑劣，他们是神明，我是弃徒，确实不像。”

　　他话说完，立刻引得一群愤恨的目光，褚玉澜表情很平静的扔下金错刀，同时，也意味着死亡，风轻轻吹过来，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祥和，只有琉璃丝般的小雨冲刷着脸庞，那时的褚玉澜，也只有十七岁。

　　在很久之前，他也曾像个卑微的信徒，跪在金光闪闪的寺庙前，祈求自己的神明给自己一点垂怜，破晓的晨光撒满了金殿，他始终相信，上天的神会聆听信徒心底最忠诚的祈祷。
　　可惜，并没有。
　　当一切罪恶的花开在他身上时，褚玉澜想过杀死所有人，凭什么他要承担莫须有的罪名，然而，当一群人拿着剑抵住他时，他已经意识到早就踏上了一条没有光的绝望之路。
　　死亡、愤恨、奢望、渴求，于他而言，真的不重要了。

　　“杀人偿命！”随着高亢的声音，长剑撼天动地，“嗖”的一声划过长空，小雨停了，黑色的乌云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几道笔直的剑直直钉在褚玉澜胸口，血液一股一股在衣襟晕开，一具身体从崖边骤然跌落，下面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上面是刚升起的太阳。

　　四门堂的堂主陨落了，这个位置，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高位，很多人都想杀死堂主，然后借机爬上去，可是爬上去之后呢？又会被一群人追杀，对权利的追逐，大家都是盲目又渴求。
　　权利、生命、力量，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褚玉澜想要的，死前的那一刻，他已经放下了一切，反正人都要死的。
　　即便褚玉澜做过准备，可是内心还是有无法言喻的悲伤，他好像在渴求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褚玉澜醒的时候头很痛，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暖阳透过窗柩洒了下来，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美好。

　　“醒了？”楚湛靠在一侧，指尖把玩一朵漂亮的花，这朵花长得很奇怪，在阳光下，散发着通透的颜色。
　　见褚玉澜睁眼，他放下花，偏头看着褚玉澜朝他笑了笑，“还难受吗？”

　　“不难受，”褚玉澜摇了摇头，视线一直放在奇花上，好奇道：“这是什么？第一次见这种花，长得怪好看。”

　　楚湛心情有些好，笑道：“你的情蛊需要三种解药，这是第二种，最后一味就在附近，等你身体好了一块去取。”

　　听他这么说，褚玉澜心情有些复杂，其实他并不在乎情蛊的解药，因为有楚湛在，他从来不担心发作，但楚湛却比他还着急，似乎很想替他解除情蛊。

　　“你这么希望我解除情蛊？”褚玉澜皱眉，解除情蛊后，他俩之间的羁绊就断了。
　　楚湛看穿他的想法，无奈笑笑：“替你解除情蛊，我们关系也不会改变，我不是因为你有情蛊才和你上床，而是你本身。”
　　褚玉澜立刻开心起来，唇角扬了扬，有些得意地笑：“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楚湛揉了揉他的头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忙从贴身兜里掏出了一个同心结，递给褚玉澜后说：“来寺庙时，遇见了本寺的圣女，听说是掌管姻缘的，她送了我一个同心结，说可以庇护有缘人，所以我想把它给你。”

　　“啊？”褚玉澜看见同心结有点惊讶，因为圣女也送了他一个，听圣女说可以庇护姻缘，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给楚湛。
　　“其实……圣女也送了我一个同心结，和你这个一样。”褚玉澜把自己的同心结掏出来，和楚湛的放在一块。

　　两个同心结一模一样，后面的八个字，也是一一对应，应当是一对有缘人留下的。
　　楚湛拿着两个同心结看了看，笑道：“这算不算有缘？”

　　褚玉澜没说话，心里却默认了，像吃了一罐很甜的蜂蜜，他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笑着看楚湛忙里忙外。
　　这家寺庙每间禅房都有一个小厨房，楚湛去把治疗情蛊的药熬了，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火烧的噼里啪啦响，整个房间传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气味。
　　褚玉澜喜欢这种感觉，热闹，安宁，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等楚湛熬完药，盛了一碗递给他，褚玉澜才回神，听见他说：“趁热喝吧。”
　　褚玉澜端着药喝一口，里面加了几味其余的药，喝起来并不苦，甜滋滋的，不由得多喝几口，然后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情蛊的药很好找吗？为什么你知道最后一味在附近？”

　　“药草之间有感应，当第一种找到后，随后几种也会出现。”楚湛皱着眉头看他两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没有说。
　　褚玉澜看出他的想法，问他：“怎么了？有心事？”

　　楚湛抿抿唇，思考片刻后才说：“你和沈晏清关系如何？”
　　褚玉澜不知道他为何问这个问题，心里虽然有点困惑，不过看楚湛心事重重的样子，依旧如实道：“很好啊，他是温以尘的挚交，温家父母收养我，温以尘更是如兄如父，他信任之人，我岂有不信之理？”

　　楚湛垂眸，淡淡道：“如果我说我怀疑当年害你陷入众矢之的的人，很有可能是沈晏清，你信吗？”
　　“嗯？”褚玉澜陡然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害我？你是不是误会了？他害我有什么好处？”

　　楚湛想起寻找前两味药的过程，仔细道：“第一味药是在傀儡城找到的，里面的傀儡原本是人，只不过后来被别人抽干了灵力和寿命才被迫化为傀儡，据我所知，沈晏清习的就是这种招数，而且我抓了几个傀儡带回楚家，医治好他们后，他们都说很多年前见过沈晏清。”

　　褚玉澜身体僵住了，他不是没有被背叛过，但沈晏清是他的心腹，被自己心腹背叛让他一时间哑口无言，他有点不信，顿了顿后，迟疑道：“会不会是巧合？”

　　楚湛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第二味药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岛屿找到的，这个地方常年被邪气包围，就连太阳都照不进来，里面的人因不见天日，又走不出岛屿，所以全都暴毙渐渐演变成了鬼，经一番探查，我发现给这座岛招邪的是一把剑，而这把剑的主人就是沈晏清。”

　　褚玉澜只觉脑袋有点晕，一个接着一个把他说的头疼，记忆中的沈晏清待他太好，换句话说，沈晏清待所有人都是一副温润谦逊的模样，他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人竟然会害他。

　　楚湛看他不可思议的模样，给了他缓冲的时间，待他脸色差不多后，才稍微叹了口气，道：“你当年是因为误入禁地，打破锁魂灯，才惹的万鬼倾巢而出，无数弟子惨死其中，你也因此扣上祸害同门的罪名，可是那块禁地早就被沈晏清买下了，如果他想从中动手脚，并非难事。”

　　尽管褚玉澜不太信，瞳孔还因震惊过分放大，不过他的适应能力很快，也很聪明，他仔细调整思绪，突然发现了一个纰漏，皱着眉说：“你不觉得很巧吗？如果沈晏清要害我，他应该好好隐瞒自己的身份，为什么我会被镇压百年没有死?为什么我醒后会中情蛊？为什么每味解药都和他有关？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刻意引导我？”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楚湛说，“沈晏清权大业大，想调查他的往事很难，但这个人似乎了解沈晏清的一切，还在指引你去了解这个人，我查了很久，甚至把当年和你有关的名单都调了一份，但依旧查不到是谁，这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既然楚湛都这么说了，褚玉澜也无话可说，他不是不信任楚湛，而是不敢相信真的是沈晏清，按楚湛所言，如果沈晏清炼制傀儡、制造邪剑招邪只为提高修为，这简直是令人愤恨的地步。
　　他还很会伪装。
　　倘若真的是他，那温以尘怎么办？温以尘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温以尘很在乎沈晏清，他要怎么告诉温以尘？

　　褚玉澜越想想清楚，就越糊涂，他并非心软之人，以前想过若是查到谁害他，他一定会将此人碎尸万段，但万万没想到把沈晏清牵扯了进去。

　　楚湛看出他的为难，没打算逼他一次想懂，反正就是给他提个醒，所以刻意转了一个话题：“想不懂就别想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褚玉澜问。
　　楚湛说：“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