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醉酒 ...
-
楚湛看着他泛红的脸庞，知道他不再难过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冬天的风很凉，几缕冷风将衣袍吹的鼓了起来，褚玉澜的眼睛进了皂荚水，又被寒风刺了很久，里面渗着淡淡的红血丝，楚湛皱着眉，用拇指和食指小心撑开他的眼皮，有些担忧道：“眼睛有点红，去床上坐着，我给你涂点药，不然明天会更红。”
褚玉澜“嗯”了声，乖乖去床上坐着，楚湛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白色小瓷瓶，弯着腰蹲在褚玉澜面前，好心提醒：“药涂上去有点疼，你别睁眼。”
褚玉澜闭上眼，任由楚湛抵开他的眼皮，药水落在眼睛里，冰冰凉凉的，有点难受，他强忍着不适，闭着眼睛轻声道：“哥，我明天想出去。”
“去哪儿？”楚湛上完药给他吹了吹，然后把药收了起来。
褚玉澜缓缓睁开眼，犹豫片刻后才说：“明天是我母亲的祭日，我想回去几天。”
楚湛愣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好，那你今晚早点休息，我明天陪你一块。”
褚玉澜没说话，即便躺在床上，脑子很累但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楚湛已经睡着了，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臂扣紧他的腰，把人死死禁锢在怀中，是一种很安全感的睡姿，褚玉澜小心看了看楚湛，确保他没有醒的意识才下了床。
他以前没有仔细打量过楚湛的房间，如今一看，才发现楚湛的房间很整洁，书案上摆了四本书，哥很喜欢看书，能摆在桌子上应当是哥很喜欢的，中央摆着一个养鱼的琉璃盏，小鱼长着蓝色的尾巴，白色的鱼肚，鱼身还画着红色小斑点，这种鱼他没见过，怪好看的，褚玉澜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
书桌旁的小架子放了一个湖水蓝的人形小泥哨，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薄唇轻抿，眼神淡漠，褚玉澜觉得这个小泥人和楚湛很像，估计是他一个很重要的人送他的，不然也不会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不过他最好奇的是楚湛的书，因为楚湛没有去藏书阁的习惯，所以有喜欢的书都会放在家里，他靠在椅子上，随意抽了一本翻着玩，不曾想里面掉出一封信，很薄很薄，就像一层纸，他犹豫再三还是拆开了信，信上只有七个字：等我，我带你离开。
楚湛的字素来很漂亮，这七个字却乱的很，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几个字是什么，幸好褚玉澜足够了解他。
明明只有几个字，褚玉澜心脏却陡然加快，他咽了咽口水，视线很慢很慢地移到了右下角，因为楚湛写信喜欢写落款日期，而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恰好是褚玉澜被围剿的日子。
那一瞬间，褚玉澜脑袋似炸开了天雷，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乱的很，一会儿闪过母亲，一会儿闪过围剿被逼到了山崖，一会儿是很多箭矢狠狠钉在他身上。
都说独处是一个人最冷静的时候，褚玉澜缓缓坐在地面上，即便过了很多年，围剿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成千上万的人将他包围，各种脏水往他身上泼。
很多人都以为褚玉澜是死于围剿，其实他是自杀，褚玉澜这个人，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楚湛是否信任他。
可是那场围剿，褚玉澜一直都没等来楚湛，他以为楚湛也信了外界传言，背信弃义，害死成千上万的弟子，是个人见人打的落水狗。
所以和楚湛重逢后，褚玉澜尽量隐瞒自己过往，他甚至没有告诉楚湛自己是如何登上四门堂堂主的位置的，他踩了很多人的尸骨，当楚湛听见司谨元揭露他的过往时，褚玉澜的第一反应是害怕，怕像当年一样抛弃他。
可是这封信让褚玉澜起了疑，难道楚湛当年去找他了？可是那时候，楚湛明明是讨厌他的，既然讨厌，为何要找他？
褚玉澜想不通，他不敢问楚湛，一是不想回忆那段被人人喊打的日子，二是害怕听到答案，他起身拎了几壶酒，一口一口给自己灌了下去，他想让自己醉倒，褚玉澜酒量不错，但架不住一壶又一壶往嘴里灌，他越想喝醉，反而在酒意的熏染下脑子越清醒，直到灌了七八壶，褚玉澜才彻底喝不动，喉咙辣的生疼。
他歪斜着身子靠在墙壁上，脑子和缠了一堆棉线似的，乱糟糟的，酒意上来了，褚玉澜趴在地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喝这么多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把褚玉澜从睡意拉了回来，脑子是清醒的，眼皮却重的睁不开，索性没有睁眼。
楚湛无奈地叹口气，把人抱回床上，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正当他想搂着褚玉澜睡觉时，却听到褚玉澜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话。
“嗯？”他的声音很小，楚湛没听清，隐隐约约听清围剿二字，他把耳朵贴在他唇前，诱哄道：“你刚才说什么？”
酒意上来了，褚玉澜的意识却很清醒，他把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不敢看楚湛，过了很久才小声说：“那场围剿，你为什么没来？是不是觉得我和外面传言一样，杀人如麻？狼子野心？所以抛弃了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带着不确定。
楚湛心咯噔了一下，其实从调教室出来遇见司谨元，他就发现褚玉澜的情绪不对劲，他知道褚玉澜是一个特别敏感自卑的人，尽管伪装的很好，但他骨子里很害怕别人知晓他的过往，然后狠心抛弃他。
所以相处这么久，褚玉澜才刻意隐瞒过去，因为太怕再次被抛弃。
“我从来没有抛弃你，也从来没有不信任你，围剿那次，我去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看到你。”楚湛背对着窗户，月光撒在他背上，但不如他的眼睛亮，楚湛靠在褚玉澜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听到答案后，褚玉澜脸颊有点热，酒意上来了，他反而在辛辣的酒意中看到了清醒。
这次，他笑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的很早，褚玉澜没有半分醉酒的难受，精神亢奋得很，拎着一把剑拉着楚湛跑了出去。
楚家位于深山老林，想下山，要越过九千九百九十九台阶，褚玉澜不喜欢爬台阶，也不喜欢坐马车。
所以他打算御剑。
这柄剑是楚湛的随身佩剑，很薄，却能支撑上万斤的重量。
“抓稳我。”楚湛御剑的时候提醒褚玉澜，褚玉澜睁着大眼睛，紧紧搂紧他的腰，自从飞在空中，他的手就没从楚湛身上移开过。
凉风从耳畔飞驰而过，这一刻，褚玉澜喜欢的要死，整个人都是自由的。
没有男人不喜欢速度，褚玉澜也是，他特别喜欢疾驰的感觉，未束的头发纷飞。
“哥！好快的速度，爽死了！”褚玉澜搂住他的腰，笑着高呼，“再快点，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为什么喜欢?”楚湛加快了速度。
褚玉澜说：“速度，能让人忘记烦恼，很爽，很自由。”
楚湛笑了笑。
“你御剑不错。”褚玉澜低头看着高高的树林像星星般渺小朝后移去，由衷赞叹道。
楚湛道：“我还是喜欢你夸我床技不错。”
“要点脸。”褚玉澜捏了捏他的辟谷。
“祖宗，在空中呢，你能不能老实点?”楚湛好心提醒他。
褚玉澜这才老实下来，乖乖趴在他肩膀上，给他指路。
剑飞了很久，越过重重山岭，直至傍晚才赶到一个小镇。
褚玉澜跳下剑，打量一下周围。
这条街的两侧种植了不少银杏树，星星点点的雪花覆在上面，一团团的黄叶子，像山茶花，正开的烂漫，叶子挂在树梢，飒飒的风一吹，便铺满了一路。
冷风吹过，褚玉澜冷的打了个哆嗦，楚湛握住他的手，他们两个人长相优越、面容俊朗，很快惹得很多人回头，褚玉澜小声提醒好多次，楚湛还是没松手，指尖勾着他的手放进垂着的衣袖中。
楚湛今天穿了一件绣着海棠花的锦袍，腰封系的紧紧的，衬的腰肢劲瘦，整个人多了几分清冷贵公子的气息。
“我去买点东西，你去买吃的，待会在这儿汇合，”褚玉澜看着很多人回头看楚湛，捏住楚湛的下巴，威胁道：“不准沾花惹草，否则我当着他们的面日你。。”
楚湛笑着点了点头：“他们看的人是你，不是我。”
褚玉澜“嘶”一声，得意道：“我当然知道我很好看。”
楚湛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自恋，不过褚玉澜确实长得很好看，论颜值，褚玉澜绝对可以在世家公子中排进前三。
只不过沉睡了五百年，让他的面貌发生了变化，但依旧是漂亮的。
褚玉澜没理会他，去几家店铺买了一些母亲生前喜欢的小玩意儿，从店铺出来后看见一个小泥人，他感觉和楚湛有点像就顺手买了。
回去的时候看见楚湛身侧有两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姑娘面色泛红，眼眶晶亮，委屈巴巴地憋着嘴。
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来，他才离开一会儿，楚湛就敢勾三搭四，少年气的长腿迈了几步，横在姑娘和楚湛中间。
姑娘看见褚玉澜后脸色更红了，褚玉澜挑眉，当着姑娘的面，勾住楚湛的脖子亲在他唇上，随后笑着看向姑娘，挑衅道：“不好意思，他有喜欢的人了。”
姑娘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褚玉澜觉得不解气，靠近姑娘，附在她耳畔小声说：“姐姐不要喜欢他哦，他在床上特别凶，我要是女孩子，已经给他生了好几个宝宝了……”
楚湛听不下去了，捏住褚玉澜的耳朵朝外走，无奈道：“少丢人现眼。”
“哥哥，你干嘛，好痛！”褚玉澜没站稳，被拽的一个踉跄，一路上鼓着脸谁也不理。
楚湛戳戳他气鼓鼓的脸颊，笑道：“怎么生气了?”
“还好意思问?”褚玉澜眉眼冷嗖嗖的，“乱勾搭小姑娘，你还敢对他们笑。”
楚湛牵紧他的手，解释道：“那两个小姑娘是打听你的，她问我你叫什么家住何方，我说你已有妻室，她不信，还以为我骗她，差点气哭了，然后你就来了。”
原先的那两个女孩听见了，其中的一个扯住另一个人的袖子兴奋道：“他们真的是断袖啊，我刚才看见他们牵手，我说是断袖，你非不信，现在死心了吧，哈哈哈……”
少女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叹气道：“我之前看上的几个断袖全是下面的，这个怎么又是下面的?”
“你这眼神绝对开过光，抓断袖一抓一个准，等你下辈子投胎肯定是男人，还是上面的！哈哈哈！”另一个姑娘爽朗大笑。
褚玉澜耳朵好使，脸色越听越黑，楚湛买了四个牛肉酥饼，递给褚玉澜三个，说道：“我没骗你吧，她看上的确实是你。”
话罢，楚湛补充道：“下面的那个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醉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