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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续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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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褚玉澜哭了出来,在隐秘的房间,他可以接受任何要求,因为他愿意把自己交给主人,可一旦走出房门,即便伪装的再严实,奈何人多眼杂,众口纷纷,总会有人识破他的身份。
楚湛本来就只想逗逗他,一看到小孩哭的这么惨,无奈地擦掉他的眼睛,安慰道:“怎么这么不禁逗,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到你这幅样子?赶紧洗完睡觉。”
褚玉澜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楚湛在忽悠他,先是有点恼怒,但随即转化为满足,他乖乖让楚湛给他沐浴换衣,然后被牵着上床睡觉。
许是太累,褚玉澜这一夜睡的格外安稳,直到正午才悠悠转醒。
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柩洒进房中,光束中悬浮着细小的微尘,褚玉澜眯着眼发呆,脑袋还处于迷糊状态,缓了好久才回神。
“醒了?伤口还疼不疼?”楚湛看他回神,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脸笑意,全然没有昨日的压迫感。
“你试一下被抽几十鞭子?亏你下得去手,我的腰到现在还疼呢?等回去,看我抽不死你!”褚玉澜瞪他一眼。
“你不是喜欢吗?”楚湛勾了勾唇,狭长的眼眸笑意更深,唇角凑在他耳畔暧昧道:“若是澜澜不喜欢,以后就不玩了。”
褚玉澜圆润的眼睛瞪大了,不玩了?
虽然楚湛打的很疼,从皮肤到灵魂都在颤抖,但他很喜欢这种滋味,方才是自己赌气说不玩,现在若是反驳说想玩,恐怕又要被楚湛笑话。
正在他进退两难时,一道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楚湛披了一件外袍去开门,透过门缝,褚玉澜能看见来者是少爷,楚湛和他寒暄两句就让他走了。
“怎么了?”褚玉澜皱着眉头问。
楚湛道:“楼下来了一个新的调教师,听说技术不错,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而且特别有钱,一次性花了十万两黄金点了四个小奴隶,非要当众调教,你有没有兴趣看?”
褚玉澜对公调没有多大兴致,不过闲着也闲着,索性去看两眼。
等他洗漱好,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楼下热闹非凡,红色擂台中央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红色外袍,整个人瘦的和饿殍似的,那件华丽的衣裳套在他身上完全,四个小奴隶跪在地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离得太远,褚玉澜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面庞,眸色阴沉,眼尾都压了下来,他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虽然褚玉澜沉睡了五百年,有些记忆过于模糊,但他记性向来很好,凡是见过的人都会有个印象。
不知为何,褚玉澜打心底厌恶这个人,不由得问:“他叫什么?”
“不知道,来这个地方用的都是化名,”楚湛看他紧紧盯着男人,不解道:“怎么了?”
“我见过这个人,但想不起来他是谁。”褚玉澜有点烦。
楚湛以为又是狐朋狗友便没在意,笑道:“回头让少爷查一下,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去用膳。”
褚玉澜点点头,亦步亦趋跟着他。
两人迈着懒散的步伐,从雕花楼梯拾阶而下,楼下等候许久的少爷一看见他,忙笑着迎了上去,嘻嘻笑道:“哎呦,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这家伙昨晚玩的太疯,你一天都起不来呢,小朋友,你可以啊!”
不等褚玉澜回答,擂台上的男人听见声音蓦然转过了头,恰好和褚玉澜明亮的桃花眼撞上。
那一瞬间,褚玉澜瞬间想起来了,这张脸,这个眼神,宛若一头嗜血的猛兽撕咬着他每一寸筋肉。
幼年的经历宛若湖水朝他涌来,褚玉澜脸色惨白,指甲掐进肉里,耳朵像蒙了一层薄膜,与外界分割开。
“贱女人,装什么矜持,像你这种婊子生出来的儿子也是贱人!”
“老子肯宠幸你是你一辈子的恩德,你就该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老子!”
“……”
童年的经历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伤疤,即便后来被努力填补,但那些伤口,一旦触及就会潸然滴血。
小的时候,父亲为了还钱强迫母亲接待各种客人,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男人,褚玉澜被护在墙角亲眼看着男人用鞭子把母亲抽的浑身是血,手指戳在她脑门上骂的唾沫星飞。
母亲疼的抽搐,依旧把小褚玉澜护在怀里,一边哭着安慰小孩,一边跪着恳求男人放过孩子。
不过男人越来越兴奋,笑的近乎癫狂,一鞭子又一鞭子毫不留情抽在身上,甚至将她的衣裳扒光。
母亲不堪受辱,最终自杀而亡,褚玉澜永远记得母亲临死前看他的眼神,依旧是温柔的,像是晨间的薄雾,很淡很淡。
后来,褚玉澜被这个男人卖到了疯人谷,里面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若非遇见仗义十足的闻珩,他早就被打死了。
“这个人的命,我买了,需要多少钱找楚湛要。”褚玉澜摸了摸腰间的金错刀,冷冷地看着擂台中的司谨元。
“嗯?”少爷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茫然道:“你在开什么玩意,找楚湛要钱,他不得几鞭子抽死我?”
楚湛垂眸看着褚玉澜,那人薄唇轻挑,眸中满是讥讽和嘲笑,笑的令人背脊发抖。
他瞬间就意识到褚玉澜和此人积怨已久。
“什么仇?”楚湛问。
“杀母之仇!”褚玉澜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司谨元的胸膛。
“杀母?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吧,我只喜欢抽人,当然,如果你肯让我抽几下,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司谨元听见声音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完全记不得褚玉澜是谁,只知道那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怒气。
“是吗?记不起来?”褚玉澜定定看着他,握着拳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司谨元仔细瞧着他的眉眼,忽而想起什么,骤然癫狂地笑了起来,讥笑道:“原来你是那个婊子的儿子,那我上了你娘,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声爹啊,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没想到……”
褚玉澜气红了眼,抽出金错刀猛地插在对方手背上,怒道:“你他妈再说一个字试试?老子弄死你!”
“啊——”房中顿时传出杀猪般的叫声,司谨元的手背被戳出一个血窟窿,血液汩汩而流,他来不及生气,赶忙捂住血洞,然而血太多了,刚堵住洞口,殷红的血液就从指缝流出去,司谨元恶狠狠瞪着褚玉澜,脸色惨白,却疼的说不出一句话。
“再敢叫,就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先让一堆乞丐当着你娘的面操了你,等你死了就把你沉湖!”褚玉澜一脚将他踹飞到楼梯上,那人又顺着楼梯滑了下来,额头、嘴角全是血。
褚玉澜二话不说,掐住他的脖子进了房间,随后一脚踹上了门。
事情发生的太快,周围一堆人本来看的正起兴,见人走了也失去了兴致,再加上少爷要清场,便纷纷离开了。
少爷看着楚湛,不解道:“你家小孩和他仇?”
“不知道,他没说过,”楚湛从他们对话隐约听出了大概,眼神沉沉,淡淡道:“这个人是谁?”
少爷嗤笑道:“司家独子司谨元,他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这小子从小就狗仗人势,之前来过这儿抽了几个奴,下手特狠,直接把小奴隶的骨头抽断了,还有几个被抽成了残废,至今还瘫在床上。”
楚湛没说话,少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打趣道:“你家小孩脾气挺暴,看那阵仗,该不会把这小子打死吧。”
“死了就死了呗,纵欲过度,爆体而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家若不信,一窝端了。”楚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拉了一张椅子子,冷冷地坐上去。
少爷本名叫云邵,家里世代从商,但他不喜商业,整日招猫逗狗,不学无术,时常惹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等人,直至傍晚,他们没等来褚玉澜,反而等到一位漂亮的小姑娘。
楚湛这才想起云邵昨晚说他爹给他塞了一个小姑娘,试图让这小子收收心。
小姑娘十七岁,长得花容月貌,远远一看,漂亮的和花骨朵似的。
只可惜眼前的两尊大神,楚湛心情不爽,冷着脸抱臂靠在椅子上。
云邵不近女色,两条腿翘在桌子上,吊儿郎当的歪着身子,瞧见小姑娘后,敷衍一笑:“苏小姐,随便坐。”
苏小姐坐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她进退两难时,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楚湛心一惊,忙抬头看过去。
屋子大开,司谨元浑身赤.裸被吊在空中,满脸是血,右胳膊的皮肉被一片一片割了下来,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最要命的是他直接被一刀阉了,因失血太多,早已昏了过去。
褚玉澜手指染血,表情阴沉,仿佛从地狱走出的活阎王。
小姑娘吓得双腿哆嗦,楚湛睥她一眼,温柔一笑:“习惯就好,我们三个比较闲,无聊了就喜欢抓几个小奴隶抽着玩,这是我们表达喜欢的方式,遇见喜欢的也要抽,抽的越狠,爱的越深。”
云邵心知他在替自己解围,偷偷笑了笑,果不其然,那小姑娘吓得脸色煞白,茶也没喝,急忙落荒而逃。
楚湛看出褚玉澜兴致不佳,所以没在这里多做停留,牵着他的手在四周逛了逛,给他买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可惜褚玉澜一直对他爱答不理。
不知不觉,天空下起大雪,眼前雾蒙蒙的,雪花被吹的四处都是。
两人没敢多玩,亥时前就赶回了家。
破天荒,褚玉澜第一次拒绝和楚湛一块沐浴,他一个人躲在净池,刻意把脑袋锁在水中,让水流漫过耳朵,嗡嗡作响的声音充满了他的世界。
他以为自己把很多事都压在了心底,这些事就不会困扰住他,可他想错了,很多经历就像一把生锈的刀,无时无刻都在解剖他的血骨。
小的时候,他吃的不好,个子总是比同龄人矮很多,再加上家庭缘故,常惹得一堆混混欺负他,他打不过,也逃不了,只能蜷缩着身子承受拳打脚踢。
母亲总是挺着瘦弱的身子挡他身前,事后给他上药,她才不是旁人口中的婊子,明明就是世上最好的母亲。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温柔的,会轻拍着他的肩膀哄他入睡,会唱温柔的童谣逗他笑,会搂着他坐在石阶上看雪看星星。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承受一切肮脏恶语,落个自杀的下场。
褚玉澜不明白。
水流流进了眼睛里,涩的发疼,可他还是睁着眼,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很多时候,褚玉澜感觉自己就是淤泥中盛开的花朵,内心渴望干净,却逃不开被肮脏的泥土侵蚀,最终只能腐烂在泥土里。
他洗了很久,等他出来时,楚湛正在门口等他,楚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抬手把他湿哒哒的头发顺到耳后,指腹抵住他眼睛周围,把水流细细擦干净,担心道:“不舒服?眼睛怎么这么红?”
褚玉澜低下头,唯恐让他看见自己慌乱的眼神,揉揉眼睛说:“没什么,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皂荚洗了进去,过一会儿就好了。”
楚湛看透不说透,虽然他很想了解褚玉澜的一切,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褚玉澜不说,他也不会刻意逼问,脑海中忽而浮现昨晚的鞭笞,楚湛想牵他的手让他去床上,朝他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去床上坐着,我给你上药。”
褚玉澜挣脱他的手,摇摇头:“不想去床上,我想看星星。”
大雪来的快去的也快,天上已经挂了很多星星,在漆黑的夜幕,迸射出皎亮的光。
楚湛带他去看,两个人静静坐在石阶上。
褚玉澜拿了一壶酒,一眨不眨地望着星星,无数星光揉碎在他晶亮的瞳孔中,都没有他的眼睛亮,他很平静地说:“小时候,我娘告诉我人死了就会变成天空中最亮的星星,无论他在哪儿,星星都会跟到哪,直到我死了一次,我才知道这都是骗人的,人根本不会变成星星,她在骗我。”
“她是为你好。”楚湛说。
“或许吧,”褚玉澜一脸无所谓,忽而笑了笑,说:“不过啊,我也一直在骗别人呢,我从小就会伪装,其实我不是正常人,我对感情淡漠的可怕,我不害怕生死,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钱、地位、尊严、命运、自由,我都可以扔掉,好像任何东西在我眼中,我都不在乎,我努力隐藏过去,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的过去,但那的确是我的过去,肮脏,暴虐,是我一辈子都不愿触碰的记忆。”
话罢,他喝了一口酒,很辣,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很享受辣酒灌入肚子里的刺痛感,会让他短暂的麻痹自我。
褚玉澜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似把一切罪恶都吐了出去,云淡风轻道:“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实这句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我骨子里和我爹很像,我也有暴力倾向,只不过我会隐藏,只有忍不住的时候,这种倾向才会显现,即便想克制也克制不住,就像你今天看到的那样。”
楚湛眸中并没有丝毫震惊,笑了声说:“要不我抓几个小奴隶,让你抽着玩?”
褚玉澜也跟着笑了声,打趣道:“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楚湛反问,掀开他的中衣,指着他的红色鞭痕说:“如果你有暴力倾向,那我呢?你身上的鞭子都是我抽出来的,我是不是也有暴力倾向,再说了,就算有又怎么样?世上没有绝对的正常人,也没有绝对的非正常人,只不过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同,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定义这种东西,相比于非正常人,我更喜欢与众不同。”
褚玉澜沉默地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自己感情淡漠,或许可以做点其它的事,”楚湛抬起头,把视线从褚玉澜转移到夜空中,雪后的星星比往常都亮,像银河倾洒的银光,一颗一颗缓慢移动。
他轻声道:“比如在雪夜看星星,在晚风中漫步,去种你喜欢的风铃草。”
褚玉澜颇为认真道:“其实我以前最想做的就是当一条狗。”
“嗯?”楚湛有些意外,想起褚玉澜跪在地上的样子,委实忍不住笑了笑,“难怪你喜欢喊我主人,该不会早就想当狗了吧。”
褚玉澜没什么怒气地瞪他一眼,赶忙捂住他的嘴斥道:“有什么好笑的,当狗又不是丢脸的事,我们村以前养了一条大黄狗,每天只需要晒晒太阳,冲着主人摇摇尾巴,就有好多好吃的,比人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