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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宫变 ...

  •     方方圆圆从鬼市出来后就再也没有施展过自己的武艺,一是怕惹人怀疑,二是陈朝玉没有遇到需要二人使出全部气力的凶险。

      故二人摩拳擦掌有些兴奋。

      “等着吧,今日你们会杀得痛快。”

      方方圆圆得了准信后,再无二话,直接掀开蒸笼,拿起了包子,往嘴里塞起来,不吃饱哪有力气。

      约莫着过了两个时辰,进宫的官眷马车开始变少,守卫往里撤,意欲关上宫门。

      “等等——”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驾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德。陈朝玉眼底聚上不安,扔了个银锭在笼屉中就向马车奔去。

      守卫例行公事掀帘察看,绕到车后,斜睨道,“这三位是?”

      陈朝玉举目注视,“家中夫人进宫带几个护卫很稀奇吗?”

      守卫嗤笑一声,都是要死的人,什么护不护卫的。

      “放行!”

      杨婉兰本在马车中阖眸沉思,听到车后这声音手抖着掀开车帘,陈朝玉挑了挑眉笑着看她。

      这孩子究竟像谁,不知天高地厚,这般险境也敢闯!思忖一瞬,杨婉兰用力掩上帘子,罢了,若有变故,她这身份定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的。

      跟着马车进到宫墙内,陈朝玉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禁军与雍丘军两军对峙,还未起干戈,太监宫女们也都同平常一样做着本该做的事,但是整座宫城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看来,这叛军还在试图与圣上谈判。

      二位太后因垂帘听政的缘故,此刻同圣上一起被软禁在大庆殿中,朝臣在此耗了一日是既惊惧又疲累,项上人头可能今日都不保,也无暇再顾及形容,十之六七的人此刻都摘了官帽直接靠柱瘫坐在地。

      陇西侯挎着刀,身着盔甲在大殿来回踱步,阴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看着眉间焦色,好似在等什么。

      龙椅下首的阶梯处,躺着一位死透的文官,鲜血横流。

      今晨朝会陇西侯从雍丘赶回,说是有急报,雍丘河水位突降,河中显现一玄武巨石,上头有字。

      【王气不清,天玺有裂,江南安孙,能正乾坤。】

      御史中丞荀式,这些年对官场交际之事不甚有兴趣,一直在御史台勤勤恳恳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可今日他却站出来说自己拥护安王。

      并拔出陇西侯佩刀杀了一个维护当今圣上的文官,群臣哗然,瑟瑟发抖。那刻几乎所有的大臣脑中都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被他们唾骂已久的人。

      这人不说其他,至少能稳定朝纲,可这人如今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荀式立于龙椅下,抬眸直视圣上,逼问为何近日旨意皆为口谕,是不是玉玺生出不妥。

      圣上支支吾吾只说玉玺在太后宫中,这就遣郎公公去拿,这一拿就拿到了天黑。

      期间陇西侯将安王之孙带进大殿,严明自己尊天道,效忠于他。

      令人没想到的是,卫方带领京中八千禁军誓死抵抗,终是暂时稳住局面。

      陇西侯此番也就带了六千精兵进城,因为荀式发出密信,告知他京中禁军被江奎调走,只余三千。

      于是局面僵持,两边都无把握胜券在握,且玉玺一直拖延未至,大臣们心里也没底。

      两方都趁着这空闲不知在调遣或是等待什么。

      陈朝玉在昭庆公主宫中听得瞠目结舌,得出如今殿上两方势力相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结论。

      陇西侯在等什么?调兵吗?江奎还在城外迟迟不进京又是为何?

      抬眼跃窗看着天色,浓重的乌云掩盖着皎月,一丝光线都未渗出。宫城紧闭的门打开一道小缝,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狂奔直往大殿奔去,嘴中疾呼,“前线消息,左相身故,左相身故!”

      声声破云,如击钟磬。

      荀式抱着婴孩徐徐踏阶而上,垂眸俯视群臣,“圣上,太后,玉玺究竟何时能取来。”

      一直畏畏缩缩的皇帝扶案起身,“荀卿,此番不管谁在帝位,你我之间的君臣情意是烟消云散了,方才朕想了想,玉玺前日已被我拿回,此刻就在这玉匣之下。”

      荀式斜睨龙案上的匣子,万年不变的冷静面容终是现出冷笑,“那就请圣上揭过,让臣子安心。”

      圣上:“若是完好无损呢。”

      荀式:“微臣自戕赎罪。”

      陇西侯当啷一声拔出刀剑,雍丘军也虎视眈眈,殿内外皆紧盯那四方玉匣。

      裂,弑君为天道;不裂,弑君为谋反。是正是邪,系于一印。

      郎公公缓缓揭开遮盖,一枚完完整整的玉印现于众大臣面前,荀式嘴唇颤抖,陇西侯茫然无措。

      “怎么样,荀卿,还要说朕得位不正吗?”少年帝王头一回在殿上显出帝王之霸气。

      “这是假的,赵叡你仿制玉玺!”荀式笃定高呼。

      赵叡淡然坐回龙椅:“请少府监监正上前检查,看看究竟是真是假!”

      三息结束,殿中无人出列。

      陇西侯大笑:“这京中养的都是些什么贪生怕死的玩意!”

      “臣少府监少监周晓,愿替各位解惑。”周晓清秀端正,稳稳踏出队列,面上淡然从容,没有一丝居于危机之下的慌乱。

      郎公公将玉玺端至阶下,周晓掏出随身巾帕,盖上玉玺才又拿起,“我一人说得或有偏颇,不若由荀大人再点一人同我一起查检。”

      “不必了,我相信你。”荀式浅笑对之,语气隐有几分威胁。

      周晓先是将玉玺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刻印,“玉玺为真。”

      “周大人想好再说。”荀式抽出袖中匕首遥遥对之,陇西侯从队伍里把他爹给押了出来。

      “工部尚书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审时度势竟然不知,怪不得一直无法擢升。”荀式分出眼神看着脊背挺直的工部尚书,眼神森冷。

      殿外忽传一声惊呼,随后便是大片呼喊,陇西侯凝眉,他还未发出信号怎么就进来了。

      “皇上不好了,不知从哪出飞来个大鸟,一直在抓人腾空扔下,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赵叡内心一喜,他今日能撑到此时已经十分不易了,莫非这就是左相说的对策吗?

      大鸟破门而入在殿上盘旋,扔下个巨石后,便爆体而散。群臣被这变故吓得惊呼连连,散落的木羽像雨一般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周晓捡起一片,倒抽一口凉气,这羽翼的纹理怎么跟他平日里刻的一模一样。

      周遭其他人倒是没有关注到这些,他们更多的是惊惶后的恐惧。

      殿中巨石巍峨,呈玄武状,上头正是陇西侯所说的天道之言。

      赵叡临危不乱:“还请周大人帮我看看这石头上的字是天造还是人为。”

      周晓回神,“是。”

      都不用细查,光看这石头表面没有青苔,字的边缘还若刚琢,便知是新造之物。

      周晓四周剑指,却依旧对着朝臣言明实情。

      眼见事情败露,荀式也不慌乱,“事实如何已不重要,雍丘军援兵此刻已围住京城,禁军不过六千如何抵挡得住,我猜,应当已攻进城中。各位的家眷我也都接进宫中与你们团聚了,接下来如何行事就看众位了。”

      大臣心中戚戚,有个别胆小鼠辈出列立于荀式身后,也有不少忠君臣子怒目而视这帮奸人。

      “冲啊……”

      大殿之外声如雷响。

      “这么快就攻进了宫城?”几位忠义大臣声音颤抖,脸上沟壑起伏,眼神扫过龙椅,见君淡若水月,稳重自持,于是低下头欣慰笑笑,先帝真是没选错人,今日死了也无妨。

      钦明殿外叛军得到消息已开始和禁军刀刃相交,试图攻进殿内屠杀官眷,陈朝玉给了方方圆圆一个眼色,二人便整身出门投入禁军一同抵抗。

      陈朝玉:“昭庆,你带着她们去殿后躲着。”

      昭庆害怕但听话:“那你呢。”

      陈朝玉拍拍她的手,“照顾好我娘,我在外殿静观其变不会鲁莽。”

      “我们……同陈姑娘一起!”几个武官的家眷挺身而出。

      陈朝玉扫视一圈,欣慰含泪道:“好。”

      宫城中起兵声如潮水般声势浩大,这江奎到底何时才现身?陈朝玉透过窗看着殿外厮杀,将门打开一扇,拖进一个死透的叛军,没有耽搁地将那人兵甲脱下,自己套了进去,从地上捡了把刀就要出殿。

      “玉儿,你做什么去!”

      “我去找爹爹!”

      杨婉兰拽着她,“你以为你这样出去能摸到大庆殿!”

      “在这也是死!还不如出去试一试。”

      杨婉兰不松手:“你安心在此处待着,我去。”

      陈朝玉握着袖中迷药,摇头道:“那我和娘一同去。”

      若是不答应,那做女儿的可就要混账一把了。

      “行,咱们母女生死都在一处也算是不枉人间一行了。”

      陇西侯打开大庆殿殿门时,陈朝玉已摸到了此处。陇西侯朝外看着局势,眸中尽显得意。

      “嗖”的一道破空声,陇西侯胸前刺入一只箭。

      荀式大惊失色眯着眼看向殿外。

      “雍丘军此刻投降不算叛贼,谁取了荀狗首级重重有赏。”江奎手持大弓,率军进城。

      “怎么会?怎么会……没死。”

      荀式转过身跌跌撞撞奔向御座,叫嚷着:“你得位不正,我要杀了你!”

      忠臣们见到江奎,深知出现生机,岂会坐视不理,纷纷用身躯阻拦行刺。

      赵叡嘴角一牵,从座下拿起一张弓,架起箭矢,利落松指,箭头直直没入荀式胸口。

      “来人,将这些反贼打入大牢,容后再议。”方才投身荀式阵营的大臣扑天抢地悔不当初,嘴里求饶,屎尿一裆被拖着出殿。

      乱局从江奎进宫的那一瞬便被按下,从远处看那马上良将,白发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无论手持大弓还是握着利剑,一招一式皆手起刀落不容质疑。

      陈朝玉微张着嘴看着那英武身姿,内心漫溢担忧、自豪。

      荀式被卫方押出大庆殿,江奎低头漠视。“荀大人藏得可真是深啊。”

      荀式口中吐血:“成王败寇罢了,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见乱局已清,陈朝玉往大殿靠去,官眷们也尽数踏了进去,殿中又传出一阵一阵的哭声,只是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奎没有进殿,只站在门口朝里张望,只一眼便看笑了,那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兵甲的心上人正在陈冠方面前问东问西。

      也不知是感觉到身后目光还是见亲爹无事松懈下来,陈朝玉回身看向殿外,四目相对。

      陈朝玉踏着小步往他那走去,见他透白的脸和累累刀痕的盔甲上的斑驳血迹,担忧道,“你受伤了?”

      “没有,是别人的血。”

      陈朝玉微抬着头,面带笑意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眸中星光闪动看的江奎有些脸热。

      “你先回陈府,我一会去找你。”江奎轻声说着。

      “好。”

      ——

      今日一乱,大表哥在陈府冷静对待也是没出任何乱子。

      陈朝玉和爹娘回到陈府后见无大碍便回山月居了,劳心劳力劫后余生的一天实在是让人疲累后怕。

      方方和圆圆在互相包扎伤口,陈朝玉送去了几瓶伤药便回了屋。

      撑着精神换了件衣裳歪倒在了榻上睡得踏实,江奎一进屋就看到了这幕,赶紧吹灭几盏灯怕扰着她。

      等到陈朝玉转醒,已过去了一个时辰。

      江奎仰着头靠在床边闭目养神,卸下盔甲的他又恢复往日的淡然,搭在膝上的手紧握着她的手,陈朝玉视线移至那只布满细碎伤痕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掌腹。

      江奎掀开眼眸的同时笑意已漫上全脸,“还睡吗?”

      陈朝玉伸手,“不睡了,扶我起来。”

      江奎见她神思混沌坐在榻上不语,轻声一笑,“喝水吗?”

      陈朝玉回了神伸了个懒腰,“今夜按理来说要处理很多事,你还来我这作甚。”

      “不急,今夜是立功的好时机,我在那不妥。”

      陈朝玉接过递来的水,“谁立功?”

      “卫方,他欲尚公主自然是要立个大功。”

      陈朝玉梗住,“什么意思?”

      “卫方的官职和家世太低,此次平叛得圣上赏识,到时论功行赏自是可以求娶长公主。”

      “哦~,”陈朝玉点了点头,“那岂不是双喜临门,既肃清朝纲,又让昭庆得偿所愿。”

      江奎眉目含情:“不止。”

      “你的侍女圆圆同我那家生子慧明,怕是也好事将近了。”

      陈朝玉错愕,圆圆平日里看着活泼没心眼,不曾想竟看上了男人。

      随即板着脸,颇有些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态:“我不同意!”

      “迟了。”

      陈朝玉斜睨过去,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婚书都移交官府了。”

      “什么!”她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找圆圆算账,但江奎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你……你帮着你府里的人骗婚!”陈朝玉一把推开江奎,气得清醒了大半。

      “你就随了她吧,她自己求到我这来,言语中尽是对你不允准的担忧,想让我来劝劝你。”

      那日慧明与圆圆来到无量阁,言辞恳切地求他做说客,在此之前,他也被瞒得严严实实。

      “她自己的事,我有什么允不允准的。”陈朝玉闷闷地坐下,嘴硬道。

      江奎微微躬腰,拉起她的手,迟疑了一阵开口道:“我——我想凑个四喜临门可以吗?”

      陈朝玉吓得缩回手,轻扬起下巴看着目光恳切的江奎,他的凤眸里全是期待,可只有江奎自己知晓他此刻是有多害怕。

      陈朝玉久未说话,只低着头绞手。

      之前自己答应过在昭庆后与他成婚,若是再拒绝,以她对江奎的了解,或者说是自己有恃无恐,江奎是会答应她,但此刻她忽然想应下了,那双含情眼里的真诚,她不想再拒绝。

      “靠近些。”陈朝玉低着眉唤着,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不知为何脸先红了。

      江奎已沉下快速跳动的心,等着熟悉的拒绝声起,平时她要婉拒他时,总是先拉着或挽着他的手臂,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将他哄开心,而后无情地否定他的想法。

      “好……”

      声若蚊蚋的一声好,让江奎呼吸停滞,身体僵直,陈朝玉见他一直未有动静,小心抬着眼往上觑着,不巧,两人的眼神明晃晃地撞上。

      “你说什么,玉儿你方才说什么……”江奎声音颤抖直接蹲坐在地与她平视。

      陈朝玉细指一伸,将他额间散乱的银色发丝往旁边一捋。

      “我说我愿意。”

      真真切切的愿意,激得江奎六神无主,他拥上她,又放开她,如此重复几回。

      “你做什么?”陈朝玉莫名其妙,像看个得了疯病的野猪。

      “我……我想看看你,又想抱着你,我……我是太高兴了!”

      看着他晶亮有神的双眸,陈朝玉忽生出感伤,如此有生机的一张脸好像回京后头一回见到。

      她紧抱住江奎,还故意使了使力将他往身前拉,胸膛相撞时趁机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

      江奎堪堪恢复理智,哪里容得她撤退,嘴唇相贴的那刻,门不合时宜地响起。

      “玉儿,睡了没?”

      陈朝玉往后一缩,“是我娘,你快躲起来。”

      江奎慢慢吞吞地松开臂膀,往屏风后移去。

      “没睡呢娘。”

      杨婉兰推开门,满面愁容,“玉儿,我可能要回趟建州,你外祖父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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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备考中,缓更,不会坑。 收藏太低,申榜无望,攒攒再申 V前随榜,V后日更,字少可以先点收囤着,谢谢 正在写的现言《长风燎原》姐弟恋 预收《国师大人的莺莺燕燕》女国师选夫记 《密探的箴言:妻为上》卧底男女的故事 《我的相公是个假王爷》撒谎男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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