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竹石梦

14、提线木偶（5） 拒绝归还嫌

　　台风刮得迅猛，厨房、卧室、卫生间的玻璃全烂了一大片，尤其是厨房的窗，整块被吸走，雨水唰唰地冲洗建筑。

　　秦破道搂住孩童躲在风接触不到的客厅角落，而她旁边仅放着一包尚未拆开的婴儿物品购物袋。

　　“怕吗？”

　　孩童自是回答不了，脑袋贴紧秦破道的脖子，换了个方向又闭上眼睛歇息。

　　“叮。”

　　是警察局短信，一个小时之前发来。

　　【现已抓捕嫌疑犯林生，麻烦台风过后，请市民秦破道带嫌疑犯的孩子来警察局一趟。】

　　抓到了？

　　是夫妻不合吗？

　　必须过去才能触发副本开启？不，不对，普通警察局怎么能立即挖到她新买的手机卡，不用打报告申请？

　　“滴。”

　　手机屏幕滑过一道极其黏稠的血痕，散发出阵阵腥臭味，很快凝固成块状，糊了一片。

　　刚买的手机就这么报废，秦破道无语地抛飞手机，任由它被台风卷走。

　　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给就给了，正好交给专业人士照顾，但这孩子是林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谁又比得上她伺候得更好？何况身处副本，谁知道背后的操控手打什么馊主意，害了林守。

　　秦破道无视要求，束紧背包带打了个死结，双手分别扣住孩童身体的上下部分。

　　继续合眼休息。

　　台风尚在外头呼啸，卷的附近屋檐、铁棚、树木、花盆撞来撞去，像是远道而来逛超市挑挑拣拣，嘴上不停与电话里头的人商量买哪个牌子回去。

　　吵死了。

　　又过去大半天，风圈远离了这边，只流下磅礴的雨量洗刷污渍。

　　秦破道起身，注视着屋内地板一片诡异的暗紫色，就连残存的家具、墙壁也染上不同程度的红紫色，空旷而浑浊，冷风裹挟细雨吹进来，孩童不由自主地哆嗦。

　　伸手探额头体温，确认没有发烧立即拆开袋子，给她套上了新买的小外套，又换了纸尿片。

　　天边，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红字规则。

　　【狱律：到警察局交还稚童，倒计时-29:58】

　　又来。

　　上一次遵守却让她没了林守，这一次还要再她主动上交，简直妄想。

　　秦破道托稳孩童的屁股，开始游走在屋里各个地方四处翻找新的布条，好在，最后在卧室深处被压着的柜子寻到陈旧一点的背带，赶忙牢牢套在孩童身体绑到她胸前固定住，再将余下的三张纸尿片塞进背包。

　　【狱律：到警察局交还稚童，倒计时-17:32】

　　“哒，哒，哒哒。”

　　太好了，还能生火。

　　秦破道眉眼放松，拧起矿泉水桶往下倒了水，等水开后又倒入奶粉，再将两者搅拌均匀，等待温度下降的时候洗净三个奶瓶，余下装满的两瓶放入背包。

　　“醒醒，该喝奶了。”

　　孩童闭着眼睛握住奶瓶吮吸，根本不愿意睁开瞧瞧环境。

　　“啧，懒猪。”

　　秦破道撕开包装，润了锅，丢进黄油和配料，香味溢开，中小火慢慢煎制唯一幸存的一块牛排、一块鸡胸肉，避免烟火气息太浓熏到孩童。

　　【狱律：到警察局交还稚童，倒计时-9:22】

　　嫩滑肉质填满空虚的胃部，却没有让心脏也变得饱满。

　　“林守，你永远是我的，没人能夺走。”近乎低语，秦破道静静地等待倒计时的结束。

　　时间越逼近划定的临界线，血渍越发狰狞，大得丑陋，天空甚至响起来回游荡的沉重钟声。

　　秦破道握紧匕首，轻吻孩童脸颊。

　　“砰！！！”

　　愤怒的天雷炸亮周遭环境三秒，也让秦破道完整瞧见街景，宛如上一个末日副本开启后的模样，道路上躺满了不同年龄段的市民。

　　原本热闹温馨的街景，搭配血雨，变成了小型人间炼狱。

　　孩童注视着街景，拧眉，流下一滴泪水又合上眼睛。

　　秦破道深深地将这一幕记入脑海，垂眸，左手附在孩童后脑勺。

　　“轰！”

　　附近房屋开始无规则上下振动，不够结实的地方随之哗啦啦掉落墙块，接连响起左邻右舍的尖叫呼救声。

　　时间无限逼近零。

　　秦破道笔挺站在最安全的地方，依旧没有动身离开房屋一步。

　　“咔。”

　　负责流速的倒带像是被异物卡住不再动弹，雨滴集体停在半空，一切声音消失，唯有顶上狱律的红字开始蠕动，转变字体分布。

　　【狱律：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交还任务失败……】

　　数不清的失败占满天空每一寸领土。

　　秦破道仰头，直视它，分毫不挪动。

　　规则的字体在天空变得越来越密集，形成巨大的包围网，一步一步逼近。

　　忽然，墨绿色穿出厚重的红字字体，渐渐覆盖成新的领域，浮现原先进地图前的狱律。

　　【提线木偶-F级，惩罚开始。】

　　【狱律：选取地区，窃取机要物品，并成功返回交易行，累积攒够一万罪点视为通过惩罚。】

　　【狱律：无时间期限，无条件限制，可单人，可组队，最高不超三人。】

　　【狱律：可通关人数-57人，目前罪犯人数共余139人。】

　　又瞬间消失，只留下两行字。

　　【提线木偶-F级，惩罚开始。】

　　【狱律：选取地区，窃取机要物品，并成功返回交易行，累积攒够一万罪点视为通过惩罚。】

　　代表等级的字母处，隐隐约约中变浅了，还有些飘浮灵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破道接过空荡荡的奶瓶，轻轻拍打孩童背部，一晃一晃，打出几个小嗝来。

　　【提线木偶-E级，惩罚开始！】

　　秦破道不为所动，反而分出心神观察周环境的细微变化。

　　【提线木偶-D级，惩罚！惩罚！】

　　层级一级一级往上抬，令那些原本躺着的“人”逐渐扭曲身形，头着地起身；另一部分“人”的皮肤则逐渐焦化，发出沉闷而激烈的嘶叫声，致使颞下颌关节紊乱，又因肌肉糜烂腐朽，下巴脱臼后垂挂在半空中，仅有一点筋维系不至于完全失去下巴。

　　他们的眼球也由清晰转变为浑浊的白，像得了白内障，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模糊的球膜。

　　秦破道侧头，微风带着额头前的发丝飘动，默默搂紧怀中的孩童。

　　【提线木偶-C级，惩罚！！！！！！！！！！】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提线木偶-B级，惩罚开始。】

　　【狱律：选取地区，窃取机要物品，并成功返回交易行，累积攒够一万罪点视为通过惩罚。】

　　【狱律：无时间期限，无条件限制，可单人，可组队，最高不超三人。】

　　【狱律：可通关人数-57人，目前罪犯人数共余134人。】

　　一切恢复正常，仿佛方才显现的景象只是幻觉，行人正安分趴在道路上的地砖，雨滴冲洗着天空中的污渍。

　　泛白光圈出现所处房屋的大门口，跟进地图前的光圈一模一样，缓缓流转着柔白的彩光。

　　秦破道低声：“好好睡一觉，别睁眼，我带你回家。”

　　小手搭在她的心脏处，拍了拍，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眼歇息去了。

　　“啧，这么放心呢？”

　　“不怕我等到合适价格，就卖了你？”

　　“啪。”

　　似是被扰了宁静，孩童一边用手堵住喋喋不休的嘴唇，一边用头撞了一下秦破道的胸膛。虽然力度对秦破道来说不痛不痒，但好歹是发泄了烦躁。

　　秦破道失笑。

　　怎么身体变小了，心性也跟着变小了。

　　“咻。”

　　两人一同没入光圈。

　　【提线木偶－▊级，惩罚开始。】

　　代表等级的英文字母仍旧闪动隐现，一眨一眨，偷喝汽油般一路直线加速飙升，到了S级才堪堪刹车停下。

　　【提线木偶-S级，迷途无期，惩罚无尽。】

　　【狱律：选取地区，窃取机要物品，并成功返回交易行，累积攒够一万罪点视为通过惩罚。】

　　【狱律：无时间期限，无条件限制，可单人，可组队，最高不超三人。】

　　【狱律：可通关人数-57人，目前罪犯人数共余133人。】

　　等刺眼的光芒散去，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四周景象变成了昏暗潮湿的走廊，可视范围仅有十米远。

　　快速调取脑海中的记忆，立即识别出这里正是上个副本中被视频揭穿的地方，密密麻麻的丧尸挤占医院每处空间，好像，在视频末尾有一闪而过的巨大阴影。

　　不行，单枪匹马，她根本对付不了数量如此之多的丧尸。

　　何况，林守又是如此娇弱，万一出现什么差错怎么办？

　　秦破道无声挪动，越过地面的液袋悬挂器，“吱呀……”推开离她们最近的一扇门，反手握紧匕首。

　　病床上的病患被惊动，脑袋360度旋转后歪斜到脖子左下侧，跑起来时，早已凝结的哈喇子甩了一地，加深了令人反胃的气味。

　　秦破道捂住口鼻侧身绕到病患背后，一脚将它踹在墙壁边，刀刃对准皮肤连接处快速切割，失去支撑点的头颅在地板上咚咚咚跳动。

　　恍若敲响了丧钟。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