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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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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下,扶绫从闻不予房间出来,怀里还抱着她要来的东西。
“关门。”屋内的闻不予说道。
扶绫转过身,看着满怀的物品,“没手。”
闻不予无奈搁笔起身,走到门边。
“扶绫姑娘,闻公子。”
楼梯口传来喊声,二人循声望过去,是月隐斋的录文,跟着荀朗择去过几次小院。
“怎么了?”扶绫问。
录文答:“我家少主吩咐我来问一句,二位是否在宴席结束后见过白韶小姐?”
“白韶?”扶绫摇摇头,“没见过。我们从川香楼回来就再没出去过。”
“这样啊。”
闻不予将对方看似忧心的样子尽收眼底,他眸光微沉,温声追问:“白小姐怎么了?”
录文叹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白小姐许是一时贪玩,忘记了时间。我家少主遣我出来寻人,既然二位没见过白小姐,那我就先去别的地方找人了。”
白韶会贪玩?
扶绫和闻不予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此事必有蹊跷。
眼下时间还早,不到夜半就急匆匆出来寻人,只能说明月隐斋那边隐约知道个大概。而他们派录文出来走这一趟,大概是为了求证,又或者是做做样子?
送别录文,扶绫和闻不予又重新回了房间。
“白韶?”扶绫往闻不予的椅子上一坐,弄得闻不予只能做到窗边去。“她干嘛去了?”
闻不予没好气地回:“我怎么知道。”
墙头草,两边倒,谁也不知道白韶究竟倒到哪里去了。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这颗草在摇摆间,不慎碰到了一把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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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姐。”雨连两手插在腰间,俯身看向坐在地上的白韶。“许久不见啊。”她的眉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说话的语调里满是冷意。
白韶嘴里塞着一团粗糙的麻布,堵得她发不出半点声响。雨连给她点了穴,白韶全身酸软无力,又用粗粝的麻绳紧紧捆住了她的手脚,弄得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白韶只能眨眨眼,猜不到他们到底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先生,要怎么处置这撒谎的丫头?”行舟恭敬地站在皮先生身后。
皮先生手上把玩着一个小茶壶,漫不经心地朝白韶瞥了一眼。雨连心领神会,伸手扯下白韶口中的布团,动作大到白韶的身体都被她带着往前倾了些。
雨连问道:“最后一次机会,白光的遗言是什么?”
雨连随手抽出芳展所用的两把短刀,交叠的刀刃被她刻意弄出声响,冰冷又刺耳。
白韶看着刀上残留的血迹问:“芳展呢?”
她瞪圆了眼睛,想撑起些气势,心中却不免开始猜测他们对芳展做了什么。如同拙行门的那两个弟子一样,变成死气沉沉的傀儡?
白韶不寒而栗,眼前这些人分明就是恶鬼。
“芳展在哪?”白韶又问了一句。
雨连用刀身拍拍她白皙的脸蛋,“稀奇了,白小姐精于盘算,心中竟还有几分真情。”
雨连直起身,“即便是薪柴,我也是得捡好的用。就你们这点功夫,我瞧不上。”
白韶依旧瞪着眼睛看她,眼里满是恐慌却也不愿罢休。雨连看她这执拗的样子,才漠然回道:“人没死,她没什么审问价值,关在隔壁了。”
白韶松了口气,开始转动脑子,思考该怎么和他们周旋。
这伙人穷追不舍,所求的无非就是沧浪阁的秘籍。得想办法保住命,让他们狗咬狗。
“盟主翎羽的秘密,你解开了?”
听着雨连的话,白韶顺势说道:“没有。家父临死前是告诉了我有关盟主翎羽的事情,但我没机会去查证。”
“说。”雨连翻转刀身,用刀刃贴着白韶的皮肤。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白韶不由得放慢了呼吸。
“盟主翎羽上刻的纹样,是沧浪阁藏书楼地下密室的暗格里一本书书封上的图案。”
雨连紧接着问道:“那本书在哪?”
白韶摇了摇头,见雨连不信,随即解释道:“围剿沧浪阁后,我爹位置还没坐稳,不仅要与众家瓜分沧浪阁的宝物,还得忙着剿清逃窜的沧浪余孽。他分身乏术,一时不察,那本书就被盗了,盟主翎羽上的纹路就是他凭借记忆里的纹样绘制的。”
“所以,纹路本身并没有任何含义。”行舟上前两步,眸光锐利地看着白韶,“这么多年,白光追查盗贼有何结果?”
白韶看了眼抵在她脸上的刀,雨连勾了勾嘴角,将刀放下。“小姐请讲。”
“围剿结束后,荀立阳携荀家的宗族长老最先上门表态。自那之后,月隐斋就一直是我们七绝殿的最忠实的拥趸,荀立阳处处谄媚,屡屡献计。”
白韶悄悄观察着皮先生的神情,只见那张脸上毫无波澜,他的目光反而放在了窗户外头的老树上,实在是晦暗难测。
皮先生用余光看了白韶一眼,白韶心头一凛,立马收回眼神。
“荀立阳越是如此,我父亲就愈发怀疑他。荀、宋两家一向交好,荀立阳对沧浪阁秘籍一事究竟知晓多少,谁都不得而知。”
“那究竟是不是荀立阳盗走了秘籍?”行舟问。
白韶答:“不知。这些年里我们在七绝殿安插了不少人,弟子、奴仆乃至姬妾,不下数十人,仍不能深入月隐斋核心,实在是查不到实证。”
隔壁的屋子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那声音白韶再熟悉不过了。
她错愕地看向雨连,声音发颤:“你说的,芳展只是在隔壁关着!”
雨连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地说:“对啊。白小姐难道不知道我们在审问你吗?”
行舟冷眼俯瞰着白韶:“那丫鬟不知情,我们无从审问。可白韶小姐就不同了。如果你给不出有用的答案,她要受的苦便无休无止。”
雨连和行舟一唱一和,她顺势施压说:“你还有用,我们不伤你,但你的丫鬟就惨了。”
行舟补了一句,彻底攻破了白韶的心理防线:“白小姐,为你,也为你的丫鬟,说点重要的。”
白韶紧要牙关,下巴止不住地颤抖。耳边芳展的嘶喊声在不断回响,她脑中不断猜测着芳展可能遭遇的各种折磨。
良久,她开口说道:“哪怕是我亲自去了月隐斋,也没能找到带有这种纹样的书。”白韶的眼圈有些泛红,声音中带着些沙哑。“但是,月隐斋有一个地方,寻常人是不能去的。”
“哪?”皮先生终于说话了。
“关押宋蕴的地方。里里外外都是荀立阳的亲信,哪怕是荀朗择也不能靠近。”白韶补充道:“关宋蕴之前是这样,宋蕴进去了之后,看守更严了。”
行舟轻笑一声,“这么说我们还得帮着扶绫把宋蕴给救出来。”
雨连补充问道:“你能确定是荀立阳偷的吗?”
白韶说:“不能,自始至终我们都只是怀疑他。”见雨连又要提刀威胁,白韶立马补充道:“七绝殿上上下下已经被暗中自查了不止一次,其余门派但凡是当年进过我父亲的议事厅的,全都如月隐斋一般,被安插了细作。”
闻言,行舟和雨连回头看向皮先生,皮先生点了下头,行舟便走过来,一把拎起白韶,将她待到了隔壁那间房。
“呦,结束了。”春祸手上还带着血,看见两人过来了,开心地走出门。“走了。”他对着屋内大喊一声。
屋里头正在闲聊的潜流和秋灾这才反应过来。
白韶被丢进去,二人看也不看地从她旁边走过。
“小姐。”芳展喊道。芳展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弱,有气无力。
白韶狼狈地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
面前的芳展被直直地吊着,不只是简单地往房梁上悬了一根两指粗的绳子,将芳展的左手绑着,就这样将她吊在半空。那只手被吊了太久,已经失了血色,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再看芳展垂落的右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芳展!”白韶痛彻心扉地喊着芳展的名字。她的手脚皆被束缚,一时间无法站立,只能伏在地上,像条虫子一样艰难地用尽全力扭动身躯,一点点挪动。
芳展的五指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白韶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芳展。”她后悔不已,连连说道:“我说晚了,我说晚了,我说晚了……”
她一遍遍呢喃着,声音哽咽。
白韶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想挣脱绳索。“我现在就放你下来。”
芳展看着一向端庄高贵的小姐为她如此,因疼痛而流出的泪水,也多了一层痛苦的情绪。
白韶好不容易才挣脱绳索,废了好大力气将芳展放了下来。她捧着地上的断指,“我看过一些书,应该还能接上的。”
白韶搜遍全身,她日常带的帕子不知去了哪里,只能四下一片衣角给芳展止血,然后再撕一块来包住芳展的断指。、
她跑到门边,不断地拍门。“雨连!雨连!雨连!我还有话要说!你快来救芳展!”
芳展看着白韶如疯魔般大喊,眼泪如瀑布般落下。断指地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呢喃着:“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