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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装乖大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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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顾总,好久不见啊。”
徐新看见走进来的人,状似惊讶地说道。
顾池年没什么表情地提醒他,“前天你不是刚见过。”
徐新:“……”
“那能一样吗?”徐新把手中的测验数据放下,接过顾池年扔来的专用手表,“我去见你,你可闭着眼一下都没见我。”
“不过倒是先和周先生相见了。”
顾池年瞥他一眼。
徐新眯眼笑起来,把手表放置在检测仪上,“你应该好好谢谢人家,没有他顾总你前天烧死了都有可能。”
顾池年对面的白墙上投放出信息素波动的数值曲线图。
徐新打开激光笔,圈画最开始的小高峰,指给顾池年看,“从4月27日开始,我猜是你们见面那天吧,你的信息素就开始持续不稳定起来,手表也不断地给你发出警报。”
“你倒好,直接把手表摘下来,眼不见心不烦。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及时来复查,结果没说两句就说有事挂了。”
徐新抱臂,反问他,“所以,顾总,你觉得这次突发易感期失控,你自己有没有责任呢?”
顾池年交叠双腿,看着曲线图,冷漠地说:“再说这么多废话明年研究所的投资撤了。”
“……”
有钱人真可恨。
徐新叹了口气,继续晃动激光笔,又指向两个挨得极近的高峰,“这两天的凌晨你的信息素浓度突然大幅度升高,应该就是促使你这次易感期的原因。”
“你还记得这两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顾池年蹙眉,没回答。
徐新又问:“你知道你梦游吗?”
“梦游?”
徐新点头,告知他,“周先生告诉我你这两天晚上会出现在客厅的沙发,看上去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叫你也不回应。而且,你还会突然抱住他。”
“随后时间一到一点,你就会松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觉得原因可能出现在这里。”
顾池年思考了会儿,开口却说道:“他告诉你的?你们有联系方式?”
“……你当时昏迷不醒,作为医生我要了解后续情况,当然要加联系方式。”徐新找到和周嘉元的聊天页面,无语地把手机从桌子的这头推到那头,“而且人家都是主动问得关于你的事,我可没说无关的,不信你自己看。”
顾池年盯了他几秒,然后还真把手机拿过去,认真地观看聊天记录起来。
徐新:“……”
神经病。
页面很快滑到底,基本都是周嘉元问徐新答。顾池年又看了一遍后,把手机还给他,“没事少给他发信息。”
徐新:“。”
徐新哼笑了声,对他说:“我看你在他面前装乖倒是装得挺好。”
“你告诉他你的病了吗?”
“没有。”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你就不怕下次再没控制住把人吓跑了吗?”
顾池年站起身,把手表拿回来,慢条斯理地扣在手腕,“跑了就抓回来。”
徐新无话可说了。
“梦游的事我知道了,先不用刻意管它。”顾池年垂眼,碾了下手指,“浣溪宛怎么样了?”
徐新声色正了正,“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能检测到细胞已经在慢慢恶化了。”
“虽然已经在研究新的治疗方案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早点做好心理准备。”
顾池年抬眼看他。
“她最近念叨你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徐新又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了。”陈医生敲了周嘉元脑袋一下,“我问你今天这温度穿高领不热吗,你给我回一句我知道了,驴唇不对马嘴的。”
周嘉元被敲回神,立马找补,“走神了走神了。”
“这两天温度升升降降的,太不稳定。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身子有点冷,我怕要感冒,赶紧穿点厚的捂捂。”说完,周嘉元不敢在陈女士面前多待,“诶,饭好像好了,我去端。”
陈医生担忧地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你可悠着点啊,别还没感冒先给脑子捂傻了。”
新鲜吻痕撞上回家吃饭,真要命。
周嘉元宁愿捂出一身汗把自己热傻也不敢当作没事人一样把满脖子的吻痕露出来冲击中年夫妻的保守眼睛。
他怕骨科医生陈女士往他身上“抡大锤”。
餐桌上,陈医生和周主任轮流问了他关于新室友的问题,周嘉元半真半假地挨个回了。
抛去顾池年这次易感期的事情,周嘉元觉得他作为室友还是非常好的。长得帅做饭好吃还爱干净,性格虽然看上去冷淡,但在他面前还是挺好相处的。
所以周嘉元没什么不满意的。
两位医生听完他的话,看起来似乎也对顾池年的印象不错。
吃了会儿,陈医生给周嘉元夹了一筷子菜,“儿子。”
“嗯?”
“子音最近有联系你吗?”
周嘉元抬头,咀嚼的速度慢下来,“没有,怎么了?”
陈医生和周主任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他回国了你知道吗?”
周嘉元想起前几天陶羽对他说的崔子音近期要准备回国的话,他不禁感到烦躁。
“不知道。”
“为什么突然说起他?”
周主任放下筷子,“你妈上周在医院看见他了。”
“……医院?”
“那天我午休路过内科的时候,在候诊椅看见他了。他看见我也挺惊讶,于是我们就聊了两句。”陈医生描述那天的情形,“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胃一直不舒服所以抽时间来检查一下。我记得你以前确实和我说过他胃不太好。”
周嘉元沉默着不说话。
“我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的,他说是上个月。”陈医生看他一眼,也把筷子放下了,“他说他离婚了,还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周嘉元倒是继续吃饭,“那你怎么回的?”
“我还能怎么回,实话实说啊,我儿子过得挺好的。”
周嘉元笑了,“你还不让我处于下风呢。”
陈医生白他一眼,随后感慨道:“几年没见,看着那孩子好像变了很多。”
“乍一看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周嘉元终于把筷子放下了。
当初两人分手的时候,周嘉元对外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异国恋太艰难而选择和平分开,没对任何人透露真实的缘由,包括父母。
所以崔子音在他们心中大概还是那个青涩的孩子。
周嘉元无意在两位面前去说他的不好,他的坏话,没必要。
有些事停在他和崔子音之间就够了。
“他回国确实没联系我,我也真的不知情。”周嘉元笑着问两人,“你见哪有情侣分手还时不时聊天联络感情当好朋友的啊,有也是极少数。”
“反正我不是啊。”
他又表态道:“不过你们要是见到他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因为我的原因去避讳什么。你们就当他还是认识的孩子就好。”
毕竟曾经见过好好相处过,周嘉元也知道两人做不出对崔子音装不认识态度冷淡恶语相向的事来。
周主任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主要我看他那状态怪怪的,想着跟你说一声,看你知不知道。没有其他的意思,别多想啊儿子。”陈医生补充道。
“没有。”周嘉元笑意淡下来,他对两人说:“妈,爸,都过去了。”
“真的放下了。”
周嘉元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崔子音的名字总是出现在他耳边,无论是租房也好,顾池年提起也好,还是陶羽与父母的话也好,似乎每个人都开始帮他回忆这段并不算美好的感情。
他说放下了这个人,是真的放下了。
不会再想要和他产生联系了。
但这并不代表周嘉元会无动于衷,崔子音为什么突然离婚,又为什么决定回国,还和他的家人碰见了。这些事情让周嘉元感到隐隐的不稳定。
像要打破他安稳生活一样向他奔来。
他讨厌这种即将偏离轨道的感觉。
如果非要预想的话,周嘉元发自内心地不想再见到崔子音。分开得太毫不留情,见面也只会徒留尴尬。
何必呢。
陈医生和周主任于是换了话题,继续说起医院的趣事了。周嘉元用筷子戳着饭,却没由来地想起顾池年。
他想起顾池年的拥抱。
脆弱,挽留,执着。
让他想到曾经的自己。
却又与自己完全不同。
吃完饭,陈医生不想他折腾,让他今晚留宿。
周嘉元拒绝了。
他今天走之前,没有告诉顾池年不回去。
所以顾池年在等他。
他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