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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不愿看到你流泪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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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死了,你们妖族不炸了吗?
听到这话,玉扶柔神色微变,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更何况,你不会看不出来,是朝曦想要我,而非是我离不开他。”
李朔月面无表情,嗓音更是冷静得近乎绝情,“竟将我与当年的诀玉相提并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跟当年的她一样蠢吧?”
玉扶柔神色骤沉,“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纵使诀玉当年多少有些冲动,但怎么说她都是妖族公主、云边洲明面上的领帅,又怎可被他人如此诋毁?即便对方是棠序真人也不行!
当然除此之外,令玉扶柔意料不到的是,先前在八重火山道时,李朔月与朝曦二人之间谈论起当年两族大战背后的真相时,她分明能够感知到,对比起朝曦的冷静,李朔月明明才是更感情不舍的那个,怎么昏迷几天醒来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字里行间没有半点对朝曦的割舍不下,更是直接将他们视作了敌人!
纵使当年两族大战爆发,昔日的棠序真人亲至战场,面对妖族也并无如此浓烈的敌意,甚至在看到漫天硝烟、尸横遍野时,她那时的双眸之中更是流露出了怜悯之色,如今为何又不一样了?
玉扶柔印象之中的李朔月素来都是平和温静的,可以说是世人眼里真正不问世事、视众生平等的仙人,为何现在却变了?亦或是说,当年拼死为人族求得一丝生机、却遭同族背叛的经历实在太刻骨铭心,令得她已然无法做到如从前那般时时都风轻云淡?
一念及此,玉扶柔沉默下来。
她忽然想起先前在八重火山道沈三问所说的——即便李朔月要报仇,也不可能与妖族合作,如今看来,竟是被沈三问说对了,但问题是,李朔月若真想报仇,最好的选择不就是与他们合作吗?为何她还要拒绝?
莫非…李朔月是在意气用事?
“若真人心中还在芥蒂当年诀玉破坏您与伏景仙君双修大典之事,我在这里先向您道歉,还请莫要因为此事而伤了未来大计!”
李朔月微微眯眼,沉默不语。
玉扶柔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房中诡异地寂静了数息,两人仿佛在无声地对峙。
“…我不明白,此次合作对真人百利而无一害,您为何要拒绝?”
最终还是由玉扶柔打破了沉默,她态度放软,认真地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她实在是想不到李朔月拒绝与他们合作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人族那所谓的傲骨?但那样的傲骨,在生死与血海深仇面前算得了什么?
玉扶柔以为,李朔月这般高傲之人,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必然会不顾一切想尽办法报仇,但她却忽略了十分重要的一点——李朔月即便再想要报仇,也绝不可能搭上整个人族。
即便当年两族大战背后是仙庭在搞鬼,但经历过数十年的战乱之后,两族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无法说清。
若光息之渊消失、若朝曦恢复实力,到时妖族占据上风,他们难道真的会甘心于只进攻仙庭、拯救麒麟吗?当年大战,妖族同样死伤无数,他们当真没有一点记恨、更没有一点想要侵占人族地界的私心吗?
如若有,彼时无一人入飞升的人族又当如何抵抗?
李朔月不敢赌。
她是对朝曦有感情,更因后者的冷漠而心伤难抑,心中对仙庭的恨意更是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但却不能因此冲昏头脑。
“不明白…”
李朔月意味深长地看向玉扶柔:“你不明白也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答应与妖族的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玉扶柔忙问道。
“条件便是…”
李朔月轻抬下巴,不无高傲道:“听说妖族之中流传着一道古老禁忌的秘法,可以使一人一妖结契,结契之后,妖为仆人为主,妖对人惟命是从,并且与人性命相连,人死则妖亡,但妖若是死了,人却可以不受影响,与你们合作,我必须保证我的安危,因此我需要与一妖结契,至于结契的对象…”
“你要选谁?”玉扶柔心头微紧,仿佛猜到了什么。
李朔月微微一笑,“我要朝曦。”
“放肆!”
玉扶柔脸色大变,几乎是呵斥道:“这绝无可能!!”
她哪里不知道那所谓的结契秘法便是要妖宣誓对人的忠诚、为奴为仆,而那秘法原本便是在远古时期,妖族在与人族之间的资源争夺战中失败而发明出来的,以便保证妖族不再进攻人族,可谓是妖族耻辱的象征,后来妖族休养生息,两族关系缓和,那道秘法几乎销声匿迹。
如今光是提起那道秘法,在妖族眼中都可以视为羞辱与宣战,更何况是要再次动用!
若李朔月要求的是普通妖族中人也便罢了,还偏偏是朝曦!
朝曦乃云边洲真正的君王,让朝曦跟她结契,与命整个妖族全都为其奴为其仆有何区别??
李朔月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对玉扶柔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视而不见,反倒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房中的某扇纱窗,而纱窗外若隐若现地站着一道少年身影。
她知道那是朝曦。
她很清楚,即便是让朝曦回避二人的谈话,作为下属的玉扶柔也会让他听到二人其实说了什么。
她本便猜到了玉扶柔不可能答应自己那个荒谬的要求,所以,她的要求是故意说给朝曦听的,她从一开始就不在意什么结契,她只是想让朝曦明白——我绝不可能主动求和,除非你先低头。
此时的玉扶柔握紧拳头,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李朔月这分明就是没有一丁点儿要与他们合作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便多说无益!
玉扶柔意念微动,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动便自她身上汹涌而出,带着丝丝杀意,向整个房间横扫而去!
即便面前是棠序真人本尊又如何?从前她是天下无敌,但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初入定源的负伤之人罢了!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杀死!
玉扶柔可不相信,朝曦身上的禁制离了李朔月就再无解开的可能,开玩笑,他们妖族唯一的君王怎可能为一名女人所掣肘!
房中的空气霎时间充满真气威压,如同坠入深海之中一般。
李朔月闷哼一声,本便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一时气血上涌,唇角有鲜血溢出,显然是被真气威压所伤。
她如今无比虚弱,玉扶柔只需要稍微动念便能将她置于死地。
她无法动弹,只得抬眸冷漠地盯着眼前的玉扶柔,而当她正艰难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玉扶柔的脸上忽然浮现狠厉之色,一只手变化成出真身狐爪,带着杀意朝她抓去!
危险逼近,李朔月瞳孔微缩,却没有做任何抵抗,只是攥紧了床单。
此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接近,有风拂过般,一道身影不知从何而来瞬间挡在李朔月的面前,那股撩人的清冽冷香再次扑面而来。
玉扶柔的攻击被迫猛地停下,锋利的狐爪不过咫尺之遥便能刺破来人的肌肤,但却已不能再进一步,她脸上浮现出惊诧与疑惑,显然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竟然遭到了阻拦。
她盯着面前忽然出现的少年背影,语气微惊,“朝曦,你…”
李朔月抬眸,笑了。
王朝曦并未理会玉扶柔,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抚上面前李朔月的脸庞,指尖在她那湿润的眼角处停下,她眼眸中的那滴泪水氤氲着,要落不落的,全是不愿让步的倔强。
他咬牙,脑海中浮现出八重火山道时她那声泪俱下的脸庞,心头止不住的轻颤。
你为何…总是伤心?
可我…实在不愿再看到你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