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大少一横

44、第 44 章

　　没想到，这地儿居然还有这么个新潮酒吧，展暮换了身灰色T恤，腰间系了根黑色皮带，串了点缀的链条，甚至洗了头吹了个发型，简约却又时尚潮男的人设。

　　展常建捻着烟，看去，暮哥正牵某个小他半个身子的矮子俏娃娃走来。

　　眼神平和，略带不耐烦，那熟悉的味儿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他哥的某电子男宠。

　　其实是小孩形态的陆朝。

　　已婚男士带孩子陪弟弟来打台球，非常合理，一听，就毫无让人产生勾搭之心。

　　展常建眼睛都圆了，颤声：“这，咋还能生娃？”

　　陆朝想跳过去踹他一脚的心都有了。

　　“哪儿啊？走吧。”展暮在他面前捏了个响指，说：“有没有牛奶，请小孩喝一杯。”

　　展常建看去陆朝，他正眯着眼睛，眼神犀利，略带着鄙夷，回答：“我要威士忌。”

　　“未成年不准饮酒。”展常建憋笑憋得想死，然后伸手揉了揉小陆朝的头发。

　　接着，展常建手里的烟被展暮拍掉了，他好笑：“你也是未成年。”

　　一楼大厅，灯红酒绿的，屏幕里放着当红明星的曲，几波年轻的男女正围着，那里有个看起来很前卫的粉发妹在唱歌。

　　这种场合展暮上大学时跟室友来过几次，不多，他其实不大喜欢这种糜烂的氛围，当时的他还是个死宅胖子，行为保守，不被搭讪，也不敢主动搭讪。

　　陆朝踮着脚想去够某只放台球桌上的杆，变小了手腿皆短，做不到。

　　展暮跟展常建一块，见他又冲某黄毛借了根烟，姿态娴熟，抽烟的动作非常熟练。

　　“你经常来这儿？”展暮还是不劝了，心说小老弟该不会有瘾吧。

　　“耍嘛。”展常建笑笑，冲展暮努了努嘴，冲的是台上的粉毛妹，说：“好看不？”

　　台上妹子正唱着某网络情歌，音色普通，唱得不太好听，但显然来这儿的也不都是为了听歌，她多半是请来温场子的。

　　“我觉得一般。”展暮说了句实话，在他眼里，这妹子确实长得不咋的，路人水平。

　　“主要是腿长哈哈哈。”展常建挑眉邪笑，十分猥琐，那借他抽烟的黄毛听罢也跟他对视一眼，低声：“那个～慷慨且富有。”

　　展暮听出了他们是指人家的胸。

　　“你好low啊展常建。”展暮听不下去了，转脸，还是找陆朝去了，却见他正被几个初中生打扮的妹子围着捏脸，撒娇跺脚，嘴上念叨着什么“啊啊啊宝宝好可爱～”

　　“这家店生意真好。”展暮感慨不已，脑子里百转千回，灵光乍现，开始思量自己要不要也搞个KTV来赚钱。

　　夜市消费，人流量确实不错，展暮四下徘徊打量，前台的调酒师也去偷师，甚至还冒了头去观察人家包厢里的灯光布局。

　　给服务员看得怪生气的，问：“帅哥，找厕所吗？直走到尽头拐右就是男厕。”

　　“哈哈，哦，谢谢。”展暮尴尬不已，只好又回了前厅，他怪不好意思不消费，于是去自提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其他饮料都太贵了。

　　正当展暮去找陆朝时，远远地，见着一熟悉的身影，还真是熟人。气势汹汹，脚步稳健，黑色长裤配皮鞋还有一串很响的钥匙扣。

　　身后还跟了几个稍年轻一点的。他们正讨论着什么，然后推开了该酒吧的玻璃门，那气势，像极了警察抓小偷。

　　其实是来逮学生的。

　　展暮眼睛都直了，哎呦我去，这不是我读初中时的教导主任吗？

　　他莫名紧张，实属老师的天然压迫力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碰巧也撞上了，从某包厢里挣扎出来的小陆朝，脸上还残留了点红色唇印，可能刚才又被谁给偷亲了。

　　服了，陆某人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展暮见之，当即把腰上的细皮带给取了，T恤给整得简单，瞬间不复潮男时尚，他抱起了陆朝挂上了天真的微笑，说：“别担心，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对父子。”

　　陆朝没搭理他，正恼火万分，可劲抹自己脸上的唇印，恼声：“我靠，我靠，这些女的也太……”

　　再抬头，震惊脸：“你说什么？神经病啊。”

　　话音刚落，全场之人听到一声清亮而又中气十足的暴喝：“二中的！全都站出来！”

　　这嗓音，这穿透力，这经典的桥段。让已经毕业多年的展暮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抓逃课的，论到他幸灾乐祸了。

　　紧接着，就是鸡飞狗跳的一幕，有的学生撒腿就跑，也有的直接被班主任大喊名讳，当众点名，心理上的防线都已经被击溃，于是无所适从，被教务处主任拿下。

　　“爬回去上晚自习！”于老师那一双睿智而又深沉的眼，透过眼镜射出锋利的光来。

　　展暮看得清楚，老于还是一如既往地猛，短短几分钟，高效办事，还给前台老板打了个招呼，瞬间绑走了十来个学生。

　　展暮瞧了，展常建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那个粉毛，也动作一顿，怔怔地看去老于，怯声：“于主任。”

　　老于嗯了声，眼神复杂，看去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接着转脸继续去收拾他的学生，回过头来，好巧，他见着了抱着娃的某个人，很是眼熟，且一直盯着自己。

　　“你过来！哪个班的？”于文飞皱眉吼声。

　　展暮过去，笑嘻嘻回答：“于老师，我是展暮啊，就是以前那个800米连女同学都跑不过的胖子。”

　　“哦……”提名字老于记不清了，但一说到练体育的胖子，还真从记忆中给他想起一个人来，他说：“嘶，你啊。哎，你娃儿都这么大了？这么早就成家了。”

　　于是陆朝跳了下来，解释回答：“表弟。”

　　“得行，我还有点事，走了。”于文飞不太想搭理他，还忙着把这些不听话的娃娃给送回去上晚自习，他边走边看了看时间，说：“可以嘛你们，尤其是还有几个走读生的，还有10分钟就下课回家了，今天又搓脱一节课耍过了，安逸三。”

　　他们一行人离开现场，展暮也慢了半拍跟上去，陆朝没看懂他在流连忘返着什么，好奇：“你这是在怀念自己的学生生涯？”

　　“那抽个空回去看看呗，买点水果就当慰问老师也行的。”陆朝提醒他：“增加社会声望，哈哈。”

　　展暮：“我想念学校个屁。”

　　他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竖了竖食指，摇了摇，说：“我是二中毕业的，好歹是个校友，没有情面也有体面。我在想，我是开复印打印店的，我读书那阵，学校里也没见着有打印机，不知道二中平时校考的试卷哪儿来的？”

　　“不可能吧，打印机不至于没有，师资力量再差的学校都有。”陆朝说。

　　“我好歹去问问，拓宽一下业务什么的，不然我这店真撑不过半个月，让那些看我笑话的亲戚得偿所愿了不是。”展暮郑重其事，甚至像着急，觉得错过了这次谈判就再没商机了似的。

　　展暮跃跃欲试，甚至把手上矿泉水倒手上，往头上一抹，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正派生意人那种。

　　当即，就跟踪了于文飞到校门口。

　　“我觉得我的思路完全没有问题，真的。”展暮边走边嘀咕，笃定无比，说：“你想想，学校嘛，三天两头要填这样资料，那样表格——这就是商机！还有要学生贴一寸证件照什么的，学校不可能专程给学生拍证件照，即便有，也拍得跟那劳改犯似的。而我，则把这群初中生拍成帅哥美女模样，我店铺铁定做起来！”

　　陆朝给他这副嘴脸逗笑了，说：“牛逼。”

　　“这就是我的机会，抓准市场痛点，拿捏客户需求，确定合作伙伴，生意兴隆，财运滚滚！”展暮说得铿锵置地，像极了已经成为亿万老总，颇有股上台演讲传授经验的气势。

　　“一切都是缘分，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于老师，他，就是我的第一个生意盟友。”展暮说着，当即也搁路边便利店买了包中华，揣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你回家吧，我要办正事了。”这种时候，展暮就流露出他事业逼的嘴脸，开始嫌弃碍事的陆朝，要自个去大干一场。

　　陆朝冲他摇头，说：“不行，我也要去。”

　　“得，别拖我后腿。”展暮口无遮拦，看去二中门口正训人的于文飞，没注意到陆朝在他身后翻了个大白眼。

　　不一会儿，下课铃响起，于文飞见学生们昏昏欲睡，也只好说散了，他走去保安室拿了自己的公文包，还有一保温水杯，准备下班。

　　转脸，就遇上了刚才有一面之缘的展暮，他满脸赔笑，非常诡异，给老油条于主任都整尴尬了，问：“什么事，展、同学？”

　　于文飞心说我真记不得了，这谁啊这。

　　多年以后，展暮想起当天那股莽劲儿，既是好笑，又是尴尬，最后，还是会钦佩自己敢想敢干的冲劲，以及年轻时的勇气。

　　“那个，就是……于老师。”展暮突然卡壳，有点脑短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求人办事这话说得体面而又入耳。

　　直到陆朝拧了把他胳膊，展暮嘶了声，这才又鼓起勇气，说：“你好，于主任，我是隔壁街开复印店的，以前也是二中的校友，这阵子自己做生意，想着学校附近也没有这方面的、业务，您看，我能不能给学校帮点忙什么的？”

　　陆朝看去展暮，发觉他还挺拘束紧张，真是难得，还以为这逼王天不怕地不怕呢。

　　于文飞眨了眨眼，哦了声，哈哈笑，拍着他肩膀，说：“就这事儿啊，哎呦整得这么严肃……正好，学校今年招生招多了，回回考试打印的那个试卷都说不够，这样子，我给你个联系方式，我们崔老师，你跟他沟通一下，可以不？”

　　“啊……”展暮当即一笑，眼睛都亮了，嗯嗯两声，说：“好，谢谢于老师，实在是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