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旅》盐浅说

13、第 13 章 撞见

　　自从最近在地铁上经常看到那个男生后，我每次上地铁总会将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寻，试图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然而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在地铁上看到NPC了，无论我往哪个方向看，目光所及之处，始终没有他的踪迹。
　　难道他不坐这列地铁了？还是换了新工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吗？……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他没在地铁上出现的原因。我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周围的喧嚣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渐渐地，感觉时间也被拉长了，周围每一个脚步声，每一次地铁门的开合，都会让我心头一紧，期待地抬头望去，却又在发现不是他时，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也失去了色彩，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我站在那儿，却忍不住幻想他出现时的场景。那种既期待又害怕失望的心情，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拉扯着我的心。
　　“苏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嘉卉好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我马上抛掉低落的情绪，对着嘉卉微笑着说：“没有啊，我看着像不开心吗？”
　　嘉卉说：“是的，跟前阵子不一样，前几天看你嘴角就一直上扬着，没下来过。”
　　我摸了摸我的脸说：“是吗？我自己还没发现呢，可能昨晚写小说写晚了，没睡好。”
　　嘉卉说：“没事就好，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
　　我微微一笑：“没有的事。”
　　地铁缓缓地停靠在站台边，我见大家都下去了，也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公司，阿雯说今天设计方案结果会出来。我们几个从上午等到下午，心里默念希望通过。
　　可到了下午三点还没收到通知，我在心里预设了很多遍结果，最不希望的就是方案没通过，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公司里真正参与一项产品设计，而且大部分的方案都是我的思路而来，如果没有通过意味着我的设计理念不被公司看中。
　　我显然没有什么情绪投入到工作里，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托着腮帮子发呆，一会儿看上个星期设计的方案，对面的张博浩看着我，看出我的情绪，坐在位置上偷笑我。
　　我发现了他在偷笑我，面无表情地怼过去：“你笑什么？”
　　他看着我说：“你无精打采的想什么呢？失恋啦？”
　　被他这么一说，我整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说什么呢，都没恋，哪来的失恋。”
　　他接着说：“那你一整个没精神的样子，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说着笑了笑。
　　我看到他笑，又怼他：“我好着呢。”
　　旁边的珊珊姐看我们两个对话，说：“苏酥这不在等上周的设计方案结果嘛，博浩，这你就不关心了，上周她那么忙，你忘啦？”
　　对面的张博浩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哦，想起来了，我说呢，肯定有事。”
　　珊珊姐说：“这是苏酥第一次来公司设计方案，肯定在意嘛。哪像我们，被毙了好多方案，已经麻木了，对吧，博浩。”
　　张博浩连忙在对面说：“是是是。苏酥，不用担心，肯定能过。”
　　我一副面无表情地说：“再等会儿吧，应该快了吧。”
　　张博浩说：“你要相信你自己，我看你上周的设计方案挺好的，肯定能过。”
　　我回答道：“希望能过吧。”
　　张博浩说：“给自己一点信心，这点你得学我，心态要保持良好，就算没过，大不了重新设计。”
　　珊珊姐听了张博浩的话，十分赞同地说：“这点你倒是说的很对，方案被毙了那么多次，脸皮也厚了，苏酥第一次设计，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
　　张博浩说：“珊珊姐，这次你终于站在我这边了。”
　　我打算接他们的话，这时手机群里来了一条信息，是我们设计的六人小团队的群，阿雯留言我们的设计方案被采纳了。
　　我瞬间高兴得跳起来，姗姗姐和张博浩被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反应过来周围的的环境，坐下来又看了一遍信息，没错通过了。紧接着群里我们几个人欢呼庆祝话语，阿雯还说下班后我们小团队去庆祝庆祝，群里一片同意的声音。
　　我正群里发着信息，张博浩对着我问：“是不是通过啦？”
　　我发完对着他和珊珊姐抑制不住高兴地说：“通过啦。”
　　这时张博浩说：“我怎么说的，你那方案肯定能过。”
　　我接着说：“今天我们小团队下班后还要一起去庆祝。”
　　珊珊姐笑着说：“多好，年轻人，该工作就工作，该玩就玩。”
　　我们的小群里不停地冒着信息，都在讨论吃什么，最后阿雯决定一起去吃烤肉，她认识一家味道不错的，大家表示同意。
　　又和姗姗姐和张博浩聊了几句，大家各自干自己手上的活。
　　到了下班时间，萱萱和沐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和亦朵还有嘉卉也马上就到，等阿雯齐了就跟着她一起去吃烤肉。
　　我们六个人点了一大桌，有说有笑地吃着，大家一起聊学生时代，一起聊同事，由于年龄相近，再加上性格活泼，没有冷场的时候。
　　吃完烤肉，我们在店门口分别，三个人慢悠悠地朝前走去，这条街上一路都是美食店，虽然肚子都已经吃饱了，但是眼睛还没有吃饱，一起商量着下次来把这条街的美食给吃个遍。
　　走着走着，在街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亦朵一眼就认出了是张博浩的车，我和嘉卉也想起了第一天上班时张博浩开着他的新车还跟我们打招呼。但是我们都有点不大确定这车牌是不是他的，围着这车转了一圈，那天我没有记他车牌，亦朵确定就是他的车牌，嘉卉觉得像，于是我们打算等等车主人出来，好解答心中的疑惑。
　　我们就在车旁不远处等着，刚刚可以很好地看看这里有哪些美食店，算是提前做美食功课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一家店里出来，果然是张博浩，跟白天的穿着一模一样，他径直朝车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长发女性。张博浩见那女人跟不住脚步，故意放慢了一些等她，然后一起朝车走来。
　　我们本来打算是张博浩的话，就跟他打招呼，假装偶遇，见到这情景我们几个都明白了，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这个招呼。谁曾想张博浩倒先看到我们了，见我们三个站在大马路旁，他有些意外的表情被我们捕捉到了。很快他上前来跟我们打招呼，我们也马上跟他和他身旁的女性打招呼。
　　张博浩说：“这么巧，今天你们团队这边聚餐啊？”
　　我说：“是啊，这么巧，你们也刚好在这边吃饭啊。”
　　嘉卉说：“这个应该是……”嘉卉没有说下去，但是大家都懂她的意思。
　　张博浩见嘉卉问，也大大方方说道：“是女朋友。”说着就笑了。
　　旁边的女性朋友看到也跟我们笑笑打招呼，十分的友善。
　　张博浩说：“我们两个刚吃完，也回去了，要不要送送你们？”
　　我们三个听到他说送我们，当然知道是客气话，连忙摇摇手异口同声地说：“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先走吧。”
　　张博浩见我们这番推脱，就说：“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我们先回去了。”
　　亦朵说：“你们先走吧，我们三个人慢慢散会儿步。”
　　他们两个和我们说再见，那位女性走到副驾驶旁，张博浩给她打开车门，等对方坐进去后又走到另一边驾驶室打开车门，自己也坐了进去，随后离开了这条美食街。
　　我们三个人全程看着他们离开，后来一边走一边聊着张博浩，之前听的关于他的事又重新想了起来，我们三个一致认为这个女朋友跟他还挺搭的，当然我们只是从外貌上来评判。
　　亦朵猜测：“张博浩之前走不出那一段感情，后来每次相亲都没有下文，至于这个如果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那说明有戏。”
　　嘉卉说：“他介绍用的是女朋友，说明已经确定关系了，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说：“那说明这个人他是喜欢的，不然听他以前的事，不喜欢就不会有下文的。”
　　亦朵说：“不过这个人看着挺舒服的，就是一个好姑娘，他肯定满意的，我看着就很般配。”
　　嘉卉说：“话说回来，他还真的是挺专一的，看着像是不专一，其实我看比谁都专一。”
　　我挺赞同嘉卉的意见：“我也这种感觉，像他外表不怎么靠谱，要不是上次韩知诚跟我们说他之前的事，我们肯定不相信他对感情这么专一。”
　　亦朵说：“从他女朋友的风格来看，他找的也是这种过日子型的，说明他骨子里也是很传统的人嘛。”
　　嘉卉说：“那也很难说，很多男性在找婚姻的另一半时，很多还是会选择居家过日子的类型，毕竟婚姻和爱情还是有区别的。”
　　我说：“但我从这段时间跟他聊天接触，感觉他骨子里还是挺传统的，不靠谱只是外在的感觉，包括他做方案之类，也没出现不靠谱的行为。他就是说话有时给人欠欠的，老要怼他。”
　　我们一边讨论一边走到地铁口，晚上的地铁站里依然这么忙绿，我们三个人坐在地铁上，周围依然是每天忙忙碌碌在这个城市里讨生活的人群，我们三个也是其中之一。
　　出了地铁走在隧道里，有一些艺卖人员弹着琴在演唱，旁边开着直播，有急着赶路的人，也有停下来听会儿的人。我们三个人停下来听他在弹唱，声音的沙哑感穿透着整个隧道，也不知道这是他今天在这里唱的第几首歌，一首唱完他也没有跟直播里的人互动，又开始唱起下一首来，就像一个孤独者在时光的隧道里吟唱，唱的是生活，唱的是寂寞。
　　上海这个城市汇集了各种不同身份的人。
　　又听了一首，我们就回去了。

　　从地铁站出来走了没多远，亦朵好像看到了什么，停住脚步抬起头。我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一家店铺的二楼，亮着店牌，上面写着“街角DIY烘焙”，这条路来来回回我们不知走过多少遍，从来没有发现在这遗落的二楼还有一家DIY烘焙店，或许白天没引起我们的注意吧，这次黑夜它闪烁的店牌成功引起了亦朵的注意。
　　亦朵建议一起去看看是一家什么样的烘焙店，竟藏在难发现的二楼，我们都同意去探个究竟。
　　楼下是一家便利店，它的一旁有个狭窄的楼梯，不过装修的挺有特色。我们沿着楼梯走上二楼，看到一家灯光明亮的DTY蛋糕店，里面放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面积非常大，店铺的一角放着烘焙机器，用玻璃隔开着，店铺的另一角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面包。
　　一位穿戴如蛋糕师的女子正在授课，一旁是几个家长带着各自的小朋友在学习做烘焙，有一名年轻的男子在一旁帮忙。见我们进来，那位男子看到我们走过来就上前打招呼，询问我们是买蛋糕还是体验DIY蛋糕，亦朵说明了来意，是因为见这里有这样的店，上来看看。
　　那位男子见我们第一次来，就带我们了解他们的这家蛋糕店，蛋糕店以顾客DIY为主，比如承接亲子DIY，朋友家人生日DIY，也可以公司团建DIY等等，当然他们还开设了烘焙培训班的项目，从入门到学会各类常见的烘焙蛋糕面包项目，同时他们还有卖现成制作好的蛋糕面包食品，听他一介绍我觉得这家蛋糕已经打破了常规我们所见到的那种蛋糕店，它几乎集DIY、培训班和传统意义上的蛋糕店于一身。
　　听他介绍了他们的店后，我们几个看了一会儿蛋糕师授课的场景，几个年纪还很小的小朋友在蛋糕师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制作着小蛋糕，那模样十分可爱。妈妈们也十分满意地在一旁看着或者帮着忙。
　　亦朵显然很喜欢这样的环境，看到有个女孩弄不好，也开始在一旁提醒怎么操作，在一番操作后小女孩成功了。
　　这时那个接待我们的男子就问亦朵：“你是不是会烘焙？”
　　亦朵说：“自己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有时也会自己学着做点基本的，但还学的不精。”
　　男子微笑着点点头，说：“那挺好，难怪一看就是会的样子。”
　　亦朵说：“这里就你们两个吗？你是员工，她是老板？”
　　男子听了笑笑说：“她是我姐，这家店是她开的，还有一个员工今天请假了，我有时会来帮忙。”
　　亦朵说：“但我看你也会一点。”
　　男子挠挠头，谦虚地说：“看的多了，多少学会一点。”
　　亦朵说：“这里的环境还挺好的，没想到这边二楼还有这么一家DIY蛋糕店。”
　　男子说：“二楼房租相对便宜点，我们这边都是老客户带新客户，靠口碑传播的。来的都是喜欢烘焙的，小孩子和成人都有。”
　　亦朵听了笑笑说：“这边新客户确实不好发现，要不是晚上外面的店牌字亮着，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一家蛋糕店。”
　　“如果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来这边DIY，我们有很齐全的烘焙设备，对于新顾客，我们这里是有活动的，一律打八折。”男子说。
　　亦朵听了，说：“你这么一说，这里挺满足我学习烘焙的。”
　　男子听了，边说边去一旁的桌子上拿东西，原来是一个二维码，他拿来二维码说：“第一次来，这边加我们蛋糕店的二维码，关注一下，我们有一份小礼物赠送。”
　　亦朵来了好奇心，说：“什么小礼物？”
　　小哥说：“是我们街角DIY蛋糕店自己创新的小饼干。”
　　亦朵觉得很有兴趣，当即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关注，男子给他送上了一份包装精美的饼干礼物。
　　我和嘉卉一直看着小朋友们制作蛋糕，奈何我们两个没什么基础，又看了展示柜里的蛋糕面包，里面各种形状的蛋糕面包，把我们两个馋得直流口水，也不管亦朵和那男子在聊什么，最后我们两个各自挑了一种自己爱吃的面包付钱。
　　从蛋糕店里出来，我们三人的心情都不错，我和嘉卉是因为买到了自己想吃的面包，亦朵是因为无意之间找到一家不错的DIY蛋糕店，而且离我们住的又近，让她的爱好有了去处。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们看到前面的马路旁停了好几辆送外卖的车，一看韩知诚也在。他正跟一些外卖员聊着天，看样子这会儿没有单。
　　我们下班前跟他说了团队聚餐的事，他就自己解决晚饭了。看我们经过，他就坐在电动车上，右手握着把手，左手自然向下放在大腿上，他跟那些外卖员说今天不跑单回去了，于是他跟着我们慢慢走回去。
　　韩知诚说手还有伤，这几天跑的时间少点，刚刚只跑了三单还买了一个西瓜，看到我们回来就不跑了，回去一起吃西瓜。
　　我们问他跟那些外卖员是不是都很熟了，他说也不是很熟，就是空的时候遇到聊几句，有几个经常碰到就熟了，他们是专职跑外卖的，跟他不一样，他们专职跑外卖的一天下来就更累了，干的是体力活。
　　他还说很多在上海跑外卖也是生活所迫，学历不高，好的工作轮不到，或者被裁员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送外卖过渡一下。
　　韩知诚说：“我自从兼职进入这个群体，发现很多送外卖的人真的很努力，因为平台的计算问题，有时碰到时间快没了的时候闯红灯真的被迫无奈，拿自己的命来干争分夺秒的事常常发生，但是尽管很努力，这个群体的人的生活质量依旧没有上去。”
　　他还说前几天有条新闻说，有个外卖员凌晨猝死在自己的电动车上，那个外卖员因为家里的生活压力大，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送外卖，是他们这个片区的跑单王，这几天他才知道原来是他认识的老罗。韩知诚说起老罗一脸的难过，他也跟老罗聊过天，真的是个很努力生活的人，家里的开销都是他跑单来的，结果好端端的人就这样走了，这下他们一家就陷入了更加困难的生活，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我们听着韩知诚跟我们讲的这些事，跟前几天他分享给我们的趣事不同，这次他让我们了解了外卖员这个群体的生活，他们很努力，可是他们未必能够得到与努力相匹配的价值。
　　在没有认识韩知诚之前，我可能都不会去深入了解这个群体，在韩知诚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叙述中，我了解了这个群体应该从多角度去看，全面认识以后，我们才能保持善心。
　　无论是那些卖艺的弹唱者，还是像老罗一样为生活奔波的外卖员，都值得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