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似乎想要你攻略wtw》曾不一树

50、去禅院家——5 好感度降低

　　“……”
　　这回轮到五条悟刷省略号了。

　　他难得地，货真价实地沉默了。

　　伏黑惠的眼神几乎要在他身上凿出洞来。
　　五条悟毫不怀疑，若是夏油杰此刻在场，自己身上恐怕要多两个窟窿。

　　……真的假的？
　　他抱着你，难得有些恍惚。

　　这并非不自信。

　　只是……
　　一个是与你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另一个是将你从泥潭中带出、自称最爱你的老师。而他，一个才见了两次面、还有着杀父之仇的白毛……

　　“唔……既然你那么喜欢我，”五条悟试探着开口“那你离开杰，来当我学生？”

　　“……不要。”

　　”欸——？”五条悟立刻拖长了语调，脸上摆出夸张的失望表情，“说好的超~喜欢，世界第一喜欢呢？果然是骗我的吗？”

　　你没接他戏，反而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提起了要求：
　　“我想摸你的眼睛和头发！”

　　五条悟眨了眨眼。

　　“头发可以，”他爽快地答应，随即又竖起一根手指，在你面前摇了摇，“但眼睛不行哦。”

　　“为什么不行？”你不满地皱起鼻子，“因为我是老师的学生？”

　　“是哦。”

　　五条悟抬起小圆墨镜对你眨了眨眼，于是那双代表【六眼】的，宛如天空延展的蓝眼睛就在你的眼前一闪闪，漂亮得惊人

　　他的语气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
　　“安科，如果你肯到我这边来……说不定，我就让你碰一下？”

　　“哼，”你撇撇嘴，“才不要。”

　　然后板着脸催促道：
　　“快点，低头！我要摸你头发了！”

　　“好吧好吧。”
　　五条悟失笑，他调整了一下抱你的姿势，低下头，好让你的手能方便地勾到他的发丝。

　　你本来还想用力扯一下泄愤的，但当指尖真的碰触到这丝丝缕缕的洁白时，你的力道反而轻柔起来。

　　触感微凉，细且柔顺。

　　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头发让你想到无边无际的雪原。
　　月光照耀其上，寂寞又洁净。

　　可当这如雪洁白的发丝穿过你的指缝时，你又不这么认为了。

　　雪原是不会缠绕在你的手指之上的。

　　命运骰子的提示来了：
　　［好感度增加检定：【1d3=2】］
　　［你对五条悟的好感度为92］

　　说完，祂飘到了你脸旁，语调古怪起来：
　　［……你怎么给五条悟加好感度了……］

　　你心中那抹朦胧微妙的感触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明所以的困惑：
　　“不可以加吗？”

　　[不是不可以加。]祂顿了顿，[只是……我不建议你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好感度超过95。]

　　你一愣：“为什么？”

　　[我有个朋友，祂养的角色卡，好几个都因为太喜欢某些人类，任务后选择留下。]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祂担心你因为太喜欢五条悟，而想要留下来。
　　祂希望你能永远陪在祂身边。

　　你喜欢祂的担心和希望，整个人靠在五条悟怀里开怀大笑：

　　“怎么可能留下！
　　无论我多么喜欢他，我都不可能为他留下来的。”

　　祂嘀咕道：
　　[这可难说。
　　反正你对他好感度不要太高了就是。]

　　“好好好。”
　　你欣然应下，又忍不住好奇，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你自己吗？”

　　祂整个骰子都跳了起来：
　　[不是我！
　　真是我一个朋友。]

　　[你是我养的第一张角色卡。]

　　“我是……第一张？”

　　你真没想到，但琢磨一下又觉得理所当然。

　　难怪你总感觉命运骰子有点……新手。

　　[以前我都是找原住民一起玩的。]

　　命运骰子伸手碰了碰你的攻略对象兼本世界原住民：

　　[就像这次，按照以前的习惯，我会直接找到五条悟本人，在他死前问他有什么想法。
　　如果他有，就按照他的去办，没有的话，就按我的想法来。]

　　你好奇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命运骰子摸了摸自己的棱边说：
　　[五条悟的性格很适合修仙。
　　我会给他安个好灵根，然后扔到一个风气正派的仙门，这样读者的怨念分分钟就可以消化了！］

　　[就是他应该不太需要我的陪伴，故事也不会很有波折……感觉不会很好玩呢。]

　　“修仙？”
　　你不懂这个设定。

　　命运骰子给你灌了点有关修仙的常识，其中最让你注意的是：
　　“修仙是踏上一条炼心见真的求道修行之路……”

　　“炼心见真……意思是绝对的自我吗？”

　　[不，是真实的自我。
　　忠于真实的自我，和自我的渴求。]

　　你似懂非懂，脑海里却浮现了那晚对你道歉的五条悟，想起那双没有后悔，没有退让，没有动摇的漂亮眼睛。

　　此时，或者说，在你和命运骰子交谈的时间里，这个世界几近于暂停。
　　所以，如果现在你想的话，其实是可以摸一下他眼睛的。

　　但是，这样不是会显得你非常喜欢他吗？

　　这是不可以的。

　　“也就是说，他是一个会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地走下去的人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

　　——和你截然不同的人啊。

　　这样一想，你不仅颜色和五条悟相反，就连性格也相反。

　　你没有一条路走到黑的意志，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就连想要攻略他，说到底也只是因为他是命运骰子给你的任务目标而已。

　　极淡薄的怅然让你问道：
　　“……那我呢？我适合去哪里？”

　　[你？]命运骰子当然说，[你哪里都适合啊。]

　　你才不要这个回答：
　　“我是说，假如我是五条悟那种情况，你会把我扔去哪？”

　　命运骰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祂觉得你最适合的，就是陪祂去各个世界一起玩。
　　但你固执地追问，祂只好开口：

　　[天堂吧，你的话比较适合做一名天使啦。
　　那时候我会亲自叮嘱上帝，让祂好好对待你的。]

　　命运骰子越说越觉得，祂去过的那么多世界，天使可能是最适合你的身份。

　　人类的苦痛与天使无关，天使的限制在祂拜托上帝的那一刻也会从你身上消弭，从那时起，你只需要按照你的心意生活就好了。

　　[如果在天堂待着无聊了，你还可以去人间按照你的想法给人类实现愿望；要是逆反心理上来了，也可以去地狱逗乐。]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天使是文艺作品中常出现的形象。
　　上至八十老人，下至六岁儿童，即便不清楚基督为何人，也大多听说过天使这个概念，只要一提到这个名称，他们脑海里就会冒出来个朦胧的圣洁轮廓。

　　纯白的羽翼、神圣的光环、悲悯的眼神、无私的爱……

　　可是这些外在你都没有，这些品格和你更没有关系。

　　你惊讶地用食指指着自己：
　　“天使？我吗？”

　　命运骰子肯定地给了你个“一点”。

　　你便慢慢思索。

　　唔……仔细想想。
　　圣洁，良善，正直……这些品格，你似乎都有呢！

　　你是个天使一样的好孩子啊！

　　这个结论显然和命运骰子所考虑的不太一样，但祂也没打算在这方面纠正你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别让你被拐跑了才对。

　　[根据我那朋友的经验，你对五条悟的好感度维持在70或80左右，就差不多了，只要不低于60，都不算失败的。]
　　[然后任务的重点是在帮助五条悟上，不能让他被狱门疆关起来，也不能让他被宿傩腰斩。]

　　[所以说，不用再涨好感了，很危险的，要往下降才对。]

　　“嗯嗯。”你乖巧地应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掷骰子投出来的好感度，虽然稳固，但还是会在一次次事件、一个个选择后升降。

　　对别人来说，升降可能很难，但对你而言嘛……

　　只要你想，你对任何人的好感度都可以和过山车一样瞬间波动，只是平时你一般很尊重你和命运骰子的劳动成果，不会轻易动它们而已。

　　但现在，你需要动它了。

　　首先，你需要想一下五条悟讨人厌的地方。
　　——这超容易的！他惹你生气好几次了！

　　第一：
　　五条悟不相信你说的“最喜欢”。

　　虽然这个没有证据，只是你的感觉。
　　但既然是要讨厌他，那就不需要找证据了。

　　第二：
　　他把你当小孩子对待。

　　是的，你是喜欢他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但是喜欢和讨厌是可以并行的，你也讨厌他把你当小孩子看待。

　　第三：
　　你讨厌正论。

　　五条悟满口正论。

　　第四……
　　第五……
　　……

　　等你在心里诽谤够了后，［好感度降低检定］也就开始了。

　　【2d3=4】
　　［你对五条悟的好感度为88］

　　命运骰子很满意这个数字：
　　［不错，这样就很安全了！]

　　安全过头了，比最开始的90点还低了2点。

　　此时此刻，你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五条悟了。

　　如果问命运骰子的话，祂一定会说：
　　就按以前的态度来呗，只要不完全沉浸进去，完全没问题！

　　诸如此类的话吧。

　　但是，“以前的态度”让现在的你感觉有点别扭了。

　　虽然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啦。
　　反正不舒服就是了。

　　于是你不再摸五条悟的头，也不再要他抱你。

　　你坐在五条悟和伏黑惠中间思考。

　　车子依旧平稳地向前行驶，快到禅院家时，你终于得出了结论——

　　这个问题应该五条悟来回答才对！
　　若不是他，你怎么会这么苦恼！

　　你毫不犹豫，直接向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五条悟道：
　　“你希望我怎么对待你呢？”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即便被这么突兀地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他也只是散漫地道：
　　“这个不是该你自己决定吗？”

　　“无论是想缠着我，还是远离我；是想相信我，还是想试探我。
　　撒娇耍赖，或者无视我，不理我。“

　　他的态度随意地像是在报甜品的名字。

　　“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你再次觉得他很狡猾！

　　你就是因为觉得难选，才让他自己选的，但他却不给你“正确答案”，然后还故作尊重地把主动权交还给你。

　　他把难题又踢回给你了！

　　可恶！

　　“……”
　　要不掷骰子？

　　你只犹豫了一瞬，然后狠狠踢了五条悟一脚。
　　是的，仍旧踢在“无限”上。

　　你决定以喜怒无常的态度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