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似乎想要你攻略wtw》曾不一树

41、收尾

　　“……会遇见吗？”
　　高桥莓忍不住对着这张熟悉的脸问道。

　　能说话的咒灵并不少见，但能如此流畅地与人沟通，还能洞察人类情感和行为逻辑，并且能让普通人看见她的咒灵，就极其罕见了。

　　至少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第一次见到。

　　夏油杰不知道这咒灵究竟是怎么诞生的，但五条悟却非常清楚——她是被你的术式催生的。

　　一个可以催生如此特殊的特级咒灵的术式，和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还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明明应该对此心生警惕，应该好好评估你们这对师徒的危险。
　　就算不这么做，至少也该想想怎么安排这个深入参与事件、已经半只脚踏入咒术界的普通人高桥莓。

　　可此刻，五条悟脑海里出现的竟然是夏油杰说出“是你的话，应该办得到吧？如果我能成为你……”时，那平静的，疲惫的，像燃烧殆尽的灰烬般的表情。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吗？

　　如果……
　　如果你再早出生几年。
　　如果杰能早早遇见你，那么，或许能够让他更快更迅速变强，那么……是不是就能让他看见一条……稍微不那么难走的路？
　　那么……是否就会……不叛……

　　“……”
　　五条悟舌尖抵住上颚，将脑中无用的臆想，连同内心升起的烦躁感，一并碾碎。

　　没有如果。

　　现在，他需要关注的只有现在。

　　现在的问题是：咒灵凌香都已经承认自己不是伏黑凌香了，高桥莓却还能对着一个非人类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个行为，五条悟再怎么尝试理解，都没法理解了。

　　“指望一个咒灵给你安慰，还不如指望喜久福能自己飞进你嘴里。”他看着咒灵凌香，语气谈不上讽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至少后者发生的概率，可能还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如果五条悟没说这话，咒灵凌香还不一定会搭理高桥莓，但五条悟这个讨咒灵厌的家伙说了，她也就对这个伏黑凌香记忆里的友人露出一个纡尊降贵的笑容：
　　“当然会有，总有一天你会遇见能填补你内心空洞的人。”

　　她真情实意地开始推荐人选：“安科那么可爱，你不想活着保护他吗？”

　　说到这里，黑发黑眼黑指甲的咒灵凌香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知道把津美纪置于了何地：“他可是你的凌香姐最爱的孩子啊。”

　　“哈。”五条悟不禁发出一个短促的嗤笑，“你一个特级咒灵，要一个普通人去保护咒术师？”

　　他说完，看向高桥莓，希望她脑子能清醒一点。

　　高桥莓脑子并不清醒。虽然开口问了，但其实谁的话她都没认真听。

　　她恍恍惚惚，进入她耳朵里的是她和伏黑凌香最喜欢的乐队的歌声。
　　她们因为这凄孤独绝望的歌声而结缘，没想到两人中的一人也是在这样的歌声中死去。

　　“……
　　被染成血色的我
　　已经不能再被你安慰
　　在深红的血中哭泣
　　没法再达成了啊……这个心愿”

　　啊……
　　万般情绪，千种痛苦，让高桥莓血色尽褪的脸上竟挤出一个笑容来。

　　在咒灵凌香说出伏黑凌香年少时幻想的内容时，她就已经没法怀疑咒灵凌香说的任何话了。

　　她曾经对伏黑凌香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伏黑凌香并没有说她自己也想过，反而戏谑地说：我倒觉得你可以坐到车上去，开车把你讨厌的人都撞死，这样救的人不是更多吗？

　　原来……原来……

　　好想，好想和凌香姐说话，好想扑在她的怀里哭，好想大骂她，好想质问她……
　　明明自己都不想活了，为什么还能希望她好好活着！

　　她看着这个承认自己不是伏黑凌香，却顶着伏黑凌香脸的咒灵。
　　咒灵此时已经收敛了对她的笑容，就连目光都不再投向她。

　　她不禁想：
　　悟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总是说正确的话，做正确的事情。

　　真温柔啊。

　　如果她高中的时候，能遇见他的话，说不定就……就能得救吧。

　　但是……没有如果。

　　“……悟先生。”她说，面上带笑，声音异常平静，“一路上死掉的那些人，都是我害死的，是我解开了手指的封印。”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表情各异。

　　除了五条悟，所有人包括咒灵凌香都知道这句话有一半是谎言。

　　好奇看戏的你眉头一皱，想：这是要自首吗？！

　　其实，命运骰子本来的安排中，已经默认了高桥莓的死，那么就代表，高桥莓本来已经没戏份了。

　　你只是想着妈妈救了她，所以希望她能好好活下来，
　　自首被抓算是好好活下来吗？

　　这对你来说肯定不能算，但对于高桥莓……她或许能因此获得内心的宁静。

　　［你有些困扰，举棋不定：

　　1：单纯活着怎么能算是好好活着？所谓“好好”就应该洗刷罪名，摆脱过往，实现一直以来的心愿。例如……换张脸出国读书？

　　2～4：高桥莓对你还有用，她还可以在接下来的剧本里继续活跃下去。

　　5～7：把她作为礼物送给五条悟吧！

　　8～10：这可是她自己选的路，你可是个尊重她人选择的好孩子。］

　　【1d10＝5】

　　要怪咒灵凌香否认了伏黑凌香的身份，击碎了高桥莓最后的期望吗？

　　不，你是不可能为了高桥莓而怪罪咒灵凌香的。

　　你甚至觉得咒灵凌香做的没错。
　　她的任务只是回应你的期待，而不是回应所有人的期待。

　　既然现在高桥莓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那么就算将她送出国，她也不会活的多好，还不如……

　　你是懒得在她身上下功夫的。

　　但是，一个主动坦白罪行、精神状态堪忧、却又与特级咒灵伏黑凌香的诞生，以及，疑似和已经叛逃的夏油杰有牵扯的普通人，五条悟绝对愿意接管。
　　至于会不会在挖光情报后就放任高桥莓去死……

　　“可是……”你似乎很是不解地开口，“小莓，你之前不是和我们说，你只是取走了手指，解开封印的是那个叫莲的人吗？”

　　咒灵凌香见你这么说，便也跟着作证道：“是的，在伏黑凌香的记忆里，是那个叫莲的牛郎，从小莓手中强行夺走了手指和刀，擅自解开了封印。”

　　你们这一番证词，直接将高桥莓从主犯降为了从犯。

　　高桥莓浑身一颤，她显然没想到你们会帮她说话，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又似乎想要承认，但终究，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五条悟完全没想到，他一个向来只负责把东西打烂的武斗派，现在竟然还要听两边的称述来破案！

　　“哈啊！”五条悟夸张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实在是……若是在别的时候，他会觉得好玩的，但现在，他真没心情。

　　“算了。”他抬头，目光在你、咒灵凌香和高桥莓之间扫了一圈，苍蓝的六眼里没什么情绪。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五条悟转向夏油杰，“这个叫小莓的人，你们也应该不介意我带走了吧。”

　　夏油杰是不愿意的，他其实更倾向于当场杀了高桥莓，他拖到现在都没动手，完全是因为五条悟和你在现场

　　“……请便。”
　　回去就要换据点！

　　“那么，他……”
　　这个他，五条悟指的是伏黑惠。

　　“他是我的弟子兄弟，今天也受惊了，需要回去休息。”

　　夏油杰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招手要伏黑惠到他身边来，伏黑惠迟疑了一下，然后对五条悟说：“那个…小莓，你会把她交给警察叔叔吗？”

　　五条悟闻言，微微挑了下眉头，他压下原本眉宇间的烦躁，笑着弹了下这个操心别人的小孩子的额头。

　　“警察叔叔可处理不了这个烂摊子。”

　　他利落地蹲下，和伏黑惠对视：
　　“惠，那个怪和尚的招揽你不用理会，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禅院家那边过段时间我会带你去处理。”

　　“至于你……”
　　他瞥向你。

　　49的好感度一般来说，足够他对你的某方面感到欣赏并尊敬了，并且还足够让他把你当做值得信赖的同伴。

　　但……目前这发展……

　　他对你的感情应该已经复杂到某种程度了。

　　蕴含着复杂情绪的漂亮眼睛只看了你一眼就又投注到了伏黑惠身上。
　　“惠，你盯着他点，别让他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这是区别对待！
　　你气鼓鼓：“什么叫无法挽回的事情啊！”

　　夏油杰扯着你的领子不准你冲过去：
　　“悟，我们改日再叙旧。”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没有再看你，而是用比看你还复杂的神情，看了夏油杰一瞬。

　　五条悟没有回应夏油杰的话，他走向高桥莓，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个人只能和他走了，语气没有太多逼迫：“跟我走吧，你需要治疗，也需要把事情说清楚。”

　　高桥莓安静地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咒灵凌香那张与她的凌香姐一模一样的脸，然后彻底转回头，步履踉跄地跟着五条悟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虹龙腾空而起。

　　你和伏黑惠都是第一次骑龙，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惠有点害怕，你看他那紧张的样子，便让夏油杰带他坐在前面。

　　你和咒灵凌香坐在后面。

　　“妈妈……”你叫出口后，感觉很奇怪。

　　“……凌香。”你问咒灵凌香，“妈妈她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呢？”
　　这个问题，你老早就想问了。

　　咒灵凌香温柔的，恭敬的，充满爱意地说：“因为她觉得愧对您，不敢见您。”

　　本能的，你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说不定就是这样的。
　　但是也是本能的，你知道她这是谎言，因为伏黑凌香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可能就只是单纯的不想活下来。

　　为什么不愿意活下来呢？你觉得这个世界挺好玩的。

　　虽然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人过得很惨，但是，但你还是想不明白。

　　过得惨也有过得惨的玩法吧！

　　而且你已经给伏黑凌香提供了好的条件了呀，她想要什么你都给她了呀，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活下来呢？

　　你回头望向歌舞伎町。

　　[强行留她下来，还想要她好好对你，就只能骰骰子了，我觉得……你可能没法接受。]
　　命运骰子说。

　　“……”
　　祂很了解你。你的确没法接受这个。

　　沉默了一会，你低头看向手心里还紧紧攥着的那个凤梨味的大福。
　　大福因为你的力道而有些变形。

　　你把它拆开，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