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似乎想要你攻略wtw》曾不一树

40、束缚

　　“就算她现在是咒灵……她也是妈妈啊！”
　　你无比肯定地给出这个结论，并指出证据，要夏油杰看：
　　“她不仅长着妈妈的脸，还有着妈妈的记忆。”

　　但这些证据就连你都说服不了，所以你补充道：
　　“更何况，她还是我创造出来的，我要对她负责。”

　　话音一落，你觉得说服的成功率大幅度提升了。

　　“负责”这个理由多么正当啊，多么有教育意义啊！

　　【教育】告诉你，责任心是人类很重要的美德。

　　如果在路边捡到了碰瓷的小猫咪，觉得它很可爱，想要带回家的话，就可以用”我捡到了它，我要对它负责”来说服那些较为开明且想要培养孩子的家长。

　　虽然咒灵凌香不是小猫咪，但对术式是【咒灵操术】的夏油杰来说，和小猫咪也差不多吧？

　　你已经没有任何想要说服五条悟的打算了。

　　说实话，你不说服他也没什么，毕竟……你压根没打算和五条悟走！

　　如果说在见到五条悟以前，你还会有跟他走的想法，但在认识他之后……
　　虽然你对他有90的好感度，但如果和他走的话，你一定会超级不自由的！

　　就连你造个咒灵都要管……
　　和他走以后是不是还要管你吃饭、管你睡觉，管你穿什么衣服？？？

　　不要，绝对不要！

　　你当然知道在妈妈死后，诅咒妈妈，把妈妈变成咒灵是错误的，是不对的。

　　你有着教科书一般端正的三观。

　　但是，就像很多人都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还是会继续熬一样；你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但你就是要做错误的事情。

　　你知道，和你认不认可，和你会不会去做，和你做不做得到，从来都是四码事。

　　［五条悟不是控制狂啦。］命运骰子有点好笑地说，［你跟他走的话，以他的性格，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甚至会陪你一起闹。比如熬夜打游戏什么的，他有空绝对会陪你一起干的，就算没空，他说不定也会陪你。］

　　［只要你不碰他底线。］

　　问题就在这里了，他的底线也太高了吧！

　　底线太高的话，故事可不会精彩的哦。

　　对，主要是为了精彩的故事，绝不是你认为自由价更高！绝对不是！

　　反正你只打算说服夏油杰了，这个才是你之后要一起生活的人啊。

　　“老师~”你眨巴着眼睛，摇夏油杰袖子，对他撒娇。

　　夏油杰被你缠得有点无奈。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戒备着咒灵凌香，目光始终没真正从她身上挪开。

　　这是一个特级咒灵，对于咒灵操使来说，当然是降服的性价比更高。

　　但是——
　　这个特级咒灵长了一张你妈妈的脸……把她吃下去真的好吗？

　　他本来还在降服和就地拔除之间犹豫了，但是既然你这么想留着……

　　“留下是可以留下，但是我得把她降服，这样才安全。”

　　你当即炸毛了：“不可以不可以，妈妈是我的东西！！！”

　　同样一直在戒备咒术师的咒灵凌香立即对你表忠心：“是的，我是您的东西！”

　　夏油杰冷冷刀了咒灵凌香一眼。
　　在他的认知里，咒灵阴险狡猾、蛊惑人心、坏得流脓，他不可能相信咒灵的任何话，更别说是特级咒灵了。

　　但你……就算你是被骗了，他也不可能粗暴地无视你的想法和情绪。

　　如果可以，他希望你能万事顺意、健康长乐，就像他希望菜菜子和美美子能幸福快乐地潇洒度过她们一定会很漫长的这一生一样。

　　“安科……”
　　他叹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见夏油杰表情松动了，拍着胸膛保证道：“她绝对不会伤害我的，还超级超级听话，就像我一样听话！”

　　夏油杰嘴角不禁一抽。
　　你听话吗？你那根本就是薛定谔的听话！

　　他真的很想答应你，但是：
　　“太危险了，你不让我降服她，我没办法放心一个特级咒灵跟在你身边。”

　　你撇嘴。

　　你明白了，夏油杰这是想要你证明，伏黑凌香对你来说是安全的。
　　可这要怎么证明？自证超困难的。

　　命运骰子见此给你出主意了：[要掷骰子，还是要提醒？]

　　前者有失败的风险，你果断选择后者。
　　反正，妈妈你是一定要带走的。

　　[那你就说，因为你术式的原因，咒灵诞生的时候天然就和你立下了一个束缚，如果夏油杰不放心的话，现在可以再立一个。]
　　命运骰子说完，给你解释了一下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束缚】是个什么东西。

　　你一听就理解了，这不就是化学里的等价交换吗。
　　你认可我的条件，我认可你的条件，然后我们一拍即合，签订不可违背的契约。

　　“我和她真有立下束缚？”
　　你好奇地问。

　　命运骰子想了想，回答说：
　　[唔……那个也可以说是束缚吧，姑且就称它为束缚吧。
　　你使她作为特级咒灵提前诞生。
　　作为回报，祂将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祂伸出自己细细的火柴手，比了个“1“。
　　[这是前提。]

　　[因为‘永远’这个限制条件，只要你不死了，她就将永远活着。而你死了，她也会死。]

　　[但所谓“死”，在你这里是相当灵活的。]

　　祂说到这里，你已经完全理解了。

　　如果你不想要她了，只要你让现在这具身体死一下，她就会死掉了。
　　如果死掉后你还想要她，只要你觉得你还没死，就算换具身体，她还是会陪着你。

　　对于你死她就要死这件事，你没什么感想，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后面那句话让你很高兴。

　　真不错啊！

　　她不仅是从你妈妈的尸体中诞生的，她还是你付出了力量制造出来的——虽然那力量是你本来就要舍弃的东西——你还是希望她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嗯。

　　当然啦，虽然你不在意，但你也清楚，你死她就要死这个设定对夏油杰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你开开心心地将这个设定作为束缚当场公布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听了顿时古怪地看向咒灵凌香，满脸都是这束缚也能成立？

　　咒灵凌香很是坦然，抬头挺胸，一副我“生死相随”我自豪的模样。

　　但夏油杰还是不放心：“口说无凭，你敢当着我的面和安科立下束缚吗？”

　　没有特级咒灵能忍受人类这样和她说话。
　　伏黑凌香眉头紧拧，但因为你期待地注视着她，所以她还是微笑着点头了，说：
　　“可以。”

　　“……“
　　五条悟注视着你与咒灵立下束缚，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抬起。

　　他看着夏油杰仅仅因为你几句哀求和几声撒娇就动摇了，就纵容你任性妄为，同意你沉溺在这甜美的扭曲噩梦中，接受了那个从你妈妈尸体里诞生的咒灵。

　　若是以前，他敢肯定夏油杰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毫不犹豫斩断你和咒灵那畸形的羁绊，但现在……他真没想到夏油杰会同意你的做法。

　　这不是咒灵安不安全的问题，这是……

　　作为咒术师，五条悟一直一直在处理着人的负面情绪。

　　即便并不认同，但他还是清楚部分人是怎么想的——
　　现实是多么痛苦啊，让人无法笑出声来，而梦境又是多么的甜美。
　　若能长梦不醒，那梦和现实有什么区别呢？

　　“……但这是不行的。”
　　人不能活在梦里，必须要鼓起勇气直面现实才对。

　　再一次，五条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挚友已经踏上一条与他截然相反的道路。

　　“为什么不行？”
　　伏黑惠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五条悟低头去看他时，他似乎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抬头和五条悟对上了视线。

　　这个才上小学一年级的6岁孩子，脸上已经没了刚被逼迫做选择的茫然和无措，他抿了抿唇，说：
　　“就算变成咒灵，她应该也想留下来吧，留在安科身边......还有津美纪。”

　　“......”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高桥莓，此时捂着自己折断的手臂走了过来。
　　她望向黑发黑眼的“伏黑凌香”。

　　“凌香姐。”她问，声音沙哑，“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咒灵凌香本来没想理这个渺小的普通人类，但对方的确是伏黑凌香记忆里的好友，而你，你也好奇地看着她，一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模样。

　　于是，她对着高桥莓轻轻地笑了一下，说：

　　“小莓，你应该也有想过吧？

　　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惊惶地站在马路中间，一辆车疾驰而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
　　你冲过去了，一把把小孩子推开。

　　你死掉了。

　　小孩子为你哭泣，大家都说：你真是个好人啊。”

　　咒灵凌香翻看着伏黑凌香的记忆，就像在翻看一本有些趣味的书。

　　“这个场景伏黑凌香还年轻的时候经常想。当然，她长大后就再也没想过了。”

　　“她救你的时候，这个年少的幻想又浮现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尽自己所能安排好了，而你，她觉得你还年轻，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遇见能让你觉得‘能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的好事。”

　　“更何况，你还有爱你的父母在等着你。”

　　“她觉得在那种局面下，能用一命换一命挺划算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就是想死，仅此而已。”

　　“如果她愿意的话，现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应该还是她。
　　但是她不愿意，她只想消失。”

　　“我很挺感谢她的。”
　　黑发黑眼的特级咒灵如此说。

　　她愿意在你面前适当演一下伏黑凌香，她也愿意占了这个名字，但要她在别人面前也领这个身份……呵，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