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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找她做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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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授课结束,学校有条不紊地推进教学进度,徐诗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每天晚上一两点睡,五点多起,中午午睡十分钟。
某天中午听听力的时候,徐诗只对了三个,心都死了,前面的褚澈还离谱,只对了一个,骂道:“靠,秦始皇当时为什么没有统一世界,我要穿越,我要给始皇一张世界地图,我不要学英语。”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就是抱怨一下英语听力太难。
宋濯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画不出来世界地图,你太高估自己的地理学的有多差了。”
褚澈有些无语,“宋濯池,杀人诛心啊。”
徐诗叹气,“初中听力听到什么选什么,高中听力,她本来要喝咖啡,她说咖啡太苦,她又想喝牛奶,但牛奶过敏,还是喝橙汁比较好,但是橙汁是饮料,不健康,最后她决定喝白开水,九曲十八弯都不带这么绕人的。”
宋濯池引导她,“一开始听不明白正常,你如果听不清楚的话就先照着原文听,听英语的发音,初中只有标准英或美式发音,但高中以标准英美为主,少量轻微多国轻口音,难的就是少量轻微多国轻口音,而且高中听力更快,你得先听发音,听他们读的速度。”
徐诗浅浅嗯了一声,在临下晚自习的时候拿出了上回买的安神补脑液喝了瓶,“我要奖励我自己今晚早点睡觉。”
刚喝下去,苦到表情都变了,跟做鬼脸似的,宋濯池取了两颗糖给她,徐诗含在嘴里,宋濯池看着她那表情就感到了苦,“这么苦?”
“你来一瓶。”徐诗说着就给他拿了一瓶,宋濯池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徐诗都懵了,“你没有想吐的感觉?”
“没有。”
“啊~”徐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奇怪,真的好苦的。”
宋濯池轻笑着,“我知道,好苦呢。”
2021年12月24日,学校播放《长津湖》电影,因为要不要开灯一事,班里产生了点分歧,有同学说关灯,有同学说要学习,得开灯。
柏雾月知道后关了灯,“今天是长津湖战役胜利纪念日,学校才组织看电影《长津湖》,学习不差这一时半会,关灯看,看完写观后感。”
关了灯,一直到电影结束,再开灯的时候,班里非常地沉默,有共情能力强的女生直接哭了。
12月份那一个月,是徐诗失眠最严重的时候,最不好的那次她一个人在学校四楼上五楼的第二个阶梯那儿坐了一下午。
徐诗那天不想学习,她想了很多事情,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他们就像石子一样被投入到汪洋大海里,能溅起水花的受到赞美,沉到海里的,无人问津,而徐诗就是那种溅不起水花,但也沉不到海里的人。
那是周天下午,她连宿舍都待不住,准确来说是周天下午的宿舍没有人,所有同学都来教室刷题。
来到这里,哪怕不走,也会有人逼你走。
徐诗不是一个抗压能力非常强的人,尤其是她还生着病,她的药也吃完了,由于请假过程繁琐,她的请假申请连礼序的流程都过不去,更别说总校那边了。
宋濯池来的时候看徐诗不在,问过班里同学后猜到了她在哪儿,上去的时候她正把头埋在膝盖处哭,肩膀微微颤动,带着不明显的抽噎声。
连他来了都没有感觉到。
宋濯池拿了本书,拍了拍她的肩膀,徐诗慌忙去擦眼泪,宋濯池握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把书垫在了下面又让她坐下。
徐诗觉得有点丢人,没说话。
她本来也不想哭的,但是她实在忍不住,她清晰地认识到了高中最命苦的点是什么:就是你哭,还得找一个时间,一个作业写完,资料书跟上的时间,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还不能晚上躲在被窝里哭,晚上哭简直收不住,第二天眼睛必肿,徐诗有点偏精致,不想眼睛肿。无论多么难过,哭完又要继续埋头刷题。
听着就好命苦。
“还想哭吗?”宋濯池递纸的动作娴熟,但其实徐诗很少哭,除了看小说或者看电影会哭。
“宋濯池,能不能抱抱我。”徐诗一抽一抽的,她以前哭的时候妈妈就会抱她,“我以前哭的时候我妈妈就会抱抱我。”
徐诗脑子发懵,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下楼,“我去找陈雯。”
“找她做什么,抱我。”宋濯池扯着她校服外套的袖子,把她扯入了怀里,徐诗大脑一片空白,连推他都忘记了。
徐诗不记得抱了多久,她有些紧张,“宋濯池,有监控。”
宋濯池淡定地哦了一声,“五楼没监控。”
那天下午,宋濯池带着徐诗出了校门,宋濯池说:“徐诗,今天别学习了,跟我一起堕落吧。”
宋濯池带她去了游乐园,宋濯池问她想要哪个,徐诗指了指海盗船,她想,太刺激的她害怕,太平静的无法平复她的心情,海盗船刚刚好,不是很平静也不是很刺激。
但是她想错了,那玩意儿看着不刺激,实际上吓死人了,刚开始徐诗还能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叫出来,到后面她就开始呜呜呜地哭了,慌乱中她伸手去拉身边的人,宋濯池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别怕,闭上眼睛。”
下来的时候徐诗站都站不太稳,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我以后再也不玩了。”
两个人去了小吃街,买了两份鸡叉骨,陈雯挺喜欢吃的,又买了份水果,徐诗比较喜欢吃切好的水果。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晚读,把一份鸡叉骨给了陈雯,另一份留在了她这里,晚读的时候教室里大家都在背书,陈雯和徐诗蹲在靠窗那儿解决那点鸡叉骨,褚澈用课本挡着脸,从陈雯那儿拿了两块鸡叉骨,陈雯想“扇”他,“褚澈你要不要脸,我的东西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好意思拿嘛你。”
“我们两家长辈可是说了,定了娃娃亲的,你的就是我的。”褚澈沾沾自喜。
陈雯一副非常嫌弃的表情,“我嫁狗都不嫁你,什么娃娃亲,我嫁给你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呢。”
徐诗来回看着两人,默默拿了两块鸡叉骨给宋濯池,宋濯池挑眉看了看她,接过来吃了后,拿出湿巾擦了擦手,徐诗也解决完了,宋濯池拿了一小包湿巾给徐诗,徐诗和陈雯擦了擦手指,
“好吃是好吃,就是吃这个没形象,有点丑陋。”徐诗拿了镜子开始看牙上有没有沾到辣粉。
高一最后一次考试,徐诗第七,林序南第五,陈雯第三,宋濯池第一,褚澈倒一。
出成绩那天正好离校,褚澈看着陈雯,“我的天哪,你不会被外星人附体了吧,怎么考的。”
陈雯其实也不知道,“我就跟着诗诗的作息学习,然后运气好了点吧。”
徐诗日记-
2022年1月20日
有的时候在想,天赋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努力是不是真的不值一提。
回到家我问妈妈:“妈妈,教育选拔的是有天赋的人,还是努力的人,好像天赋真的很重要,才会显得我日复一日的努力像个笑话。”
妈妈说:“我教过很多学生,不得不承认天赋的重要性,但我们从来不否认努力的重要性,你高中政治还没有学到哲学部分,那里面有一句话,叫做量变引起质变,质变开始新的量变。”
“就是说努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成为天赋,而天赋的开启需要日复一日的量变,如果一个学生空有天赋,而不从实际出发学习,再好的天赋也比不过努力,你只是看到了别人的天赋,而忽视了他们日复一日的积累,那些积累你没有看到过,所以你会觉得天赋重要,努力不重要。”
我承认,是我的积累不够,是我太过心急,太过想要证明自己很强。
我承认,我少女时代的心事是我不够强。
宋濯池-
2021年1月20日
她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你能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吗?”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什么时候开始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赋,是初中的时候,我不需要做远超常人的努力,就可以得到比他们更加好的成绩,但这样的天赋并不是幸福,而是灾难。
天赋一词,是枷锁,渴望得到的人一生都在渴望,得到的人却迷茫不知方向,如果无法在天赋中保持清醒,那么这就是一场盛大的灾难,因为过高的天赋培养出了一颗傲然的心脏,崩塌的那日心脏也会停止跳动。
那个寒假,在某一天,名为“望舒”的QQ收到了一条消息,一个以徐诗母亲的身份发出的消息:我是徐诗的妈妈,我想见你一面。
地点定在芜江市,徐诗的妈妈是夢镇唯一一所初中的校长,她戴着眼镜,穿的朴素却也得体。
“我女儿徐诗曾经也在芜江市上过学,我与他爸爸在她一年级时离婚的,我们是相亲认识,在结婚前就说过如果有一天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离婚,婚后我们喜欢上了彼此,有了徐诗,但在徐诗一年级的时候我们出现了分歧。”
“我要留在夢镇,不愿意去芜江市,而他要留在芜江市,因这个分歧感情破裂,我选择了离婚,顾及徐诗的教育问题,他随她爸爸来了芜江市。”
“她先天有些自闭症,但她聪明,成绩很好,我知道她是渴望得到我们的认可,但我们的工作都很忙,她爸爸在她六年级那年因她一句谦逊的考的还好,用戒尺打了她的手,她没有哭没有闹,以至于后来学校老师告诉我们她是全校第一的时候,她都没有等来她爸爸的那句道歉。”
“她初一的时候就开始住校,她外公去世了,我们没有告诉她,当时她马上面临期末考试,她的成绩又非常好,我们一来怕她害怕,二来怕耽误她的学习,她知道后躲在卫生间里哭到晕厥。”
“她爸爸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她也越来越逼自己,她最优秀的时候是连续四次拿下了全校第一,并甩第二名近二三十分。”
“变故在她初二下学期的疫情,她在家学习,他爸爸在纪委工作,那时候在一线守着,她在家高烧到晕厥,到医院后才知道那段时间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自闭症加重,手臂上都是被针扎过的痕迹,检查出了中度抑郁症。”
“她拒绝住院治疗,依旧正常上学,某天她发消息给我,她说她可不可以不去学校,我没同意,等到初三再做检查的时候已经是重度抑郁症了。”
“她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总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她参加了一个机器人比赛,一开始我和他爸爸都不同意,后来看她在里面很开心,就同意了,这只是个引子,我们知道她学习下降并不是因为这个比赛,而是她本来就生病了。”
“她那个时候是学校培养的浔城一中的苗子,成绩的下降,她初二新换的班主任很有压力,毕竟她原来的那个女班主任带她的时候她的成绩一直是第一,那个班主任听信了一个跟她相处的很好的同班女同学的话,对她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精神攻击和批评,学校里传出着她品行不端,以及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谣言,她被那个女同学带头孤立,被跟与那个女同学相处的男同学言语侮辱,甚至差一点动手,幸好她爸爸朋友的儿子跟她一级,保护了她。”
“后来我们去了学校,处理了这件事情,但她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那个老师依旧在教学,那个女同学依旧活的精彩,她说她不想把事情做绝,毁了一个老师和一个女生的前途,我无比后悔我为什么把她培养的那么善良,我不知道我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她明明活的那么痛苦了,她居然没有变坏,而是依旧善良地活着。”
“说这些给你,是想告诉你,或许能让她活下来的只有你,我作为一个母亲,求你救救她。支撑着她活着的是你们近三年的聊天记录,和她臆想出来的陪在她身边的望舒。”
宋濯池眼中的情绪一点点裂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那个女孩还在跟他谈天论地的时候居然病的那么重。
再见到徐诗的时候,她正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拿着本诗集,在见到宋濯池时徐诗有些慌乱,“你怎么来了?”
“揽清欢同学,我是望舒。”
徐诗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她看着宋濯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像是不确定般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揽清欢同学,我是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