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无敌香菜大王

4、第 4 章 4

　　这会的张嗯嗯印象又回到了沈主镰最初对他的印象——像兔子。
　　眯着一双红色的眼睛，身上的白花花的绒毛，被空调的风吹得轻飘飘浮动。
　　从沈主镰的视角看过去，微张着唇露出两粒规整的兔牙，两边粘着脸颊的头发就是垂下来的兔耳朵，把整张脸捂得更小、更白了。

　　张嗯嗯突然“嗯！”的一声后，如同死了一样，呆滞地倒向一侧。
　　沈主镰赶紧伸手抱住，重新拢回自己的臂弯里。
　　“……”
　　沈主镰闭上眼睛，醉意从抿紧的唇瓣里熨出来，他握拳，难以置信的敲了敲额头正中央。

　　沈主镰替张嗯嗯擦汗。
　　张嗯嗯见到伸过来的手掌，再一次下意识的害怕，垂下来的两只手纠结的攥在一起。
　　害怕还没两秒钟，张嗯嗯眯起眼睛，没劲的朝一侧倒下去，跟晕死似的。
　　沈主镰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抱住，动作克制的刚刚好，没有半分越界。

　　张嗯嗯缓了一口气，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他整个人在沈主镰的手掌心里向后倒。
　　张嗯嗯把脸埋在被子里，他听着背后窸窸窣窣布料摩擦声，可对方久久没有动作。
　　他等啊等，尝到了缺氧的滋味，晕晕的眯起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困了想睡觉，眼睫毛使劲发颤，想睁开眼睛。
　　胸腔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每一次吸气都格外艰难，空气稀薄得如同置身密闭深海。喉咙干涩发疼，大口大口地喘息，可吸入的气流根本填不满肺腔，胸口闷胀着钝重的窒息感。
　　太阳穴突突狂跳，眩晕感顺着后脑勺往上涌，眼前景物层层叠叠泛起白雾，视线不断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外界的声响变得遥远失真。四肢迅速发软，指尖发麻发凉，连抬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晃，只能踉跄着撑住身旁物体勉强站稳。
　　额角不断渗出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心口慌乱地狂跳，心跳重得撞击肋骨。本能地张大嘴巴拼命喘气，鼻翼剧烈翕动，却依旧缓解不了窒息的恐慌。浑身泛起无力的酸软，意识一点点发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四肢逐渐麻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陷在窒息带来的惶恐里，每一秒煎熬都被无限拉长。

　　背后布料擦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对张嗯嗯而已，不亚于把脑袋放在铁轨上去听火车车轮滚动声音越来越近，死亡也就越来越近。
　　没有让张嗯嗯再多等，那块大大的浴巾再一次从后面抱住了他，准确的说是——沈主镰捏着浴巾的两个角，隔着毛巾把他抱住了。

　　张嗯嗯的表情更呆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忘了呼吸，把皮肤憋得红成虾子。他的眼睛像打了双闪的车灯，呼哧呼哧的。
　　这是什么？是客人的喜好吗？
　　嗯……他喜欢抱我。
　　张嗯嗯顺从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而且越缩越小，变成了非常方便抱住的一团毛绒玩具。

　　沈主镰动作一顿，半秒后才恢复呼吸。

　　他把毛巾按在张嗯嗯的脑袋上擦来擦去，擦干净的娃娃头一转变成了毛躁的狮子头，在张嗯嗯脑袋上张牙舞爪。
　　暖洋洋的热水浸到锁骨位置，香喷喷的泡沫环绕身侧。
　　沈主镰按住张嗯嗯的肩膀，仔细擦拭身体，不忘细心梳好毛躁的头发。

　　浴室里的热气蒸得张嗯嗯浑身都热乎乎，红扑扑的。灯光晕开一片柔软的光晕，张嗯嗯乖乖坐在浴缸里，湿漉漉的白发滴着细碎的水珠，打湿了单薄的肩头，整个人温顺地垂着脑袋。
　　沈主镰坐着他身边，指尖轻抄起一把微凉的黑发，抬手拿起吹风机。低沉温和的嗡鸣声轻轻响起，温热的风缓缓拂落。他动作轻柔又耐心，手腕轻轻转动，吹风机顺着发丝从上至下缓缓移动。热风温柔裹住每一缕湿发，驱散了发丝间残留的潮气。
　　他五指时不时穿插过柔软的发丝，轻轻梳理、揉散打结的地方，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生怕惊扰了身前的人。热风掠过耳际，带着淡淡的暖意，发丝蓬松扬起又轻轻落下。他五指时不时穿插过柔软的发丝，轻轻梳理、揉散打结的地方，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生怕惊扰了身前的人。热风掠过耳际，带着淡淡的暖意，发丝蓬松扬起又轻轻落下。

　　张嗯嗯微微垂着眼，脊背放松，细碎的风声、机器轻浅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因为吹头发的原因，张嗯嗯轻轻的主动环住沈主镰的肩膀。
　　沈主镰没阻止，挪开视线，避免对视，同时绷着脸，认真把张嗯嗯身上擦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柔顺。
　　吹风机吹干张嗯嗯最后一丝头发，沈主镰再次将人抱起，折回床边。

　　刚要放进被褥里，两个人还是意外对视上了，张嗯嗯那双噙着雾气的，红通通的清水眸正认真凝着男人。

　　“嗯嗯！”
　　张嗯嗯拧着眉头，发出惊吓的声音。
　　沈主镰冷冰冰呵斥。

　　眼泪滚出来，才流下第一滴泪，张嗯嗯的眼睛就红得跟哭了三天三夜似的悲惨。

　　“没用，哭也没用。”
　　沈主镰左手捏嘴巴，右手把人塞进被子里，这是他第二次给人掖被角，动作已经熟练。
　　张嗯嗯还在哭，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滴眼泪了，快要把枕头给濡湿。

　　哭是有用的。
　　沈主镰最终是带着哄小孩的耐心，俯下身在张嗯嗯的嘴角亲了一下。

　　张嗯嗯像只小猫得逞的舔舔沈主镰的嘴巴，很快就止了哭。
　　他用着任务完成后的安心感舒出一口气，亲昵的往沈主镰臂弯里挤了挤，把脸颊肉挤作一团。
　　他藏在被子里蜷缩成很好抱住的一小块，仿佛在说：
　　您喜欢抱我的话，就请继续抱着我吧，我很听话。

　　沈主镰换了身干净浴袍睡下，就睡在张嗯嗯的身边。
　　这会时间凌晨三点，他给自己下属发了条短信：“带一身干净衣服过来，地址同步过去了。”
　　放下手机后，又忙拿起来，补充了第二条消息：“再多准备一套衣服……”沈主镰看了眼臂弯熟睡的男生，用眼睛测了测尺码：“我也不知道尺码，你往小了买。”

　　沈主镰放下手机，顺手搂着怀里小小一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客房服务的敲门声里醒来，是助理把衣服送过来了，跟着早餐一起送上门。

　　“你叫什么名字？”沈主镰接过餐盘放桌上，顺手把新衣服挂在衣架上比划了眼大小，随口道：“起床穿衣了，你先凑合，下周有空我带你去定制几身合适的。”
　　沈主镰取下衣服折回床边，这次就没那么随口了，他抿了一口呼吸，正了正神色，定定的注视，沉着声音下决定：

　　“我会对你负责。”

　　……
　　好安静。

　　沈主镰把被子掀开，哪里还有活人影子，被褥里的温度都凉了半天，仿佛昨晚只是沈主镰做的一个春梦。
　　留给沈主镰的才不是兔子成精，是令人作呕的印有孙太监照片的硬卡纸名片，名片上的秃顶男人躺在床上，正冲沈主镰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