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万人迷》樱木木

15、第十五章 “阿兄，我

　　“君…大哥？”

　　林承初有些不安地轻唤了一声。君凛夜墨色的眼珠黑沉沉地盯着他看，莫名的，林承初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像是被一匹恶狼盯上的绵羊、

　　林承初没有沦为猎物的自觉，但生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在君凛夜的注视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的君凛夜很危险。

　　林承初的直觉如此告诉着他。

　　这样的君凛夜让林承初无端地联想起堇千师那个疯子。

　　回忆起过往的阴影，林承初咽了咽口水，已经镌刻进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环顾起四周，而这时，君凛夜的手向林承初伸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炸开，行人纷纷往林承初与君凛夜的方向施以注目礼。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林承初慌张地想要解释：“对不起，君大哥，我…”

　　君凛夜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得发红的手背，一言不发。

　　周围的温度似乎随着君凛夜的沉默往下落了落。

　　那卖木雕的老板见林承初和君凛夜之间气氛不对，虽没听清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但他还是好心肠地打起圆场：“这位小公子若是不喜欢鸟儿，也可看看别的。”

　　然而君凛夜却没领这个情。

　　好在关键时刻，一人忽然强硬地插/入林承初和君凛夜之间，他挡住了君凛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将林承初护在身后。

　　看清楚来人，林承初浑身升起的一切紧张和恐惧顷刻间一扫而空，他放松下来，轻轻唤了来人一声：“阿兄。”

　　“承初，你没事吧？”

　　听见林承初的声音，林祁修回过头，他轻攥住林承初的手腕，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不久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让他的精神异常紧绷。

　　“阿兄，我没事，”林承初摇了摇头，“君大哥及时救了我。”

　　林祁修仍不放心，直至他亲眼确认过林承初身上没什么伤口后，他那根始终紧绷着的弦这才松懈下来。

　　听到林承初说是君凛夜救了他，林祁修这才抬头看向君凛夜，他先是客气道谢：“多谢君兄救了我弟弟。”

　　只是，说完，林祁修却又顿了顿，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不过，君兄虽救了我弟弟，但也不能这么轻率的，不告知我便将我弟弟带走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阿弟是被什么恶徒拐走了。”

　　林祁修看向君凛夜的目光锋利如刀，要不是因为君凛夜勉强算是救下了林承初，林祁修腰间的剑恐怕早已出了鞘。

　　“……”

　　被林祁修这么亳不留情面地讥讽，君凛夜的眸光渐沉了些。

　　半晌，君凛夜忽然冷笑出声：“如果我是恶徒，那你又是什么？”

　　君凛夜的目光意味深长地从林祁修的储物袋上扫过。

　　“那里面装了什么，要我说出来吗？”

　　林祁修微微眯起眼睛：“没想到君兄有这般…雅兴。”

　　自踏入灯会起，林祁修便隐约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和林承初…不，准确来说，那人只跟着林承初一人。

　　林祁修原以为是哪里来的宵小之徒，他本想等那人主动现身，再将其解决，却不曾想…这“宵小之徒”竟是君凛夜。

　　见林祁修和君凛夜忽然针锋相对起来，林承初左看看，右看看，颇有些手足无措。

　　在未来，林祁修和君凛夜会成为一对羡煞旁人的“鸳鸯”，可如今他们却因为林承初的事争吵起来，虽然他们争吵的内容…林承初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还是希望这二人能够重归于好。

　　“阿、阿兄…”林承初轻轻扯了扯林祁修的袖子，他尴尬地压低声音说，“阿兄，君大哥…只是今夜心情不大好，才会鲁莽了些。”

　　“君大哥对我很好，还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林承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在他说话时，林祁修便扭头看向他。

　　林承初看见林祁修蹙起的双眉。

　　林承初意识到他说出来的话必然让林祁修误会了什么。

　　林承初重生前对君凛夜的一片痴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君凛夜主动向林承初示好，林承初又这般为君凛夜说话…

　　种种迹象总结下来，是个人都会怀疑林承初后悔先前所说过的话了，他轻易地再度被君凛夜打动了。

　　见林祁修眉头越皱越紧，林承初懊恼，他慌忙地想要改口，想先对林祁修解释清楚，可这时，一旁的君凛夜却忽然轻笑出声。

　　不同于先前的冷笑，这次君凛夜的笑声似乎轻快了许多，他脸上的阴沉消散了许多。

　　只见君凛夜上前一步，他微微倾身，低头附到林祁修耳边，以林承初听不见的声音说：“听见了么？你弟弟已经长大了，他能够自己做出决定。”

　　“你这个事事都要管着他的阿兄，当真…令人厌烦。”

　　话音落下，君凛夜瞧都没瞧林祁修脸上的神色，他唇角微扬，却是直起身，同林承初无奈道：“既然你阿兄来了，那我便先走了。”

　　说罢，君凛夜又温声说：“欠你的礼物我下次补上。”

　　“……”

　　看着君凛夜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林承初有些头疼，他想，或许他先前对君凛夜说的话所表达的意思还不够清楚。

　　下次…下次一定要说得再清楚些！

　　林承初暗暗地叫自己一定不要忘记这件事。

　　随后，林承初抬头看向林祁修——

　　林承初不知道方才君凛夜对林祁修说了什么。

　　但林祁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大好看。

　　林承初觉得，这或许是因为林祁修误会了他和君凛夜之间的关系。

　　“阿兄…”

　　林承初试图解释清楚，但一旁的商贩却比他更早开了口。

　　“这位小公子，这木雕…你还要不要？”

　　卖木雕的小商贩小心翼翼地问道，君凛夜这个打算付钱的人走了，小商贩就只好看向林承初。

　　林承初正要摇摇头。

　　那个木雕是很漂亮，但林承初却一点也不喜欢。

　　因为它按照金丝雀的模样雕刻而成的。

　　因着上一世可怕的经历，林承初对这类被人关在笼中的存在敬而远之。

　　但在林承初拒绝之前，林祁修的目光却从那木雕上掠过，他顿了顿，忽然开了口：“多少钱。”

　　商贩顿时喜笑颜开。

　　林承初愕然，他转头看向林祁修，疑惑道：“…阿兄？”

　　林祁修却已结了帐，他将漂亮的木雕递给林承初，看似无奈道：“承初，那么多人给你买了礼物，阿兄却还没有，是阿兄不好。”

　　“……”

　　林承初在意的倒不是这个。

　　但既然林祁修已经结了帐，林承初也只好接过木雕。

　　见林承初怀中抱得满满当当的，林祁修体贴地向他伸出手，林承初自然而然地将东西递给林祁修。

　　林祁修将东西一一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林祁修抬头看了眼天色，他对林承初说：“承初，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练剑，是时候该回去了。”

　　林承初自然点头答应下来，他与林祁修并肩往前走。

　　这时，林承初似乎想起什么，便问林祁修：“对了，阿兄，澜安师兄呢？”

　　林祁修淡淡答道：“他先回去了。”

　　林祁修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林承初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很快就相信了这个解释。

　　林承初不大在意玄澜安的去向，以玄澜安的性格，的确有可能嫌麻烦先回宗门了，比起这个，林承初更想同林祁修解释清楚自己与君凛夜的关系。

　　可是要先从哪里说起呢？林承初有些苦恼，他暗暗瞧了林祁修好几眼，似乎是在小心翼翼观察着林祁修的神色。

　　半晌，林承初深吸一口气，开了口：“阿兄…”

　　可不料，林祁修也恰好在这时出了声：“承初。”

　　两道不同的声音撞在一起，林承初和林祁修两人同时怔了怔。

　　“阿兄，你先说吧。”

　　面对林承初的“谦让”，林祁修却叹了一口气。

　　“阿兄？”林承初疑惑。

　　好一会，林祁修才再度开了口：“…承初，阿兄今晚没保护好你。”

　　“是阿兄做得还不够好。”

　　短短两句话，林承初却感受到了林祁修极深的愧疚。

　　“看见你出了事，阿兄…很害怕。”

　　其实以林祁修的身手，要不是君凛夜中途横插了一脚，林祁修完全能够救下林承初。

　　可林祁修却仍然有些后怕，他忍不住想象，勾勒出林承初被倒塌的建筑砸中的画面。

　　因为太过珍视，所以林祁修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只有触碰到林承初尚且温热的手，林祁修高高悬起，因为恐惧而疼的厉害的心才慢慢落了低。

　　林祁修有无数的话想说，可这些话最后都化成了同一句话。

　　“承初，无论如何，阿兄都没办法…接受失去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林祁修一定会不择手段地留住林承初。

　　可林承初没能听懂林祁修话中的深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祁修冰凉的手。

　　林承初将林祁修的手按到自己脸上，安抚着难得感到害怕的林祁修。

　　林承初感动又觉得有些好笑，在他的印象中，林祁修仿佛无所不能，哪怕是面对年幼时面对凶残的妖兽，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孤身挡在他面前。

　　最后那头妖兽被林祁修紧握着断刃杀死了。

　　可林祁修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满身是血，掌心也被锋利的剑刃划出了道道极深的伤痕。

　　林承初至今还记得那从伤口中淌出来的，仿佛永远也流不完的血。

　　可那么厉害、那么勇敢的林祁修却因为想到失去他，而害怕成这副模样。

　　林承初让林祁修感受着自己的体温，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许下了他不知道有着何等重量的诺言：“阿兄，我在这。”

　　“一直都在。”